第50章 非常規手段
江銜月和傅寒聲選了一張人氣頗高的骰寶台,桌上已圍了不少賭客。
荷官是個面無表情的中年男人,眼神像蒙了一層灰,手法卻熟練得如同機械。
他嘩啦嘩啦地搖動著骰盅,動作快得帶出殘影,最後「啪」地一聲,穩穩扣在綠色的絨布桌面上,聲音清脆得刺耳。
「買定離手。」
周圍的賭客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下注,籌碼「叮叮噹噹」地落在「大」、「小」、「點數」甚至「圍骰」的區域。
江銜月故作懵懂地扯了扯傅寒聲的袖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傅少,這個怎麼玩?哪個容易贏?」
她這副不諳世事的模樣,立刻引來幾道隱含輕蔑的目光。
尤其是旁邊那個穿著花哨印花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重金鍊子的胖男人。
他似乎正因上一把押錯而煩躁,聽到江銜月的話,像是找到了發泄口,毫不客氣地嗤笑出聲,嗓門洪亮得蓋過了周圍的嘈雜。
「呵,美女,這地方可不是你這種嬌滴滴的太太該來的!連骰寶都不會玩,跑這兒來給賭場送錢還是給傅少添堵啊?」
他肥膩的手指夾著雪茄,對著江銜月指指點點:「聽哥一句勸,趁早回家找你老公撒嬌去吧,在這兒待著,除了丟人現眼,還能幹嘛?白白浪費傅少的真金白銀。」
很顯然,這位也是一直留意江銜月的人。
因此他才知道,傅寒聲身邊這位,居然是裴忌的夫人。
他們這個圈子裡,夫妻間各玩各的的確不少。
但是像傅寒聲這樣明目張胆撬人牆角的卻在少數。
更別提這位叛逆的傅家少爺,放著家產不去繼承,跑去當什麼警察。
他起先還以為傅寒聲是便衣來賭場執行什麼任務,如今看來……
恐怕是將人帶出來宣示主權吧?
想到這兒,他又哼笑出聲。
果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他身邊的幾個跟班也配合地發出鬨笑聲,眼神在江銜月姣好的臉蛋和身段上不懷好意地掃視。
傅寒聲眼神驟然一寒,周身那股玩世不恭的紈絝氣瞬間斂去,透出一絲危險的冷冽。
他剛要開口反擊,江銜月卻搶先一步。
她像是完全沒聽懂金鍊胖話里的刻薄,臉上依舊掛著嬌憨笑容,甚至還對著金鍊胖甜甜地眨了眨眼。
「大哥,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就是好奇呀!傅少人最好了,他說啦,輸了都算他的,贏了呢就歸我,就當是花錢買個開心,體驗一下嘛!」
她聲音軟,理由聽起來更是天真得可笑。
說完,她仿佛真的只是隨手玩玩,看也不看賭桌,隨意抓起幾個代表一萬的黃色籌碼,像丟小石子一樣,輕飄飄地就丟在了「大」的區域。
「喏,這個『大』字看著就吉利!我就押它。」
語氣輕鬆得像在決定晚餐吃什麼。
傅寒聲強行壓下眼中的厲色,瞬間又切換回那副浪蕩模樣。
配合地聳聳肩,對著金鍊胖的方向露出一個混不吝的笑容。
「沒辦法,千金難買心頭好,她開心最重要。」
說完,他也隨手抓起幾個籌碼,漫不經心地押在了「大」上,仿佛那點錢只是零花錢。
骰盅揭開:二、三、四,九點小!
「哎呀呀!輸啦!」
江銜月立刻誇張地撅起唇,小臉垮了下來。
「哈哈哈!」
金鍊胖和他那群跟班毫不掩飾地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我就說吧!純屬送錢!」
「傅少,你這錢也太好賺了吧?要不分兄弟點?」
「美女,你這手氣……嘖嘖嘖,還是回家實在!」
荷官臉上依舊微笑,只是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下撇了一下。
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輕蔑。
動作麻利地收走了「大」區的籌碼,包括江銜月的那堆。
荷官再次搖盅,動作依舊行雲流水。
江銜月似乎不信邪,歪著頭想了想。
小心翼翼地把幾個籌碼挪到了「小」的區域,還小聲嘀咕:「這次總該是小了吧?」
結果開出:四、五、六,十五點大!
「啊!怎麼又錯了!」江銜月懊惱地輕呼,秀氣的眉毛皺在一起,看起來沮喪極了。
連輸幾把,她面前的籌碼堆肉眼可見地矮下去一大截,顯得更加寒酸。
周圍看熱鬧的眼神更多了。
那些原本只是漠然旁觀的賭客,此刻看向她的目光也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視和幸災樂禍。
竊竊私語聲更響:
「嘖,又一個被男人帶來見世面的花瓶…」
「一點章法都沒有,純屬瞎矇。」
「傅家少爺也是,錢多燒的,帶這麼個玩意兒來丟人。」
「看著挺漂亮,可惜腦子不太好使的樣子……」
「掃把星啊,坐她旁邊都晦氣,離遠點……」
金鍊胖更是得意洋洋,叼著雪茄,對著江銜月吐了個煙圈,陰陽怪氣地笑道。
「裴太太,我看你還是歇歇吧?再這麼輸下去,傅少的面子往哪擱啊?裴總知道了,怕是要心疼錢哦?」
他刻意把「裴總」二字咬得很重,不知在暗示什麼。
傅寒聲微微蹙眉:「沒事,你放開了做。」
江銜月低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眼底一閃而過的銳利光芒。
她仿佛被周圍的目光刺得有些難堪,又像是在賭氣。
骰子在盅內碰撞的細微聲響,在她耳中被無限放大。
呂山青冰冷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左邊那顆重心偏了撞壁聲滯澀,是個『一』。」
「中間那顆滾得歡快,像『六』……」
「右邊那顆聲音悶沉,應該是『五』。」
江銜月嘴角微翹,眼前浮現起方才在車裡的景象。
引擎低吼,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計劃很簡單。」傅寒聲目視前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警察特有的幹練,「製造足夠大的動靜,吸引賭場高層的注意,讓他們主動『請』我們去VIP區。」
「贏錢?」江銜月接過話頭,「贏得越多,贏得越詭異,就越能引起注意,也越能撬開那扇門。」
「沒錯。」傅寒聲說,「但是,僅靠運氣風險太大,而且短時間內很難累積到足以讓他們側目的數額。」
江銜月嘴角勾起一絲狡黠的弧度。
「所以,需要一點『非常規』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