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皇上半夜爬床
斟酌許久，趙啟澤這才開了口，「臣弟失憶一事，皇上您是知道的，只不過此事並未公開，只對外說我受了重傷，需要調養。
這段時日，臣弟一直未能想起從前之事，可方才瞧見瑜貴人的那一瞬間，臣弟居然想起了從前和皇上以及小嫂嫂在一起的場景，好似是我們在西郊遊玩的情形！過往的記憶盡數湧來，臣弟一時間難以承受，這才頭暈目眩。」
說話間，趙啟澤暗自觀察著趙啟越的神情，「皇上難道不覺得瑜貴人和小嫂嫂有幾分相似嗎？可瑾妃娘娘不是已經不在人世了嗎？」
他口中的小嫂嫂指的是瑾妃，從前趙啟越尚未登基，還在王府之時，瑾妃便已在他的府中，是他的側妃，那時趙啟越帶瑾妃出府遊玩，也曾帶過趙啟澤，是以趙啟澤所說的這些皆是事實。
原來他只是看到瑜貴人時想起了瑾妃？趙啟越還以為他和瑜貴人之間有什麼淵源，看來是想多了。
見過瑾妃之人都瞧得出來，趙啟越也就沒什麼可隱瞞的，「確有幾分故人之姿，但也只是相似而已，她不是瑾妃。」
趙啟澤長舒一口氣，「臣弟還以為是錯覺，又或是瑾妃娘娘回魂了！當時臣弟嚇得不輕，這才會昏厥，讓皇上擔心了。」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趙啟越也就沒再懷疑他和瑜貴人，但趙啟澤看到那麼多親朋好友都不曾想起舊事，怎的一瞧見與瑾妃相似之人，便突然受了刺激，恢復了記憶？
莫非他對瑾妃……
然則瑾妃比趙啟澤年長四歲，當年幾人一起出去遊玩時，趙啟澤還是個小少年，他應該不至於對瑾妃生出什麼心思吧？
當這個念頭冒出來時，趙啟越暗嘆自個兒想太多。壓下紛亂的思緒，趙啟越囑咐道：「能恢復記憶是好事，但也不要太心急，慢慢來，別傷了腦子，好生將養著，朕還指望你為朕分憂。」
叮囑過罷，趙啟越先行離開，回往寧心殿批閱奏摺。
皇帝走後，趙啟澤的內心翻江倒海，久久未能平靜。
瑜貴人的臉容與梁錦湘有八分像，聲音不大一樣，她到底是不是梁錦湘本人？
他對梁錦湘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她失蹤一事上。
得知她在選秀之前失蹤，趙啟澤親自去找尋，卻出了意外受了傷，就此昏迷。
再次醒來，他竟是失去了記憶，什麼都不記得，身邊之人沒一個與他提及梁錦湘的，若非小祥子提起，他根本不曉得自己還有這段過往。
依照他的記憶，瑜貴人的容貌神態以及走路的姿態，還有聲音都與梁錦湘有著細微的差異，但直覺告訴他，她就是梁錦湘本人！可要說證據，他卻又找不出來，是以他不敢貿然道出心中的猜疑。
梁家千金怎麼可能變成安國公主？這話說出去誰信？倘若他的猜測是真，那梁錦湘豈不是成了假冒？單這一個罪名就會給她招來殺身之禍，在沒有弄清楚真相原委之前，趙啟澤不能亂說話。
紛亂的思緒不斷的侵襲著他，他又開始頭疼了。偏在此時，太后又過來探視。
因著趙啟澤在永壽宮見到瑜貴人時反應異常，太后會疑惑也是人之常情，是以當太后再問起時，趙啟澤只能說實話。
得知榮郡王恢復了記憶，太后憂心忡忡，試探著問了句，「那你可有想起那位梁姑娘？」
他連瑾妃都想起來了，若是連梁錦湘都想不起來，豈不是怪異？好在太后並未見過梁錦湘本人，她只知道有這個人，並不認得她的模樣，於是趙啟澤點了點頭，
「兒臣有印象，她好像失蹤了，找了許久都找不到人影。」
想當初，趙啟澤還曾求著太后，說是選秀的時候定要將梁姑娘指給他，言辭之中不乏對她的偏愛，可如今他再說起梁姑娘時的神情和語氣都很平靜，似乎已經不太在意，太后頗為欣慰，
「這麼久都找不到，多半是出了意外。只怪她命薄，與你無緣，既然人已經不在了，你就不該再執著於舊人，你還年輕，合該成家立業，總不能等她一輩子？雲珊對你情深義重，家世與你也般配，你娶她為妻，頗有助益，也許她才是你的正緣。」
太后的算盤，趙啟澤一清二楚，恢復記憶之後，許多從前疑惑之事都變得更加明朗，趙啟澤不意與太后多言，只敷衍應道：
「母后所言極是，人終歸得向前看，兒臣的婚事就交由母后來安排。」
得他應承，太后心底的這塊石頭總算是暫時落了地。從前她總擔心，一旦趙啟澤恢復記憶，就會毀了這樁親事，不肯再娶雲珊，如今看來，倒是她想多了，他對那位梁姑娘似乎也沒有多麼深情。
不過這對她而言是好事，只要外甥女嫁給了趙啟澤，她便又多了一條路……
太后在打著她的如意算盤，趙啟澤想的則是，他的計劃該有所變動了，另外瑜貴人的事，他還是得想法子探個究竟。
絳雪軒中，昭嵐不免心慌，她離開永壽宮時，皇上還在那兒，估摸著趙啟越會繼續探聽，不可能輕易揭過此事，卻不知趙啟澤會如何解釋？
小原子出去打探了一番，回來稟報，說是皇上已經回了寧心殿。
昭嵐暗自琢磨著，「如若榮郡王跟皇上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料想皇上會直接找我對質，太后也不可能罷休，可皇上那邊沒什麼動靜，也許榮郡王已經找藉口糊弄過去了？」
「奴婢猜著也是如此，畢竟此事關係到兩國邦交，但凡榮郡王指認，必須得有有力的證據，他肯定料得到後果，不至於隨口亂說。」
「可他若是生了疑心，必會私下調查，除卻怡妃之外，我還得防著他。」許多事，昭嵐都不敢細想，她只能告訴自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罷了！坎坷本就不少，倒也無謂再多這一個。」
她安慰自己想開些，最重要的就是放平心態，任誰質問試探都得冷靜應對，儘量不給人留下把柄。
先前趙啟越不過來時，昭嵐倒也不在意，畢竟宮人都說了，皇上翻牌子的次數並不多，她也不會指望他每晚都過來，但今晚她卻有些期待，期待著趙啟越能來，因為她得見著他的面，親眼看一看的他的反應，探探他的口風，才能知道趙啟澤究竟是怎麼跟他說的。
然而月影移窗，直等到亥時，也沒見他的身影。
小原子說皇上今晚沒翻誰的牌子，看來他只想一個人待著，沒有召人侍寢的打算。
既如此，昭嵐也不好強求，她不再等待，就此入眠。
恍惚間，她似乎聽到了腳步聲和輕微的嘆息聲，昭嵐疑惑睜眼，一道明黃映入她惺忪的睡眼之間，昭嵐一臉懵然的揉著眼，
「皇上？現下什麼時辰？大半夜的，你怎的突然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