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力壓群雄
「好了，丹藥已成，你且說說手法名稱與缺點！」
白海丹師冷冷一笑，平穩了一下呼吸，大手一揮。
想靠著不知從哪得來的把柄與消息就論丹成功，簡直是白日做夢！
沒有真才實學，無法準確指出煉丹的錯誤，就別想讓我服氣！
「你確定要讓我說？」
蘇白再次神色古怪。
「別在此故弄玄虛，說不出來便認輸！」
白海丹師冷哼道。
「那好吧！」
蘇白搖搖頭，雙手背於身後，在房間中緩緩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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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用的煉丹手法叫【葵花手】，傳說是一位名叫馮宣的五級煉丹師所創。」
「投放藥材時，依照特殊順序，恰似山峰層層疊疊，一波連著一波。」
「控制火焰也遵循此順序，威力時大時小。」
「如此煉丹，可使藥效充分融合，容易成丹。」
「但它的缺陷也極為明顯，那便是想要提升丹藥品級，極其困難。」
「所以，你這三枚潤筋丹雖煉製成功，卻只是最低級的成丹，想要達到飽滿程度，幾乎不可能。」
「這種煉丹手法，只適合水平較低的煉丹師進行批量生產。」
「說實話，稍微有點追求的煉丹師，都不會去學，因為它等於限制了自身發展。」
「無論練習多少次，都無法將丹藥品質提高分毫，學之何用？」
「除非……自覺自身潛力已挖掘殆盡，這才自暴自棄！」
「白海丹師，不知我所言是否正確？」
蘇白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看向白海丹師。
「哼！」
聽到這番話，白海丹師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身為白家掌舵者，又是七級煉丹師，地位尊崇；
可他在對方口中，竟成了水平低的煉丹師？
沒有潛力可挖了？
不過，他卻無法反駁。
葵花手的缺點正如對方所說。
雖煉製潤筋丹相對容易，但卻再無進步的可能。
「你也別得意！」
「說出這些還不夠，還得說出我剛才煉丹過程中的錯誤，才算你贏！」
白海丹師強忍住怒火，深吸一口氣說道。
「好吧！」
蘇白不再囉嗦，向前走了兩步，來到丹爐跟前。
「那我便先從最基礎的說起！」
「但凡煉丹師都清楚，想要煉製出好丹藥，必須對火焰、丹爐有極強的掌控力。」
「剛才白海丹師，拿起藥材便開始煉製，那你對這爐鼎了解多少？」
「你對爐火又知曉多少？」
「你們先別反駁說，這些丹爐規制都差不多，無需太過計較。」
「我可以明確告知你們，同樣的藥材，同樣的爐火，同樣的丹爐，煉出的丹藥卻可能不同！」
「只因存在這細微差別。」
「稍有不慎，便可能致使煉製出來的丹藥降低一個等級！」
「若不信，我現在便給你們講講。」
「這丹爐高七尺三寸，寬三尺兩寸，是石井坊三抹匠人於七年三個月前煉製而成。」
「如果我沒看錯，這鼎承受過三次撞擊。」
「煉製普通丹藥時，這些痕跡影響不大。」
「但卻會導致藥力散失，元氣潰散！」
「真的假的？」
「他怎麼知道這爐鼎有傷？」
「好恐怖的觀察力！」
聽到蘇白在中間侃侃而談，台下眾多煉丹師眉頭緊皺，心中震驚。
要看出鼎的「傷勢」，可謂是要大量的經驗和刁鑽的眼力才能夠看出！
但蘇白一眼便能看出這些？
「說完爐鼎，再來說說爐火！」
蘇白不理會眾人的驚訝，一指爐鼎下方的火焰。
「這是【地黃煤】燃燒產生。」
「其最熱之處，能將鋼鐵熔化成汁液。」
「再配合武者的真氣，可輕鬆控制火勢大小，進而掌控溫度高低。」
「不過！火焰與藥材並非直接接觸！」
「煉製藥物是在爐鼎內部成丹，外面的火焰透過鼎壁後，還有多少熱量留存在爐鼎內，這才是關鍵所在。」
「地黃煤是煉丹的優質煤炭，不僅火焰溫度高，穿透力也強。」
「普通的煤，透過一寸左右的鼎壁，僅能留存百分之三十七的熱量。」
「而這種煤，能保留百分之四十六！」
「只有了解這一規律，才能確定爐內藥材承受多高溫度。」
「以及...多久能讓藥效達到最佳融合狀態，成就最高品質的丹藥。」
「當然，這些只是煉丹師最基礎的知識，算不上缺點，我只是隨口介紹一下！」
「不過，我還是想問白海丹師，煉製丹藥前，這些……你可有留意到？」
蘇白笑了笑，看向一側的白海丹師。
白海丹師只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留意？
留意個鬼啊！
不過是正常煉個丹，這些東西水會去特意了解啊！
而且，就算想留意，也根本沒辦法啊！
難道要先找尺子量量爐鼎，再一點點測試爐火溫度？
真要這麼做，兩三天時間都搭進去了，還煉什麼丹？
心中鬱悶不已，白海丹師也清楚，自己無法回答。
煉丹之前檢查爐鼎、爐火，這是最最基本的常識。
哪怕是個學徒都能倒背如流，可自己一上來就直接煉丹，顯然犯了大錯。
現在的白海丹師就是這種處境，被一個學徒當眾指出錯誤。
他的面子上實在掛不住，卻又反駁不了，心中的鬱悶可想而知。
「說過爐鼎、爐火，咱們再看看融合藥材！」
知道對方無法回應，蘇白也不再追問，走到盛放藥材的架子旁。
「潤筋丹，一共需要八十八種藥物。」
「這麼多藥物中，藥性有的相互契合，有的相互衝突。」
「若不控制好前期的衝突，很容易導致丹藥報廢。」
「我先說說白海丹師投放藥材的順序！」
「他第一個放入了天心花！」
「天心花具有通心順氣的功效，耐高溫，藥力需通過大火淬鍊才能提煉出來。」
「第一個放入爐鼎，能更早接觸熱量，激發藥性，這一點是正確的。*
「不過……錯就錯在，他放入通心草七個呼吸後，才放入第二樣藥材黑晶草！」
「他拿的那株天心花，如果我沒看錯，藥齡應該只有半年，藥力不算渾厚。」
「這朵花基本都集中在花瓣上，還未滲入經脈。」
「這種藥物，一遇到熱火，藥力就會迅速散發出來。」
「正常情況下，四個呼吸就該放入黑晶花。」
「可他卻推遲到了第七個呼吸，導致藥效白白損失了百分之十三，這是一處失誤。」
「黑晶草為五年份，藥力較為渾厚。」
「煉製時，應貼著爐鼎左側緩緩放下，下落過程大概一個半呼吸。」
「這段時間，炙熱的爐鼎就能讓藥效發揮出來，更好地與通心草融合。」
「然而白海丹師，直接將藥材扔了進去，使得掌裂花失去了提前接觸爐鼎的機會。」
「黑晶草藥效沒有完全發揮，又損失了百分之十四，這又是一處失誤。」
「這兩樣藥材藥性略微相衝，緊接著應該放入中和的蓬花草。」
「致使兩者藥性因相衝再次損失百分之十一，這是第三處失誤。」
「……」
蘇白越說越快，如同機關槍一般，每一句話都有理有據。
每一個失誤都像重錘一樣砸在白海丹師的臉上。
讓白海丹師的臉色愈發蒼白，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煉丹並非兒戲，同樣的藥材，年份不同，藥效也不一樣。
其中涉及各種搭配以及與爐鼎的融合等諸多因素，繁雜無比。
就拿一個潤筋丹來說，想要詳細講解，一個星期都說不完。
正因如此，煉丹師這個職業很崇高。
「他……說的都對！」
「只看了一眼煉丹過程，就能記住白海丹師投放八十八種藥材的順序！」
「而且說得絲毫不差？」
「這是什麼記憶力？」
「聽他這麼一說，煉丹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難怪我的丹藥始終達不到完美甚至出現丹紋，原來如此……」
%……」
聽到蘇白的話，所有人都驚了。
他們一個個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可以預見，如果真按照蘇白這種方法煉丹，丹藥品質必然會提升一個檔次。
雖然說實際上操作很難。
眾人心驚不已，一旁的白海丹師則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聽對方這麼一分析，自己簡直全是失誤！
哪裡是在煉丹，簡直就是在糟蹋藥材！
關鍵是，煉屎至少不會浪費，而自己練完丹藥，卻把所有藥材都浪費光了……
「噗！」
胸口愈發鬱悶，白海丹師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煉丹天賦異稟，是個名副其實的高明煉丹師；
可聽到對方的話後，才明白自己的水平連孩童都不如！
之前還信心滿滿，聽對方接連指出錯誤，自信心瞬間崩塌。
現在的他，恐怕連丹爐都不敢再靠近了。
身體顫抖著，剛才還意氣風發要找蘇白麻煩的白海丹師。
此刻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仿佛走火入魔了一般。
片刻後，他一咬牙。
「是啊，我這種水平，還煉什麼丹？簡直就是暴殄天物，浪費藥材！」
「從今天起，我白海，再不煉製一顆丹藥，如有違背此誓，天誅地滅！」
一個誓言脫口而出。
「什麼？」
「再不煉丹？」
「白海丹師……」
「*……
聽到他發下的誓言，眾人都愣住了。
他們一個個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心中湧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覺。
堂堂煉丹師，發誓不再煉丹，就意味著徹底告別丹藥界！
一輩子的辛苦努力都付諸東流了！
而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竟然只是一個煉丹學徒指出了他煉丹的缺點！
「他是不是太衝動了……」
一位煉丹師忍不住道。
「如果剛才被指責的是你，你會怎樣？」
另一位煉丹師反問道。
「我……」
第一位煉丹師停頓下來，說不出話。
對方說得沒錯，如果剛才站在那裡的不是白海丹師，而是自己。
煉製出丹藥後卻發現自己的手法、舉動一無是處！
所有努力都白費，恐怕堅持多年的信心也會瞬間瓦解！
這種信心一旦喪失，就算以後想煉丹也難了。
與其如此，還不如直接發誓不再煉丹！
煉丹不是簡單的事情，心境、手法、自信……缺一不可！！
自信心沒了，還怎麼能稱之為煉丹師？
「單憑指出缺點就能讓一位老牌煉丹師喪失信心，再也不敢煉丹……」
眾人腦海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再次看向蘇白，心臟都忍不住劇烈抽搐。
難怪他一開始就表明不想說煉丹上的缺陷。
原本以為他是看不出來，故意揚長避短。
現在才明白……人家哪裡是不知道，分明是知道得太多了。
怕說出來讓大家無地自容！
這蘇白真的是煉丹學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