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可以拿奧斯卡影帝的演技!


  韓國公府內室。

  房門緊閉,確認趙成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外,國公府的下人和「大夫」們早已識趣地悄無聲息退下。

  剛才還躺在床上面如金紙、氣若遊絲、狀若瘋癲的韓國公李善長,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琪兒!如何?」

  李善長聲音洪亮,中氣十足,臉上帶著邀功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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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父噴血那下,時機拿捏得可還精準?瘋癲之態,裝得像不像?沒嚇著你吧?哈哈哈!」

  李琪也早已收起了那副冷漠不孝的嘴臉。

  「父親演技爐火純青,堪稱炸裂。」

  他頓了頓,看向李善長手中的聖旨捲軸。

  「只是……這校閱大考……」

  李善長臉上的笑容收斂,拿起聖旨,並未展開。

  「琪兒,你以為陛下真是心血來潮,考校你們這些勛貴子弟的弓馬騎射?」

  「這宗勛子弟校閱,非同小可!此乃陛下在為即將到來的北伐,選拔將才、儲備軍力啊!」

  「北伐?」

  李琪心頭一凜。

  「正是!」

  李善長站起身,走到窗邊。

  「如今天氣轉涼,秋高馬肥正是胡騎最盛之時!那胡元偽帝,盤踞應昌府,虎視眈眈,對我大明北疆威脅巨大!其勢,堪比前宋時燕山之失,乃我大明心腹之患!」

  他轉過身,看著李琪。

  「陛下起於微末,深知胡患不除,國無寧日!」

  「自登基以來,已八次揮師北伐!」

  「尤以捕魚兒海一戰,陛下親率大軍,長途奔襲,直搗北元王庭,俘獲其嬪妃、王子、重臣無數,繳獲璽印、金印、馬駝牛羊不計其數!此役重創北元,使其元氣大傷!」

  「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北元殘部退守漠北,猶控弦數十萬,占據漠南漠北廣袤之地,如附骨之疽!」

  「今其稍得喘息,又蠢蠢欲動!此戰,勢在必行!刻不容緩!此次校閱,便是陛下為即將到來的大戰,遴選年輕俊才,充入軍中效力!此乃國之大事!」

  李琪聽著父親的分析,心中那份不安感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重了。

  「父親,兒子明白此戰重要。可是……兒子……兒子是文臣子弟啊!」

  「雖習過些弓馬,也不過是強身健體,從未想過上陣殺敵。陛下為何點名要我去參加這等武事校閱?」

  李善長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琪兒不必過於憂心。陛下此舉,依為父看,未必就是要你上陣搏殺。校閱之事,重在參與,表個態度。」

  「陛下昨夜剛賞識於你,今日又賜下聖旨命你參加校閱,這本身就是一種姿態。」

  「至少目前看來,陛下對李家,尚無即刻動手之意。你且安心準備,聽命行事便是。校閱場上,盡力而為,莫要太過丟人即可。」

  李善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記住,藏拙,未必是壞事。」

  ……

  此刻的皇宮大內。

  朱元璋坐在御案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潔的紫檀木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目光銳利地盯著剛剛躬身復命完畢的太監總管趙成。

  「趙成,」朱元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重的壓力。

  「你給咱……好好說說,李善長那老狐狸,是真病了?還是……又在跟咱玩什麼花樣?!」

  趙成帶著十二分的謹慎和篤定。

  「回稟陛下!奴才親眼所見,千真萬確!韓國公他當時就躺在內室的床上,那臉色蠟黃蠟黃的,跟塗了層金粉似的!嘴唇乾裂發紫,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都探不到了!奴才喚他,他毫無反應啊陛下!」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朱元璋的臉色,繼續詳細描述。

  「奴才剛拿出聖旨,才念了個開頭韓國公猛地就抽搐起來!緊接著,『噗』地一大口暗紅的血就噴了出來!那血看著就嚇人!然後他就睜眼了,那眼睛全是血絲,跟瘋魔了似的!」

  趙成說到最後,語氣斬釘截鐵。

  他對自己的眼力還是有信心的,何況李善長那噴血的場面和瀕死般的嘶吼,實在太過震撼。

  朱元璋沉默地聽著,手指敲擊桌面的頻率越來越快。

  「夠了!」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打斷了趙成的複述!

  「混帳東西!禽獸不如!」

  朱元璋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因為極度的厭惡而有些變調。

  「朕……朕怎麼就找了這麼個混帳玩意兒當女婿?!」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善長那老狐狸雖然有時也讓人惱火,但至少識大體、懂進退!

  可這個李琪……昨夜在御前還顯得有幾分急智和狠勁,雖然手段陰毒了些,但好歹是為君分憂。

  怎麼一轉眼,在自己親爹病危之際,竟能說出如此喪盡天良、毫無人倫的話來?!

  這已經不是紈絝了,這是畜生!

  是披著人皮的豺狼!

  他本以為李善長這老狐狸生了個有點歪才、可以打磨一下的兒子,沒想到竟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骨子裡爛透了的畜生!

  朱元璋開始在心裡急速地盤算起來。

  本來,昨夜李琪獻上的對付文人的「鈍刀子割肉」之策,深合他意。

  他原本打算借著李善長這個百官之首的名義來推行,讓這位老臣出面頂雷,既能達到目的,又能將天下文人的怒火引向李善長和淮西勛貴,自己則穩坐釣魚台,坐收漁利。

  這計劃在他心中已經勾勒清晰。

  可是如今,李善長卻「病倒」了!

  而且是被兒子「氣」得吐血垂危、神志不清!

  這變故來得太突然,太湊巧!

  這不得不讓他懷疑……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李善長這老狐狸察覺到了什麼,或者從李琪那裡得知了風聲,乾脆演一出「病遁」,把這塊燙手山芋甩開?

  畢竟,這計策一旦實施,可是要得罪死整個天下讀書人的!

  朱元璋猛地抬起頭。

  「你確定?李善長那樣子真不是裝的??他那瘋癲做不得假?」

  「你可給咱瞧好了!若是此事出了差錯,那非同小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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