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恨透了劉伯溫
李琪沖二虎眨眨眼:「妥了!夏老先生深明大義!不但願意配合朝廷警示天下士紳,還自願攜族人前往海外蠻荒之地,為我大明開疆拓土!嚴格說起來,他們這一支,以後就是我大明的海外編戶了!」
二虎:「???」
李存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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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夏老頭怎麼突然這麼老實了?
當著夏伯啟的面,兩人不好多問,趕緊安排人押送夏伯啟回原籍,遊街示眾後舉族流放。
等夏伯啟被送走,二虎一把拉住李琪:「快說說!你到底跟他談了什麼?」
「簡單!」李琪一笑,「我們派人護送他全家去海外選定的地方落腳紮根,他們就在那兒經營發展。將來有一天,我大明王師開疆拓土到了那兒,夏氏一族就算立了功,可以作為功臣返回故土,朝廷還有封賞!」
二虎聽得恍然,李存垣卻倒抽一口涼氣:「琪哥兒!你到底把人流放到哪兒了?」
「三佛齊啊!」
「……」
二虎也回過味了,氣得直咬牙:「好你個李琪!真不是個東西!」
大明到三佛齊,隔著萬水千山!朝廷眼下連北邊都沒搞定,哪輩子才能打到三佛齊去?這擺明了是開空頭支票,把人往死里坑!
「琪哥兒,你是真夠損的!」李存垣由衷感嘆。
李琪不樂意了:「怎麼說話呢?不會誇人就閉嘴!」
誇你?二虎和李存垣對視一眼,默契地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這黑心腸的傢伙。
李琪也不在意,只是眼中精光閃動。
三佛齊……
就是永樂年間那個舊港宣慰司啊!
嗯,後世叫蘇門答臘,在占城往南,船行約莫五天。
但凡懂點地理的,都知道那是塊寶地。
當然,李琪眼下也沒那麼大野心,不過是一步閒棋。
萬一將來有那麼一天,大明水師真能揚帆遠航呢?開疆拓土到舊港,未必就是痴人說夢!
夏伯啟的事算是了結了。
李琪在這事裡的「表現」,被二虎原原本本稟報給了朱元璋和太子朱標。
老朱聽得一臉茫然:「三佛齊?那是什麼地界?」
「回父皇,在占城以南,萬里之遙。」
太子朱標及時補充。
朱元璋愣了半天,才笑罵出聲:
「李琪這小兔崽子……心是真黑啊!」
東宮太子府。
劉伯溫沉著臉進來,面色鐵青。
太子朱標趕緊起身相迎:「先生,何事如此動怒?」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劉伯溫氣得聲音都在發顫。
這半個月,他重新查了一遍御史台經手的案子。這御史台當年是他一手創立,裡頭的言官多是他親自挑選的剛正之士,希望他們能擔起糾察百官、整肅綱紀的重任。可查下來的結果,卻讓劉伯溫又驚又怒——他寄予厚望的御史台,竟在楊憲的把持下,淪為了浙東黨人和淮西勛貴相互傾軋的工具!
什麼法度綱紀,全然不顧!那些御史言官只盯著淮西官員的錯處,捕風捉影,肆意彈劾,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劉伯溫萬萬沒想到,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弟子,竟成了這副模樣!
「殿下!楊憲不除,國無寧日!」劉伯溫將查到的證據呈給朱標。
太子接過一看,也是勃然變色,臉瞬間沉了下來。他本就厭惡楊憲酷吏般的行事作風,如今得知御史台竟被楊憲用來黨爭,更是怒不可遏!難怪朝中奢靡之風盛行,法度廢弛,人心渙散!連負責監察的御史台都只顧著爭權奪利,朝政如何能不荒廢?
「楊憲不除,國朝難安!」朱標也沉聲附和,眼中已現殺機。他似乎也明白了父皇為何一直縱容楊憲,無非是用浙東黨人來制衡淮西勛貴。這對帝王而言,本無可厚非。但如今劉伯溫回朝執掌御史台,楊憲便沒了用處!與劉伯溫這等剛正為國的人相比,楊憲這種貪權酷吏,還是儘早除掉為好!有劉伯溫在,淮西勛貴也翻不起大浪!
「先生,可如何除掉楊憲?」朱標眉頭緊鎖,「父皇對此人極為寵信,若無鐵證,父皇絕不會動他!」
劉伯溫亦是皺眉:「眼下御史台上下,皆以楊憲馬首是瞻,對我只是陽奉陰違。我們若借御史台之力,非但無用,反會打草驚蛇!」
朱標的心也沉了下去。這可難辦了!
明初三大衙門:中書省、御史台、大都督府。如今中書省在楊憲手裡;御史台名義上歸劉伯溫,但底下人只聽楊憲的,劉伯溫成了光杆;大都督府由曹國公李文忠執掌,只聽父皇號令。他這個太子雖可參贊軍務,但私下結交武將乃是大忌,容易惹父皇猜疑。
一時間,兩人都犯了難。三大衙門都指望不上,還能靠誰去查楊憲的罪證?難道要太子和御史大夫親自去查?成何體統!況且他們目標太大,稍有動作,必被楊憲察覺!
兩人相顧無言,殿內陷入沉寂。
恰在此時,一名中書舍人送來一份奏章,是關於夏伯啟舉族流放之事,請太子批閱。這是朱元璋為培養太子理政定下的規矩,尋常事務先由太子處理。
朱標隨手翻看,目光卻陡然一凝。他迅速批閱完畢,打發走中書舍人,轉頭看向劉伯溫,眼中有了亮光:
「先生,我倒想到一個人選!」
「誰?」劉伯溫忙問。
「韓國公李善長的獨子——李琪!」
「李琪?!」劉伯溫失聲叫道,「那個……那個言行無狀的痴傻小兒?」
說實話,劉伯溫對李琪的第一印象糟透了!初次見面,這小子就抓著他的手不放,嚷著要做門下走狗!臨走時更是瘋瘋癲癲,追問他當年是不是真斬了九十九條龍脈……龍脈乃王朝氣運所系,他劉伯溫是正經讀書人,哪懂什麼斬龍?簡直是荒唐透頂!所以他一聽太子提這人,立刻搖頭。
「不妥!此子性情乖張,行事荒唐,天知道會惹出什麼禍事來!」
太子卻有自己的理由:
「其一,李琪行事雖陰損跳脫,但他的計策往往簡單有效,足見此子並非全無是處。對付楊憲這等酷吏,李琪正是合適人選!惡人還需惡人磨!」
這理由讓劉伯溫一時語塞。
「其二,李琪是李太師獨子。若用他對付楊憲,李太師必然不會袖手旁觀。屆時,我們或可借淮西勛貴之力,聯手扳倒楊憲!」這一點,倒有幾分道理。楊憲對淮西勛貴而言,如同當年的劉伯溫,恨之入骨。
「其三,」太子壓低聲音,「李琪是錦衣衛正千戶!」
劉伯溫:「???」
錦衣衛?這是……什麼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