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淮西黨遲早遭殃!
朱元璋眼睛一瞪,笑罵:「小兔崽子!說正經的!快給咱拿個主意!」
皇家臉面要緊,總不能大張旗鼓插手鹽務。否則他一道聖旨派禁軍守著鹽鋪商隊,看哪個不要命的敢伸手!
李琪思忖片刻,道:「倒有個法子。不如,讓這雪花鹽掛上『御前專貢』的牌子。」
「只要烙上『御前專貢』的印記,那些眼紅心黑的,再饞也不敢明著使陰招。最多在商場上擠兌打壓,這些倒不怕應付。」
御前專貢!
這分量可就不同了!
但凡沾上「御前」二字,便如同裹了層金鐘罩。旁人想動歪心思,就得先掂量掂量,碰碎這金鐘的代價!
真當天家是泥捏的不成?
老朱和太子朱標聽得眼睛發亮,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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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琪續道:「再就是鋪貨的地界。北邊幾省尚在休養,此時開拓得不償失。南邊,尤其江南膏腴之地,才是重中之重。揚州、蘇杭這些銷金窟,富戶雲集,賺他們的銀子最合適。巴蜀天府之國,也是好去處……」
這點正合老朱父子心意。雪花鹽走的是貴价路子,專掏富貴人家的荷包。若往窮鄉僻壤去,誰肯花百兩銀子買鹽巴?
三人又細細推敲一番,終將章程定了下來。
老朱心情大好,看李琪也格外順眼,笑道:「李琪啊,咱跟你交個底,朝廷眼下,是真短銀子。」
「咱這皇帝當得窩囊!前陣子想拾掇拾掇宮牆,好傢夥,滿朝文官跟炸了鍋似的,唾沫星子差點把咱淹死……」
老朱向來如此,對親近人說話沒遮攔,帶著市井豪氣。畢竟出身微末,當過乞丐和尚,幹過義軍,脾性難改。
李琪聽著,只覺心中那威儀赫赫的洪武大帝形象,正簌簌往下掉灰。
「可如今不同了!」老朱精神一振,「你給咱尋了只會下金蛋的鳳凰!」
「等咱內庫鼓脹起來,想修園子就修園子!內庫是咱自己的錢匣子,那些碎嘴的言官,還敢吱一聲?」
老朱越說越暢快,想到近來因囊中羞澀處處掣肘的憋悶,只覺渾身毛孔都透著舒坦!
等雪花鹽買賣鋪開,內庫有了錢,誰還攔得住他這大明天子?
用內庫的錢起樓台,用內庫的錢賞功臣,用內庫的錢征漠北……看那些文臣還敢聒噪!
單是想像那群人憋得面紅耳赤又不敢作聲的模樣,老朱便覺通體舒泰。
咱就愛看你們恨得牙癢又奈何不得的德行!
李琪立刻湊趣:「陛下聖明!待雪花鹽的銀錢如江河奔涌,內庫金山銀海堆成山,您就把滿朝朱紫都召來,用銅錢!把那幫窮酸活埋了,讓他們開開眼,什麼叫堆金積玉,什麼叫富貴通天……」
老朱聽得一愣,捻著鬍鬚,眼珠微轉,竟似真在琢磨這光景。
一旁太子朱標連忙清咳一聲,狠狠剜了李琪一眼。
老朱這才回神,笑罵道:「你這張破嘴!真是糞坑裡撈不出金鑲玉!」
「倒也不必如此,言語上奚落幾句便罷,咱也沒那麼記仇!」
他頓了頓,又笑道:「不過你小子確實有功。說吧,想要什麼賞?」
「什麼賞都使得?」李琪靦腆一笑。
老朱此刻龍心大悅,大手一揮:「儘管說!你這孩子,忒也拘禮,咱可是拿你當自家子侄……」
「當真?那……臣斗膽,想入天家譜牒。」
老朱:「???」
殿內眾人:「???!」
嗬!
做一家人?
怎麼做一家人?
你小子想當駙馬不成?
朱元璋臉上的笑意頓時凍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那句「一家人」,不過是句客套話。
李善長早年教過他讀書寫字,是開國第一功臣,論起來自然親近。可這小子,竟敢打公主的主意!
膽大包天!無法無天!
老朱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李善長何等精明,心知不妙,急忙躬身:「陛下息怒!犬子無狀,胡言亂語,求陛下寬宥!」一邊說,一邊使勁給李琪使眼色。
誰知李琪只當沒看見。
老子就是要娶公主,怎麼了?
他記得清楚,史書里李琪確實娶了位公主,好像就是那位嬌憨可人的臨安公主。也正因這層帝婿身份,韓國公府滿門抄斬時,他才逃過一劫,雖被流放鬱鬱而終,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眼下形勢雖好,韓國公府似乎安穩許多,但史書上那血淋淋的教訓懸在心頭,危機感揮之不去。最穩妥的法子,莫過於尚公主。臨安公主就很不錯,只是性子似乎迷糊了些。
「陛下,您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定鼎天下……」
老朱聽得又好氣又好笑。這小兔崽子,真會順杆爬,也真敢開這個口!
沉默半晌,老朱豁然起身,拂袖而去。太子朱標見狀,立刻跟上。剩下的人面面相覷,各自散去。
李家父子一路沉默著出宮。直到上了馬車,李善長才忍不住低聲斥道:「混帳東西!你到底想做什麼?」
「做什麼?保我李家周全!」
李琪沒好氣地哼道,「若不是您,我何至於這般辛苦奔波?如今又接下這燙手差使,日後怕是要累斷筋骨!」
李善長聞言一怔,隨即重重嘆了口氣。他無法反駁。皇帝對他這個開國功臣的猜忌,明眼人都看得出,上次那敲打的賞賜就是明證。若李琪不是他的兒子,或許真能做個逍遙自在的富貴閒人。
「吾兒……是為父連累你了。」
李善長聲音蕭索,透著落寞。
飛鳥盡,良弓藏,這道理誰都懂,落到自己頭上,終究意難平。
見父親消沉,李琪寬慰道:「爹,您寬心。大患已除,陛下其實並無殺心。只要您安分守己,不再過問朝政,不結黨營私,陛下總會念些舊情。」
李善長為何該死?
因為他提拔心腹,淮西黨羽遍布朝野,逼得老朱扶持浙東黨抗衡。
他致仕後,又暗中扶植胡惟庸為相,遙控朝局。胡惟庸擅權跋扈,黨同伐異,終致大禍。
胡惟庸該死,李善長亦難辭其咎,淮西黨必須剷除!
這才有了洪武年間的一場場腥風血雨。
所幸如今,經李琪幾番周旋,朝局已然不同。中書省廢了,內閣取而代之,李善長、胡惟庸、劉伯溫、汪廣洋四足鼎立,相互制衡。
內閣僅有議政之權,行政決策大權旁落。
胡惟庸再難獨攬大權,又有剛直的劉伯溫在側,李善長的處境,總算暫時安穩了。
正當李家父子傾談之時,宮內的朱元璋父子也在密議。
「父皇,兒臣以為,李琪所言,未必不可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