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攤牌
顧言琛俊眉一挑，雙手插兜，從容地坐到沙發上，修長的雙腿優雅交疊。
「老太太。」
他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我建議您先讓醫生準備一針鎮定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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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奶奶彎曲的身形隱隱一震。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言琛對門口的醫生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即會意，動作利落地準備好了針劑。
「別緊張。」
顧言琛唇角勾起一抹沒有絲毫溫度的笑。
「只是怕您承受不了接下來的真相。」
「你們要幹什麼，你們…」
紀奶奶驚恐地想要掙扎，卻被兩名護士緊緊固定住手臂，使她動彈不得。
當冰涼的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顧言琛從西裝內袋取出一疊文件。
打完針後，所有人都識趣地離開病房。
這時顧言琛低沉的聲音悠悠傳來：「老太太，你知道你的手術費用是從何而來？」
紀奶奶臉色一紅，她低下頭去，語氣帶著對姜露滿滿的愧疚。
「這是…是…是露露父親的…」
見紀奶奶難以啟齒，顧言琛率先問道：「工亡補助金嗎？」
「哦…原來露露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告訴？！」
顧言琛滿眼譏諷：「你看她長大，姜露的性格，老太太你怕不是還沒摸清？」
「這位先生，你究竟想說什麼？」
紀奶奶這時似乎有些頭緒了，合著這位先生，是來挑撥離間的。
顧言琛眸光一凜，他將手中的那疊文件扔給她。
他冷冷道：「那筆錢，早就被您親愛的孫子揮霍一空了。」
「你，你胡說！」
自己孫子被無緣無故污衊，紀奶奶此時也顧不得恐懼，只是渾身被氣得發抖。
她孫子雖然有時確實不著調，但也不至於這樣沒有分寸！
「那錢，那錢是露露父親用生命換來的，是為我治病的錢！」
紀奶奶看著神色自若的顧言琛，眼眶微紅。
「我孫子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顧言琛不想多做廢話，他伸手指了指那疊文件。
「是不是，你看看就知道了。」
「這…」
紀奶奶雖然不相信，可她卻突然害怕起來…
那疊文件的背後，難道真的是…
不，不可能。
這位姓顧的先生一定在挑撥離間！
「不敢？」冰涼的聲音傳來。
紀奶奶面色一驚。
她鼓起勇氣拿過那疊文件。
而當她顫抖著枯瘦的雙手打開時，她布滿皺紋的臉頰瞬間呆愣住…
「這…這是…」
顧言琛倚在窗邊，逆光下投出一片修長的身影。
他不緊不慢地解釋道：「就診卡支取記錄、銀行流水、監控照片，甚至連時間都印得明明白白。」
「不…這…這不可能…」
紀奶奶哆嗦著翻開一頁又一頁，裡面紀野的身影清晰入目。
大受打擊的她不停地喃喃著，試圖找出任何編造的破綻。
而當那張銀行里取款照片放大了紀野正臉的模樣時，她布滿皺紋的臉瞬間血色盡褪，慘白如紙。
「後面還有更精彩的。」
顧言琛緩步走近，修長的手指輕輕翻動文件。
「PRADA的消費記錄，監控錄像截圖，時間戳分毫不差。」
他俯下身，在老人耳邊一字一句道：「從帳戶取錢到刷卡買包，只用了1小時48分鐘。」
「您孫子為了討好他的老師，還真是...迫不及待啊。」
「老…老師？」
紀奶奶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什麼老師？阿野他...」
話未說完，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下一張照片上。
只見奢侈品店裡，紀野正摟著一個短髮的中年婦女在挑選包包。
最諷刺的是，照片日期赫然就是她做手術的前一天…
她顫抖著雙手，豆大的淚珠從她布滿皺紋的臉上滾過…
顧言琛不緊不慢地添了一把油。
「當您躺在手術台上生死未卜時，恐怕您的孫子正在和他的老情婦不知躲在什麼地方，卿卿我我呢。」
「不…不對！」
紀奶奶突然想起什麼，胡亂的擦掉臉上的淚水。
「若真如你所說，那我動手術的錢哪兒來的？！」
顧言琛冷臉勾笑，他慢條斯理地坐回沙發上，長腿交疊。
「您說呢？」
紀奶奶布滿血絲的眼睛突然瞪大，「是…是你？！」
「怎麼？不能是我？」
顧言琛點燃一支香菸，煙霧後銳利的目光直刺老人心底。
「相比較於您孫子的做法，您能活下來，是不是還得感謝我呢？」
「……」
「說不出來也沒關係。」顧言琛彈了彈菸灰，無比從容。
「不過我還是更想知道，在您知道真相後，有何感想呢？」
病房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監護儀發出的規律性的『滴滴』聲。
顧言琛默不作聲，從紀奶奶的神情中他看到了掙扎。
也確實在此刻，顧言琛真心希望姜露的付出，能夠得到平等的對待。
可最終，紀奶奶痛苦地閉上眼，淚水順著皺紋蜿蜒而下。
「再怎麼樣…她也是我孫子啊…」
果然。
顧言琛的眼神驟然變冷，他從西裝內兜里取出一張百萬支票，輕飄飄地甩在病床上。
「這裡是一百萬，拿著它回老家養老。」
「永遠不要出現在姜露面前。」
紀奶奶震驚地看著那張支票，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
「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
顧言琛丟下這句話，便起身朝門口走去。
門打開的那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呆坐在病床上的老人，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寒意。
「你最好想清楚。」
「是要繼續留在這裡縱容那個人渣孫子，還是放過那個把您當親奶奶疼的傻姑娘。」
啪！
語畢，只聽一記冷冷地甩門聲，將紀奶奶獨自隔絕在內。
走廊里，顧言琛倚靠在牆邊，點燃了第二支香菸，煙霧繚繞中，那雙銳利幽深的黑眸閃過一絲心疼。
「那個傻姑娘，值得擁有更好的家人。」
……
回到車內，顧言琛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壓著太陽穴，眉宇間透著一絲倦意。
「顧總，您臉色不大好，要不要先回…」
「不必。」他倏地睜開眼，方才的疲態一掃而空，眼底又恢復了往日的銳利。
「說行程。」
特助扶了扶金絲眼鏡，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動。
「九點是推遲的季度匯報會，研發、市場、銷售三部門負責人已就位，預計90分鐘。」
「十一點市政招商洽談。」
「下午一點半與鼎盛國際視頻會議。」
「另外三點半…」
「這些。」顧言琛打斷了他的話，嗓音比平時還要低沉，「晚上十點前能結束？」
韓特助面露難色，「恐怕…」
「非必要的，全部取消。」
因為，他今天要早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