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哪怕現在,我也想不通
我的一連串反問,讓旁邊的洛娜娜露出了吃到大瓜的表情。
白晝的視線掃過去,洛娜娜這才尷尬笑一聲:「我好像不合適呆在這裡,我還是迴避一下吧,你們慢慢聊哈。」
洛娜娜說著,趕緊朝著房間裡面走去。
現在就剩了我們兩個人,白晝卻依舊沉默不語,似乎並不準備回答我的問題。
我已經把心裏面的疑問全部問了出來,並不想以沉默收場。
於是,我上前一步,主動詢問道:「白晝,我們究竟算什麼關係?」
白晝微微垂下眼帘,純白的睫毛像是一片不會融化的雪花,他的聲音仿佛嘆息一般輕。
「我也不知道。」
我問了一大串,卻只能得到這五個字的答案嗎?
我突然有些想笑:「你否定了我給出所有的答案,卻也沒辦法給我一個答案,你這種回答方式實在是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說真的,白晝,我一方面很感謝你,一方面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和你相處。我只覺得我們的關係很矛盾很侷促,讓我不舒服。」
我看向他的眼睛:「我由衷感謝你的每次幫助,但是,我實在沒有臉去主動申請你的幫助,所以,請不要再問我,為什麼瞞著你儀式的事。畢竟,就連你這個出題人,都不知道究竟怎麼做才是正確的。」
我轉身想走,我原以為他會像之前一樣拽住我,可是,他什麼都沒有做。
我嘆了一口氣。
我憑什麼認為白晝會挽留我?
他已經說過那麼多次不愛我了,我還是不死心嗎?
我走進裡面的房間,洛娜娜正在布置儀式所需要的蠟燭,我詢問道:「李醫生在哪裡?我想去看看他。」
洛娜娜抬頭看向我:「你們這麼快就聊完了?」
我說起這個就有些氣悶:「沒什麼好聊的。」
我問了那麼多,白晝就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
哈,連他都不知道他自己在想什麼,我又從何得知?
洛娜娜見我臉色不好,也不再多問,指了指裡面的房間:「李秀枕就裡面,你進去吧。」
……
李醫生半張臉都埋在枕頭裡面,整張臉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蒼白,但是,他的呼吸還算平穩,而且沒有看到什麼明顯傷口,想來洛娜娜前面說的,好好休息就行,並不是在信口胡說。
直到親眼確認李醫生真的平安無事,我懸著的一顆心才算是落了下來。
但是,李醫生平安,並不意味著我就要放過商令儀。
這次我和李醫生可是足足消耗了兩個寶貴的保命道具才僥倖活下來,而且,被砍頭的痛,我可還沒有忘記呢!
我不會再給商令儀逃走的機會了!
確定李醫生平安後,我返回之前那個房間,開始和洛娜娜一起準備儀式所需要的東西。
這次儀式非常複雜和危險,在開始之前,洛娜娜反覆詢問我:「你確定不去找白晝護法嗎?有他的話,安全係數會高很多。」
我連說沒必要,轉頭卻見白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陣眼了。
不知道……
不知道……
我問他什麼,他什麼都回答不出來,可是,我遇到什麼事,他都會及時出手,拉我一把。
這種情況,究竟算什麼啊?
洛娜娜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看到白晝後,她立刻笑了起來:「所有人都到齊了,現在可以開始了,閉眼吧,商岸。」
我不再多想,依照洛娜娜的話,閉上了眼睛。
原本普通的房間變得黑暗而壓抑,這讓我不由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商令儀的時候。
那天我不小心砸壞了一個碗,外婆把我關進了雜物間,還不給我吃飯喝水。
我又飢又渴,還想上廁所,偏偏小黑屋裡面悶熱無比,我不停出汗,哪裡都不舒服。
這時,小黑屋的縫隙裡面透進了細細密密的光。
天亮了嗎?
我在小黑屋裡面呆得沒了時間觀念,於是,我拼命透過那些縫隙去看外面。
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並不是天亮了,而是一輛車停在了外婆家門口,巨大車燈正對著雜物間。
外婆打開了房門,笑著接待了幾人。
這是一對夫妻以及一個可愛的小女孩。
小女孩比我稍小一些,小臉蛋白白嫩嫩,粉雕玉琢,像是一個漂亮的洋娃娃,她穿著漂亮的小裙子,皮鞋擦得鋥亮。
這種人,我只在電視上看見過。
我以為這三人是遠道而來的貴客,是來找外婆求香的,結果,我第二天被從小黑屋裡面放出來後,我才知道,這是我的父母和妹妹。
這是我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見到我名義上的父母。
等我被從雜物間放出來時,她們四個圍在桌子邊,磕著瓜子聊著天,商令儀坐在靠光的窗戶那裡,正在畫畫,陽光照射下,她每一根髮絲仿佛都在發光,像是天使降臨凡間。
我根據外婆的吩咐,端著洗好的水果進來時,並不像走進了自己的家,更像奴隸進來伺候主人一般。
我將水果放在桌子上後,她們也沒有招呼我一起吃,外婆隨口將瓜子皮吐在地上,拿起了哈密瓜,囑咐道:「做飯的時候記得少放鹽,商令儀愛吃清淡的。」
我從小在外婆身邊長大,但是,外婆記不住我的口味,卻能記住這個幾年沒有回來過的外孫女的口味。
不,是我錯了。
商令儀其實並不是幾年沒有回來過,外婆時不時會去城裡,估計就是去看她們了,只不過,外婆沒有帶上我而已。
我看了一眼依舊在畫畫的商令儀,眼裡只有羨慕。
羨慕我們明明是同一個爸媽生的,她像是一個小公主,而我像是一個奴僕一般。
哪怕現在,我也想不通,為什麼父母和外婆要這麼對待我?
是我天生不討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