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崑崙萬年雪,不及她一滴淚!
「對了,」柳如煙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停下腳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陳霄,「這套房子……是我以前住的地方。我的一些私人物品還沒來得及搬走,都放在樓上的儲藏室里,不會打擾到你吧?」
「無妨。」陳霄淡淡的回答道,對他而言,這偌大的房子不過是個遮風擋雨的住處,多些雜物少些雜物,並無區別。
「那就好!」柳如煙明顯鬆了口氣,緊接著,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揚,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不過,從法律上來說,現在這房子是你的,裡面的東西自然也都是你的。你要是好奇,去看看也……也沒關係。」
說完這句話,她自己先繃不住了,臉頰的紅暈迅速蔓延到了耳根,連忙轉過頭去,不敢看陳霄的眼睛。
陳霄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竟覺得有些好笑。
這女人,在公司里是殺伐果斷的女帝,在他面前,卻總是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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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沒有接話,而是邁步走上了那個巨大的露台。
江城的晚風帶著午夜的涼意,吹拂而來,捲動著他身上寬大的青色道袍,衣袂飄飄。
他站在露台的邊緣,腳下是橫貫城市的璀璨燈火,匯聚成一條流淌的星河,遠方是沉寂的夜空,星辰寥落。
這滾滾紅塵的喧囂與繁華,盡收眼底,卻又仿佛與他隔著一個世界。
柳如煙也跟著走了出來,安靜地站在他的身旁。
兩人都沒有說話,夜風、星河、城市,還有身邊這個人的呼吸,構成了一種無需言語的和諧。
過了許久,久到柳如煙以為這份寧靜會一直持續下去時,她才鼓起勇氣,輕聲開口:「陳霄,能……跟我說說崑崙山嗎?」
她側過頭,在朦朧的月色下,她想走進他的世界,哪怕只能窺見一角。
聽到「崑崙山」三個字,陳霄那始終平視前方的眼神,微微飄忽起來,望向了遙遠夜空的更深處。
「崑崙……」他低聲喃喃,聲音裡帶著一絲落寞與懷念,「很大,很冷,常年積雪。山上……只有我和師尊兩個人。」
只有……他和師尊?
柳如煙的心,像是被一根針輕輕刺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當提到「師尊」這兩個字時,陳霄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雜著敬畏、痛苦、思念,甚至還有一絲她無法理解的苦澀的情感。
那個師尊,一定是個對他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柳如煙不忍再看他那落寞的眼神,為了打破這份沉悶,她心念一動,再次提起了那個儲藏室:「那個……我樓上的東西還是收拾一下吧,不然你住著也不方便。你陪我一起去看看,我列個單子,過幾天叫人來搬走。」
這個理由找得有些笨拙,但陳霄卻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他心中那份因思念師尊而泛起的漣漪,被她這小心翼翼的關懷輕輕撫平。
他也想從那份沉重的情緒中擺脫出來,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順水推舟地答應了。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那個所謂的儲藏室門前。
柳如煙打開門,房間裡並沒有想像中的雜亂,只是一些用防塵布蓋著的箱子和家具,整齊地靠牆擺放著。
唯有房間的正中央,立著一個巨大的畫架,同樣被一塊巨大的白布覆蓋著,顯得有些突兀。
「這個......」柳如煙的呼吸有些急促,臉頰再次泛紅,她指著那個畫架,聲音越來越小,「我從小到大,總是會反覆做同一個夢,夢裡……有一個人。我試著把他畫下來,畫得不好,你別笑話我。」
她說完,還意味深長地看了陳霄一眼。
夢裡人?
難道說......
陳霄的心微微一顫,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緩緩地、輕輕地,揭開了那層白布。
白布如流雲般滑落。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
一幅畫,就這麼毫無徵兆地,闖入了陳霄的眼帘。
畫的背景是漫天的風雪,蒼茫一片。
風雪之中,一名穿著青色道袍的男子憑虛而立,身形挺拔如松。
他的面容,與陳霄一般無二,可那雙眼睛,卻盛滿了陳霄自己都從未有過的、深沉得化不開的情緒。
那裡有無盡的哀傷,有撕心裂肺的不舍,還有一絲……斬斷一切的決絕。
那目光仿佛穿越了畫布,穿越了時空,直直地刺入陳霄的道心最深處!
畫中之人,赫然就是他!
陳霄整個人都呆住了,他識海中那絲雪夜與淚眼的模糊殘影,在這一刻,與眼前的畫作轟然重合!
一股巨大的悲慟,毫無緣由地從心底湧出,瞬間就要將他淹沒!
就在他心神劇震,幾乎要失守的剎那,一具溫軟的嬌軀,從身後輕輕地靠了過來。
柳如煙走到了他的身前,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感受著他身體的僵硬和顫抖。
她沒有問他為什麼震驚,只是用帶著無盡眷戀的輕柔嗓音,在他的耳邊問道:「陳霄,你相信前世嗎?」
陳霄的嘴唇動了動,剛想說些什麼。
一根纖秀溫潤的玉指,卻輕輕地抵在了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要說出口的話。
柳如煙仰起頭,那雙迷離的眼眸里,水光瀲灩,倒映著他的身影。
「別說話,聽我說。」
「從那天晚上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找到你了。我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一種感覺,一種好像等了你很久很久的感覺。」
「或許……前世,你就是我很重要的人。」
前世嗎?
陳霄心中喃喃自語。
道教典籍浩如煙海,其中便有五道輪迴之說。
玉皇大帝尚且歷經一千七百五十劫,方成天帝之尊。
修行者,本就是信輪迴,敬因果的。
他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帶著淚痕的絕美臉龐,再看看畫中那個哀傷決絕的自己,心中一片混亂。
如果真有前世,那畫中的自己,為何會露出那樣的眼神?
自己與她之間,究竟是善緣,還是……未了的債?
過了許久許久,柳如煙才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戀戀不捨地從他的肩膀上離開。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臉上卻綻放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我先走了,你……你早點休息。」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明天早上九點,我來接你,一起去公司。」
說完,她便逃也似的轉身離開了。
厚重的房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儲藏室內,只剩下陳霄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那幅畫前。
晚風從窗外吹入,拂動畫布,畫中那個與他一模一樣的男人,眼神中的哀傷,似乎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