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脆弱的現在,看不見的未來


  葉傾城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只留下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柳如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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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陳霄的背影。

  那個叫凌含雪的女人,是他的師尊,擁有他的過去。

  現在這個叫葉傾城的女人,預定了他的未來。

  而她柳如煙呢?

  她用盡全力,用金錢,用權勢,用她能給的一切,才勉強將他留在現在。

  可這個現在,卻如此脆弱,仿佛隨時都會被一陣風吹散。

  她心中那剛剛因為陳霄的維護而升起的些許暖意,此刻被一股更深的冰冷所取代。

  那是一種無力感,一種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真正走進他世界的恐慌。

  她什麼都給不了他。

  給不了他修為的精進,給不了他師門的真相,更給不了他……心的歸宿。

  陳霄緩緩轉過身,對上了柳如煙複雜的眼神。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失落、不安,以及一絲深深的疲憊。

  他心中微動,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解釋嗎?解釋他為何沒有徹底拒絕葉傾城,反而說出那樣模稜兩可的話術?

  說他需要葉傾城的情報網去調查師尊的真相?

  說他需要一個盟友來幫助柳氏集團應對江城即將到來的風波?

  這些話,聽起來都像是在為自己的妥協尋找藉口。

  他本可以一劍斬之,管他什麼江城風波,管他什麼地下勢力。

  可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他的身後,站著柳如煙,站著這個將半壁江山都託付給他的女人。

  他第一次體會到,原來責任二字,竟是如此沉重。

  「我……」他剛開口,想打破這片沉寂。

  「嗡……嗡……」

  一陣突兀的手機震動聲,打破了兩人之間凝固的空氣。

  柳如煙像是被驚醒了一般,有些慌亂地從手包里拿出手機。

  當她看到屏幕上跳動的「母親」二字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自從五年前父親柳宗正因病去世,母親蘇婉便將自己關在了江城郊區的老宅里,深居簡出,每日只與青燈古佛為伴。

  她一手創立的慈善基金會也交給了信託打理,幾乎斷絕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繫。

  柳如煙無數次回去探望,或是打電話問候,得到的不是閉門羹,就是傭人轉達的「夫人正在念經,不便見客」。

  母女之間的交流,甚至還不如她和林薇多。

  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她走到一處角落,遲疑地劃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媽?」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久違的帶著笑意的溫和聲音:「如煙啊,在忙嗎?」

  這笑呵呵的語氣,讓柳如煙的心猛地一沉。

  太反常了。

  母親的聲音里,沒有了往日的清冷和疏離,反而透著一種刻意的、讓她感到陌生的熱情。

  「沒……沒忙。媽,您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不能給我的寶貝女兒打個電話了?」蘇婉的語氣依舊是那麼的和藹可親,「你這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也不知道回家看看。我讓你王阿姨給你燉了你最愛喝的佛跳牆,你今天……不,現在,馬上回來一趟。」

  「現在?」柳如煙看了一眼窗外已晚的天色,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陳霄,面露難色,「媽,是不是老宅那邊出什麼事了?您身體不舒服嗎?」

  「胡說!我身體好得很!」電話那頭的蘇婉笑罵了一句,「就是想你了。你爸走了以後,這偌大的宅子就我一個人,冷清得很。你趕緊回來,我還有件……喜事要跟你說。」

  喜事?

  柳如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母親了,蘇婉從來不是一個會將情緒輕易外露的人,更別提用這種近乎雀躍的語氣說話。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無論她怎麼追問,蘇婉都只是含糊其辭,一個勁兒地催她趕緊回家,說一切等她回來就知道了。

  柳如煙拗不過她,心中也確實放心不下,只好答應了下來。

  掛斷電話,她臉上的神情依舊帶著一絲憂慮和困惑。

  「有事?」陳霄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嗯。」柳如煙點了點頭,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恢復了幾分平日裡女總裁的幹練模樣。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說實話。

  「公司臨時有點急事,我要去鄰市出差一趟,可能要兩三天。」她編了一個自己都覺得蹩腳的理由,說完後,甚至不敢去看陳霄的眼睛。

  陳霄靜靜地看著她,沒有戳破。

  他能感覺到她話語中的言不由衷,也能看到她眼底深處那份無法掩飾的憂慮。

  但他什麼也沒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要是她不想說,他就不問。

  「去吧。」他只是平靜地說道。

  得到他的回答,柳如煙心中沒來由地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又是一陣失落。

  他……就沒什麼想問的嗎?

  她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強打起精神:「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陳霄搖了搖頭,「我想自己走走,正好,散散心。」

  他也確實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葉傾城帶來的信息量太大了,關於師尊,關於這個世界潛藏的秘密,關於他自身的處境……這一切,都像一團亂麻,需要他慢慢梳理。

  「……好。」柳如煙看著他,紅唇輕啟,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個字。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才轉身,踩著高跟鞋,一步步離去。

  直到那輛紅色的賓利匯入了街道的車流,陳霄才收回目光。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被霓虹燈火點綴得如同星河的城市。

  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為他而亮。

  他想起了師尊。

  崑崙之巔,是他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家,可他卻被最親近的人逐出。

  那個總是白衣勝雪,清冷如仙的女子。

  她將他逐出師門時,眼中閃過的那一絲不舍和痛楚,他看得真切。

  葉傾城說,她知道真相。

  為了這個真相,他不得不與葉傾城這樣的女人共舞。

  這還是他所追求的「本心通達」嗎?

  陳霄自嘲地笑了笑。

  他邁開腳步,走出了柳氏集團的大廈,匯入了深夜的街頭人流。

  城市霓虹的夜晚,比崑崙的星空要明亮,卻也更加嘈雜。

  車輛的喧囂,行人的嬉笑,遠處酒吧傳來的躁動的鼓點。

  這一切,都與他格格不入。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任由夜風吹拂著他的頭髮。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一處城市公園。

  與喧鬧的街道不同,這裡顯得格外靜謐。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銀輝。

  陳霄找了一張長椅坐下,閉上眼,試圖運轉功法,來平復心中的煩躁。

  然而,就在他神識沉入丹田的剎那,一股微弱卻又充滿了痛苦與絕望的生命氣息,忽然闖入了他的感知範圍。

  那氣息,很弱小。

  就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這是...

  陳霄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射向了公園深處的一片灌木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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