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蟲潮夜襲
「明天就安全了。」蘇清月輕聲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瀾光劍的劍柄。
林羽「嗯」了一聲,目光越過篝火,望向遠方朦朧的夜色——那裡或許有岩齒族的營地,或許有更多的蝕甲蟲,但此刻,都被探照燈的光芒隔絕在外。
他知道,回到基地確實安全了,但有些帳,遲早要算。
後半夜的霧氣帶著腥甜,林羽被紫電的嘶鳴驚醒時,能量探照燈突然「滋啦」一聲爆滅——不是故障,是被什麼東西撞碎了。
「是蟲群!」守在洞口的隊員嘶吼著扣動扳機,能量步槍的藍光在霧裡炸開,照亮了密密麻麻的暗紫色甲殼。五百隻蝕甲蟲像潮水般從北側峽谷湧來,最前排的低階蟲群踩著同類的屍體往前爬,後面跟著三隻中級蝕甲蟲,鐮刀狀的前肢在岩石上劃出刺耳的「咯吱」聲。
「戰鬥職業頂在前面!」王猛的重劍在篝火餘燼里劃出火星,他一腳踹開身邊的學生,自己迎著蟲群衝上去,「李隊帶傷員進溶洞!非戰鬥職業拿備用武器,瞄準低階蟲的複眼打!」
林羽拽著蘇清月躲到一塊巨石後,流影短刀的雷光劈出第一道弧線,「嗤啦」一聲斬斷兩隻撲來的低階蝕甲蟲。墨綠色的血液濺在作戰服上,瞬間灼出細密的小洞,皮膚傳來針扎似的疼——這低階蟲的粘液雖不如中階致命,卻足夠讓人頭皮發麻。但蟲群太多了,剛劈開半米空隙,立刻有七八隻蟲疊著爬上來,甲殼碰撞發出「咔嚓」脆響,粘液順著岩石淌下,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坑,石粉簌簌往下掉。
「林小婉!跟上醫療兵!」蘇清月的精神力像張繃緊的網,精準「兜」住昏迷剛醒的女生——她正盯著蟲群發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蘇清月指尖微動,兩道能量水帶從石縫裡竄出,輕輕推著林小婉往溶洞飄,水帶邊緣卻在微微顫抖——剛才控住三隻低階岩齒族已耗了她三成精神力,此刻額頭已沁出冷汗。
戴眼鏡的女生突然尖叫一聲,聲音像被掐住的貓。她身後的擔架被蟲群撞翻,那個右腿受傷的男生滾落在地,褲腿上的血漬在地上拖出紅痕。一隻蝕甲蟲的鐮刀前肢帶著風聲劈下,趙磊撲過去用斷劍死死架住,劍刃與蟲肢碰撞的瞬間,幾滴粘液濺在他側臉,皮膚「滋滋」冒煙,瞬間紅腫起泡,疼得他悶哼一聲,卻死死沒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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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我這邊靠!」王猛的重劍已染成深綠色,每劈出一劍都能帶起一片蟲屍,軍甲上的劃痕深可見里。他試圖逼近中階蝕甲蟲,卻被低階蟲群死死纏住,「李隊!用高爆炸藥!」
「不行!太近了!」李隊長的吼聲裡帶著急火,雙手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兩道風刃呼嘯著劈出,卻只在中階蝕甲蟲的甲殼上留下淺淺的白痕,「傷員離蟲群不到二十米,炸藥波及範圍至少三十米!」那三隻中階蟲像看穿了人類的軟肋,故意用前肢驅趕低階蟲群往溶洞方向涌,蟲潮像條墨綠色的河,正朝著聚集著重傷員的洞口漫去。
就在這時,林羽眼角的餘光掃過西側山脊——霧靄里立著十幾道灰紫色身影,石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是岩齒族!
為首那隻精英岩齒族就站在山脊線的陰影里,複眼在霧中亮得像兩團猩紅的火。它的石甲上還沾著暗紅的血跡,顯然早就到了,卻始終沒動。蘇清月的精神力捕捉到他們的能量波動——不是靜止的,而是像沸水般微微起伏:每當中階蝕甲蟲撕開人類防線,那精英岩齒族的石甲就泛起灰紫色微光;當趙磊救下男生時,它的石錘突然抬了半寸,複眼收縮成細線。
「他們在看……」蘇清月的聲音發顫,精神力「觸」到的情緒太清晰了,「像在看一場賭局,賭我們能不能撐到最後。」
戴眼鏡的女生望著山脊,突然朝著那邊嘶吼:「你們不是聯合清剿嗎?過來幫忙啊!」聲音在蟲群的嘶鳴里碎成渣,連十米外的岩齒族都未必能聽見。那精英岩齒族的石錘微微動了動,卻不是往前,而是往後壓了壓——像是在按住身後躁動的族人,複眼里的猩紅閃了閃,藏著毫不掩飾的算計。
「別指望他們!」王猛的吼聲裡帶著血沫,左臂被中階蟲的前肢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順著胳膊往下淌,「他們在等我們兩敗俱傷,好撿現成的便宜!」
這句話像冰錐扎進每個人心裡。林羽攥緊流影短刀,指節泛白——他突然想起陳瑤被岩齒族圍攻時,這些「盟友」是否也在某個角落冷眼旁觀?
「清月!鎖中階蟲核心!」林羽的聲音低得像淬了冰,「紫電,借雷!」
蘇清月瞬間明白,精神力驟然收緊,像根無形的針,精準扎向其中一隻中階蟲的胸腔——那裡是能量核心的位置,她的精神力甚至「看」到了核心外包裹的薄膜。紫電的雷紋順著林羽的手臂爬上刀身,雷光比平時亮了三倍,卻帶著一絲不穩——這幾乎抽空了它的雷力。林羽踩著低階蟲的甲殼縱身躍起,腳下的蟲屍發出「噗嗤」的擠壓聲。
「就是現在!」
流影短刀帶著雷光刺入蘇清月標記的接縫處,刀刃沒入的瞬間,紫電的雷力在蟲體內炸開,像團白色的火。中階蝕甲蟲發出一聲震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林羽卻被反震狠狠掀飛,後背撞在岩石上,喉頭一甜,一口血噴在地上,染紅了碎石。
「好小子!」王猛抓住這半息空檔,重劍脫手飛出,帶著破空聲刺穿另一隻中階蟲的複眼。李隊長立刻扔出煙霧彈,灰白色的煙幕瞬間瀰漫開來,他拖著林羽往後撤,「醫療兵!快!」
最後一隻中階蝕甲蟲見勢不妙,突然發出一聲尖嘯,竟帶著殘餘的低階蟲群開始後撤,墨綠色的蟲潮像退潮般縮回北側峽谷,只留下滿地蟲屍。
林羽靠在岩石上咳血,每咳一聲胸口就像被揉碎一次。他望向西側山脊——岩齒族已經不見了,只留下幾串凌亂的足印,其中一個足印里還沾著半片人類的衣角,顯然走得很倉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