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陛下在等你的答案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古人誠不我欺。」
顧長安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趙青檀早已帶著她的金甲衛士和那份策論,返回了內殿,只留下他一人在空曠的西暖閣中,感受著那股尚未散去的、名為「皇權」的絕對威壓。
太可怕了!
這和他想像中勾心鬥角的朝堂權謀完全是兩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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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布局,什麼算計,在那種「朕即是天理」的絕對力量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這壓力,比我當年高考還大啊……」顧長安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心中一陣後怕。
他剛才但凡流露出半分心虛,恐怕現在已經不是站在西暖閣,而是躺在詔獄了。
這位女帝,遠比他想像中要恐怖得多。
她不是在與你商量,也不是在聽你建議。
她是在給你一個機會,一個在她劃定的棋盤上,按照她的規則,走出讓她滿意的棋步的機會。
走錯了,滿盤皆輸。
【叮——】
腦海中,那道熟悉的聲音適時響起。
【你的君王認可了你的初步才能,但考驗才剛剛開始。她需要的不是一份紙上談兵的空談,而是一柄能為她斬斷沉疴的利刃。】
【新任務發布:請在三日之內,將《漕運改制三策》完善為一份切實可行的詳細章程,內容需包含官員調派、預算開支、風險預案等具體條款。】
【任務獎勵:明察秋毫。】
【明察秋毫:你的雙眼將能洞悉常人無法察覺的細微之處,無論是奏章中的隱藏陷阱,還是言語間的閃爍其詞,都將無所遁形。】
「明察秋毫?」
顧長安心頭一震,這簡直是為官者的神技!
有了它,以後跟那些老狐狸打交道,豈不是等於開了透視掛?
他瞬間明白了。
陛下剛才那番話,那番展示,不是為了嚇唬他,而是在告訴他——朕有足夠的力量推行任何變法,現在,朕需要你給出那個值得朕動用這份力量的答案!
「三日……」
顧長安看了一眼殿外深沉的夜色,胸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幹了!
不就是爆肝三天嗎?想當年為了項目上線,在公司打地鋪的日子還少嗎!
他迅速回到御案前,眼中再無半分雜念,只有燃燒的鬥志。
吏部有多少冗官可以裁撤?戶部能擠出多少銀兩作為啟動資金?漕運總督背後站著哪幾位王公?
這些問題,在「過目不忘」和「王佐之風」的雙重加持下,開始在他腦海中飛速推演。他就像一台擁有超級算力的計算機,將整個大乾王朝的朝堂信息庫調動了起來,瘋狂地進行著計算與整合。
……
與此同時,養心殿內殿。
趙青檀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把玩的,正是從魏徵那裡「借」來的紫砂酒葫蘆。
她飲了一口,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愜意。
「陛下,夜深了,可要安歇?」貼身的老太監福安躬身問道。
「不急。」
趙青檀的目光,落在了御案上那份《漕運改制三策》上,淡淡道:「福安,你說,朕這個新科狀元,是真有經天緯地之才,還是只是個紙上談兵的趙括?」
福安眼觀鼻鼻觀心,恭聲道:「老奴愚鈍。但老奴看得出,顧狀元是真心想為陛下分憂。」
「真心?」趙青檀輕笑一聲,「這朝堂之上,誰人不說自己是真心?可能把真心化為利刃,為朕披荊斬棘的,又有幾人?」
她頓了頓,拿起那份策論,鳳眸中閃過一絲難得的讚許:「不過,他這三策,確實有些意思。尤其是『改官運為商運』,這想法,連魏徵那老頑固都未曾提過。」
「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給了他三天時間。」趙青檀放下策論,語氣恢復了清冷,「三天之內,他若能拿出讓朕滿意的章程,朕不介意讓他這把新刀,去試試漕運那塊老骨頭的硬度。」
「若是……拿不出來呢?」福安小心翼翼地問。
趙青檀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那就證明,朕看錯了人。一個只懂空談的狀元,於國無益。大乾,不養閒人。」
她說完,便閉上了眼,不再言語。
福安躬身退下,心中卻為那位年輕的狀元郎捏了一把冷汗。
陛下在等他的答案。
這答案,一字千金,也一字千鈞。
答對了,一飛沖天。
答錯了,萬劫不復。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顧長安幾乎是不眠不休,西暖閣的燈火徹夜通明。餓了便啃幾口宮女送來的糕點,困了就用冷水潑臉。
終於,在第三日黎明破曉之際,他落下了最後一筆。
一份厚達數十頁,字跡工整,條款分明,數據詳實的《漕運改制章程》,靜靜地躺在了御案之上。
顧長安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幾乎虛脫,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成了!
他站起身,正想活動一下僵硬的身體,殿外卻傳來了福安那略顯尖細的聲音。
「顧狀元,陛下有旨,宣您即刻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