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金鑾殿上的對峙,親王出面


  翌日,金鑾殿。

  天光微亮,百官肅立。

  氣氛,卻與往日的沉悶截然不同,隱隱透著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那個站在文官隊列前列,神情淡漠,仿佛入定老僧一般的身影——顧長安。

  昨天,靖夜司連夜將數十名神秘人證秘密押解入京的消息,早已如同插上了翅膀,傳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官邸。

  傻子都知道,這是要動手了。

  漕運總督安世成站在隊列中,肥碩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他強作鎮定,但那雙小眼睛裡的惶恐,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他身旁的戶部侍郎錢萬金和工部郎中孫志,更是面如土色,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龍椅之上,趙青檀身著十二章紋的玄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冠冕,面容被垂下的玉珠遮掩,看不清表情,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磅礴威嚴,籠罩著整座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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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福安公公尖細的嗓音,剛剛響起。

  「臣,有本奏!」

  顧長安的聲音,便如同平地驚雷,驟然炸響!

  他手捧奏摺,一步踏出,走到了大殿中央。

  來了!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安世成等人,更是渾身一激靈,如同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講。」趙青檀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有一個字。

  「臣,顧長安,彈劾漕運總督安世成、戶部侍郎錢萬金、工部郎中孫志!」

  顧長安的聲音,冰冷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彈劾爾等,結黨營私,貪墨國帑,偷換物料,欺上瞞下,視國法為無物,視民生為草芥!」

  他猛地展開手中的奏摺,朗聲宣讀:

  「景和三年七月初八,安世成貪墨『甲三』標段工程款……計一萬五千兩!人證物證,俱在殿外候審!」

  「景和三年七月十一日,孫志偷換青石三百方……人證物證,俱在殿外候審!」

  「景和三年七月十五日,錢萬金虛報帳目,截留賑災款五萬兩……人證物證,俱在殿外候審!」

  ……

  一道道罪狀,一樁樁案件,被顧長安毫無感情地宣讀出來。

  每一樁,都附有精確到天、精確到兩的數字。

  每一樁,都點明了人證物證現在何處。

  整個金鑾殿,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顧長安那冰冷的聲音,如同索命的梵音,在大殿內迴蕩。

  百官們,從最初的震驚,到駭然,再到最後的頭皮發麻!

  他們驚恐地發現,顧長安念出的,不僅僅是「清淤工程」中的貪腐,更牽扯出了這夥人陳年舊案里的無數罪行!

  這張網,原來早就撒下了!

  「撲通!」

  工部郎中孫志第一個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錢萬金也是搖搖欲墜,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唯有安世成,在最初的驚恐過後,眼中反而迸發出一股瘋狂的凶光。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無倖免之理!

  「血口噴人!顧長安,你這是血口噴人!羅織罪名!」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證據?什麼證據?不過是你屈打成招,找來的幾個地痞無賴!陛下,您莫要信他一面之詞啊!」

  顧長安冷冷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是不是一面之詞,傳人證物證上殿,一問便知。」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威嚴和怒意的聲音,從宗室親王的隊列中,猛然響起。

  「夠了!」

  成親王趙淵,排眾而出。

  他身著蟒袍,面容與先帝有七分相似,此刻卻是滿臉怒容,雙目如電,直視著顧長安。

  「顧長安!你好大的膽子!」

  他厲聲喝道:「安總督乃朝廷二品大員,為國效力數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豈容你這黃口小兒,僅憑一些捕風捉影的所謂『證據』,就在這金鑾殿上,當眾污衊?!」

  「你將朝廷法度置於何地?將我大夏的臉面,置於何地?!」

  他一出面,朝堂上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原本一些搖擺不定的官員,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出列附和。

  「王爺所言極是!顧大人此舉,太過激進了!」

  「是啊,查案需要證據,不能僅憑一本奏摺,就定人生死啊!」

  「請陛下明察,切勿被奸佞小人蒙蔽!」

  一時間,朝堂之上,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一派,是以成親王為首的舊勢力集團,他們聲色俱厲,指責顧長安羅織罪名,意圖攪亂朝綱。

  另一派,則是顧長安一人。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大殿中央,手持奏摺,身姿挺拔如松,獨自面對著千夫所指,面不改色。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聚焦在了那道被十二旒冕珠遮擋住面容的,至高無上的身影之上。

  整個大夏王朝的權力天平,將由她的下一個決定,徹底傾斜。

  成親王看著沉默不語的女帝,心中稍定。

  他知道,自己這位侄女,雖然手段強硬,但終究年輕。面對如此巨大的朝堂壓力,面對他這位手握重兵、權勢滔天的皇叔,她必然會有所忌憚。

  只要她稍有猶豫,今日之事,便有轉圜的餘地!

  他向前一步,語氣稍緩,帶著一絲「長輩」的口吻,說道:「陛下,此事牽連甚廣,依老臣看,不如暫且擱置,交由三法司會審。萬不可因一時衝動,冤枉了忠良,寒了百官之心啊!」

  他這是在以退為進,名為「會審」,實則拖延。只要將案子拖下去,他有無數種辦法,讓那些人證物證,永遠地消失。

  金鑾殿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龍椅之上,那最終的裁決。

  顧長安依舊面無表情,但他握著奏摺的手,卻微微收緊。

  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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