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抄家!漕運總督府的意外發現


  金鑾殿上的那一幕,如同掀起滔天巨浪的颶風,餘波迅速席捲了整個京城。

  當顧長安一身青衣,手持那份分量足以壓垮一個世家的明黃色聖旨,緩緩走下丹墀時,耀眼的陽光灑在他清秀的臉龐上,卻驅不散他眉宇間那層化不開的冰冷。他看起來依舊像個文弱書生,但此刻,滿朝文武,再無一人敢有半分小覷。

  殿外廣場上,新任的御林軍統領早已率領著三百名甲冑鮮明、氣息彪悍的精銳甲士肅立等候。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對這位新貴權臣的敬畏與好奇。而在他們一側,王鐵鎖和他那群剛被「招安」的鐵索門好手,則像是一群尚未被完全馴服的野狼,雖然同樣靜立,身上卻散發著一股截然不同的江湖煞氣。

  

  「顧大人!」御林軍統領大步上前,抱拳行禮,聲音洪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今日在金鑾殿上發生的一切,他隔著殿門都聽得一清二楚。他親眼見證了這位年輕的侍讀學士,如何以一人之力,將盤根錯雜的漕運集團連根拔起;更見識了女帝陛下那不容置喙的雷霆手段,和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恩寵。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位看似無害的顧大人,已是當今天子手中最鋒利、最受寵信的一把刀。

  「出發。」

  顧長安沒有多餘的廢話,只從唇間吐出這兩個字,便乾脆利落地翻身上馬。他的動作,流暢而沉穩,絲毫沒有尋常文官的笨拙。

  一行人,浩浩蕩蕩,如同一道交織著鐵血與煞氣的鋼鐵洪流,自皇城正門而出,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沉重而富有節奏的「嗒嗒」聲,徑直朝著城東的漕運總督府而去。

  沿途的百姓和商販,無不駭然避讓。他們看著這支隊伍,看著為首那名面容冷峻的年輕官員,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四起。

  「天哪,那是御林軍!還有那些人,好重的煞氣!」

  「為首的是誰?這麼年輕,竟能調動御林軍?」

  「你還不知道?今兒早朝,漕運總督安大人和成親王,全被這位顧大人一本奏摺給參倒了!現在這是……要去抄家啊!」

  消息不脛而走,人群中一片譁然。看向那道青色身影的目光,瞬間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

  漕運總督府,朱門高牆,門前兩尊巨大的石獅子,猙獰威武,彰顯著主人曾經顯赫的地位。

  當顧長安一行人兵臨府前時,府邸大門緊閉,府上的老管家還想依仗舊日威風,顫巍巍地走出來,隔著門縫,色厲內荏地喝問道:「來者何人?可知此處是何所在?膽敢在此喧譁!」

  顧長安端坐於馬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從懷中,緩緩抽出了那捲足以決定無數人生死的明黃色聖旨,高高舉起。

  他身旁的御林軍統領,心領神會,上前一步,聲如洪鐘:「奉陛下旨意,查抄漕運總督府!開門!」

  管家的聲音頓時矮了半截,哆嗦道:「聖……聖旨也需通傳,容老奴……」

  「廢話真多。」

  王鐵鎖啐了一口,咧嘴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對顧長安一抱拳:「顧大人,跟這些狗奴才囉嗦什麼!」

  顧長安面無表情,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撞。」

  「得令!」

  御林軍統領一聲爆喝,數名身強力壯的甲士,立刻扛起一根需要四人合抱的巨大撞木,邁開大步,狠狠地撞向了那扇象徵著二品大員臉面的朱漆大門!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大門轟然向內洞開,厚重的門板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門內的景象,一片混亂。數十名手持棍棒的家丁、護院,在管家的尖叫聲中,還想衝上來負隅頑抗,維護他們最後的尊嚴。

  「找死!」

  王鐵鎖眼中凶光一閃,根本無需御林軍動手,他和他身後的鐵索門高手們,便如一群餓狼撲入羊群,鬼魅般地竄了出去。

  他們是真正的江湖人,出手狠辣而高效。一時間,只聽見兵刃破空之聲、骨骼斷裂的「咔嚓」聲和壓抑的悶哼聲交織在一起。不過是短短十幾個呼吸的功夫,所有試圖反抗的護院,便已盡數躺在地上,兵器散落一地,哀嚎不止。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快得令人心驚。

  顧長安這才緩緩下馬,看都沒看那些在地上翻滾呻吟的人一眼,邁步跨過那破碎的門檻,冰冷的聲音,響徹在每一個驚恐萬狀的僕人耳邊:

  「封鎖全府,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分頭搜!但凡箱籠、夾牆、暗格,一處都不要放過!給我……抄!」

  「是!」

  一聲雷鳴般的應和,御林軍和鐵索門的人如狼似虎地湧入府邸的每一個角落。

  一場觸目驚心的搜刮盛宴,就此上演。

  很快,各種驚呼聲便此起彼伏,從府邸的四面八方傳來。

  「大人!西廂房的夾牆裡,全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金條!」

  「大人!後花園的那座假山是空的!下面挖出了三大箱珠寶玉器!還有前朝的字畫古玩!」

  「大人快看!在臥房的床板下,發現了各地商鋪的地契,還有各大錢莊的票據!天哪,粗略一算,加起來怕是……怕是有一百多萬兩!」

  金山銀山,被一箱箱地抬了出來,在寬闊的庭院中,迅速堆積如山。

  金燦燦的金條,白花花的銀錠,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翡翠、瑪瑙、夜明珠,各種珍奇寶物的流光溢彩,幾乎要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些見慣了世面的御林軍甲士,此刻也一個個瞠目結舌,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一名年輕的甲士,看著眼前這誇張到極點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雙目赤紅地喃喃道:「我的天……光是這些現銀和珠寶,怕是都夠咱們浴血奮戰的北境大軍,整整兩年的軍餉了!這群狗官!蛀蟲!」

  他的話,說出了所有甲士的心聲。他們對這些貪官污吏的恨意,瞬間達到了頂點。

  顧長安負手站在那堆積如山的財富面前,臉上卻無半點波瀾。這些黃白之物,固然能讓國庫充盈,能讓女帝的統治更加穩固,但他的心中,卻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違和感。

  以安世成那貪婪而又謹慎狡猾的性格,這些雖然數量驚人,但終究是些擺在明面上的「死物」。他最核心的秘密,絕不會這麼輕易地暴露出來。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了那間已經被搜刮一空,連牆紙都被撕下來的書房。

  他緩步走入書房,心念一動,【明察秋毫】的能力,悄然開啟。

  在他的視野中,整個書房的景象,瞬間變得不同。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細微的能量軌跡和灰塵的流向。物件的紋理,光線的折射,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種數據的形式,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掃視著四周,牆壁、地板、書架……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尊擺放在博古架頂端,幾乎被人忽略的青銅麒麟擺件上。

  那尊擺件,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陳舊。但在他的視野里,唯獨麒麟雕像的左眼處,有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能量,在緩緩地、有規律地流轉。

  「找到了。」

  顧長安心中一動,搬來一張椅子站了上去,伸出手指,在那隻冰冷的麒麟左眼上,輕輕一按,再依照那股能量流轉的方向,微微一旋。

  「咔嚓……」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機括聲,從他身後的牆壁處響起。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那面厚實的牆壁,竟無聲無息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陰冷、潮濕,還夾雜著淡淡血腥味和某種腐朽氣息的陰風,從洞口裡,猛地撲面而來。

  「大人小心!」王鐵鎖反應最快,立刻一個箭步,手按刀柄,護在了顧長安的身前,眼神警惕地盯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無妨。」

  顧長安擺了擺手,從一名士卒手中接過火把,神情平靜地說道:「你們守在外面,我進去看看。」

  「大人,不可!裡面情況不明,恐有危險!」御林軍統領急忙勸阻。

  顧長安搖了搖頭,他能感覺到,那股邪異的氣息源頭,就在裡面。他必須親眼去確認。

  他舉著火把,沒有絲毫猶豫,率先走了進去。

  暗道不長,由青石砌成,牆壁上滿是濕滑的青苔。盡頭,是一間約莫十丈見方的密室。

  密室的陳設,簡單得令人髮指。

  沒有金銀,沒有財寶,空蕩蕩的四壁,只有正中央,擺放著一座半人高的、由不知名黑色石頭雕琢而成的祭壇。

  祭壇之上,雕刻著無數詭異扭曲的符文,而在祭壇的正中心,一個巴掌大小的黑沉沉的紫檀木盒,正靜靜地躺在那裡,仿佛一頭沉睡了千年的凶獸,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整個密室,都瀰漫著一股讓人從心底感到壓抑和厭惡的邪異氛圍。

  顧長安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丹田內的浩然正氣,正在對這個地方,產生著前所未有的、極其強烈的排斥和警惕。

  他走上前,沒有親自動手,而是對緊隨其後,同樣一臉凝重的王鐵鎖示意了一下。

  王鐵鎖點了點頭,壯著膽子,屏住呼吸,上前將那個木盒捧起。入手冰涼,仿佛捧著一塊萬年玄冰。

  他將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緩緩地,打開了盒蓋。

  盒蓋開啟的瞬間,一股比剛才更加濃郁、更加精純的陰冷之氣,逸散而出。火把的光芒,都似乎被這股氣息壓製得暗淡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了木盒之內。

  盒中,沒有預想中的帳本,沒有傳說中的武功秘籍,更沒有價值連城的珍寶。

  只有一塊非金非鐵、通體漆黑如墨的令牌,靜靜地躺在一方血般鮮紅的綢緞之上。

  那極致的黑與極致的紅,形成了一種詭異而妖冶的強烈視覺衝擊,攝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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