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靈田的詭異


  視線牢牢釘在眼前這片靈田。

  剛剛被他催發小滿之力強行喚醒的青玉靈稻,艱難地挺立著細弱的莖稈。

  陳禾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手抖得厲害。

  他下意識摸了摸懷裡。

  那裡原本藏著三塊下品靈石,是原主省吃儉用攢下來,準備衝擊引氣境中期最後指望。

  此刻,懷中空空如也,三塊靈石,此刻已化為齏粉,混著泥水消失無蹤。

  

  陳禾咧開嘴,他無聲地笑了。

  至少,三天後趙猙那傢伙來驗收時,他不用被拖去餵那勞什子噬血妖藤了!

  不過旋即他又愁眉苦臉起來。

  這片編號丁丑七的靈田,位置偏僻,土質稀薄,是出了名的死地,甚至有人叫它耗命田。

  原由則是,在原主之前,短短半年內,已經接連死了三個雜役弟子!

  第一個,據說是積勞成疾,半夜咳血,被發現時身子都僵了。

  第二個,傳得更邪乎,說是半夜巡田,失足跌進了田邊引水的深渠,淹死了。

  第三個,就是原主接手前的上一任,死得最蹊蹺。

  無聲無息,就在這田埂上,像是睡著了一樣倒下去,再沒醒來。

  管事驗過,只說是心力耗盡,油盡燈枯。

  三個意外。

  以前的原主,渾渾噩噩,掙扎求生都來不及,哪裡會深想?

  只當自己命苦,攤上了這晦氣地方。

  可如今這系統提示,讓他不得不認真思考起來。

  血肉精元?

  難道這其中有什麼關聯?

  總是聽一些老人說,靈稻會吸食種植者的生機!

  湊到水坑看著自己枯槁的臉,年少的自己竟然顯得有些蒼老。

  「難道說,這靈植當真會吸食人的壽元?真如此說的話,似乎也合理。」

  陳禾的心咚咚的跳著,這被自己起死回生的青靈稻,實際上是自己的催命符?

  也怪不得趙猙視他們如草芥,動輒威脅做成花肥,原來他們這些所謂的雜役弟子,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是人,而是消耗品!

  甚至可能,是早就準備好的活體肥料!

  陳禾只覺得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

  「趙猙這狗東西,他是外門管事,這田歸他管轄,那些雜役弟子的死,他豈會不知?」

  陳禾喃喃自語,自己會不會已經引起了趙猙的注意?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沙沙聲,突兀地鑽進陳禾的耳朵。

  不是雨打葉片。

  那聲音……來自他腳下的泥土深處!

  陳禾的瞳孔驟然縮緊,身體的本能快過思考,猛地向後一縮,手腳並用,狼狽地從剛才盤坐的泥濘田埂上挪開。

  他死死盯著剛才盤坐的位置。

  剛才被他施展小滿之力時無意中翻動過的地方,顏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深一點,帶著一種不祥的濕潤暗紅。

  也就那麼一瞬間,那沙沙聲消失了。

  仿佛剛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他的幻聽。

  但陳禾不敢有絲毫放鬆。

  他爬起來,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整片靈田,尤其是那些剛剛被他強行催發生機的青玉靈稻。

  稻株在雨中微微搖曳,葉片上那點微弱的青碧光澤似乎穩定了一些,但陳禾卻從那生機勃勃的表象之下,感受到一股更深沉的陰冷。

  仿佛那些稻株的根須,正貪婪地汲取著土壤深處的某些東西。

  他打了個寒噤,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當務之急,是通過趙猙的驗收。

  這田裡的詭異,不是現在的他能觸碰的。

  深吸了幾口氣,陳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攤開手掌,心念微動。

  意識沉入系統空間,一片虛無之中,三顆種子靜靜懸浮著。

  種子不大,比青玉稻的種子略小一圈,卻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

  通體是純淨的月白色,表面流淌著一層極其柔和,仿佛水波般的光暈。

  這便是二品玉髓稻種!

  僅僅是意念感知,就能察覺到其中蘊含著遠超青玉稻種的草木靈氣。

  節氣本源靈息,則像一團無形無質的氣流,安靜地盤踞在意識角落,散發著一種古老浩渺,又充滿生發韻律的氣息。

  好東西!真正的好東西!

  陳禾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炙熱。

  這三顆種子,就是他翻身的唯一本錢!

  只要種出來,哪怕只成功一株,他就有希望!

  但狂喜只維持了一瞬,他又苦了臉。

  種在哪?

  這片丁丑七號靈田,別說種二品靈稻,就是種青玉稻,也是在用命去填!

  這田下面埋著的不知何物,怨念深重,土壤靈性早已被污染侵蝕得千瘡百孔。

  剛才小滿之力強行催發的生機,根本不可能支撐二品靈稻生長所需的龐大靈氣和純淨地力!

  在這裡種玉髓稻,無異於把金元寶丟進糞坑。

  而且,目標太大。

  一旦被趙猙,或者任何有心人發現他區區雜役竟然擁有二品靈種……

  陳禾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後果不堪設想,恐怕死得比餵妖藤還要慘!

  必須另找地方,秘密種植!

  這個念頭一起,陳禾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靈土宗等級森嚴,所有的靈田,無論品階高低,都歸屬於宗門,由管事分配管理。

  雜役弟子只有耕種的義務,絕無私自開墾新田的權力。

  每一寸土地都在管事的眼皮底下,哪裡還有隱秘之地?

  他沉下心來,環顧四周。

  連綿的雨幕遮蔽了視線,遠處其他雜役負責的靈田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更遠處,是宗門外緣起伏的山巒輪廓,在雨霧中顯得陰沉而遙遠。

  後山!

  陳禾的目光猛地定住,望向靈田區域後方那片莽莽蒼蒼的山林。

  那裡是宗門的邊緣,靈氣稀薄混亂,地形複雜,並且毒蟲瘴氣滋生,據說深處還有凶獸出沒,是宗門弟子輕易不願涉足的廢地。

  「雖然那邊也危險,但不失是個好地方。」

  雨水不知疲倦地敲打著屋頂殘破的茅草。

  這裡是雜役弟子的聚居區,陳禾的居住處是便是其中一座茅草棚。

  推開隨時會散架的破木門。

  一股混合著潮濕和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子狹小得可憐,除了一張用粗糙木板和石塊搭成的床鋪,一個同樣簡陋的破木箱,便只剩下牆角堆著的一點乾柴和一個缺了口的粗陶水罐。

  這便是原主,也是現在的陳禾,在靈土宗的全部家當。

  他反手關上搖搖欲墜的木門,隔絕了外面,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從木箱中拿出一個包裹,解開後,裡面是最後一點散發著濃烈苦味的藥渣餅。

  這是雜役弟子每月配發的劣質辟穀丹碎末,混著一些不知名的草根樹皮壓制而成,聊勝於無。

  陳禾掰下一小塊,塞進嘴裡,用力咀嚼。

  簡單的充飢後,正準備做下修煉引氣訣,卻是聽到門外響起急促的叩門聲。

  陳禾瞬間睜開眼,這麼晚了,誰會來?

  趙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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