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瘋子對瘋子,看看誰更瘋
短暫的休整後,執事弟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無情。
「丁組,第二輪,七號擂台!陳禾,對戰,劉焱!」
這個名字一出,人群的騷動比上一場更加劇烈。
「劉焱?『炎手』劉焱!他可是鍊氣九層啊!」
「這下真沒得玩了,劉焱的火蛇術一出,整個擂台都要被燒成焦炭,那個陳禾還能往哪躲?」
「孫長老這是鐵了心要弄死他,剛打完一個鍊氣八層的體修,馬上就對上鍊氣九層的法修,連口氣都不給喘。」
議論聲中,一個身穿赤紅色勁裝,頭髮都微微泛紅的青年躍上擂台。
他雙手環抱,指尖有火星跳動,空氣都因為他的出現而變得燥熱。
劉焱瞥了一眼緩步走上台的陳禾,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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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上一場讓你僥倖贏了。」
「不過,我的火,可不像趙剛的拳頭那麼好躲。」
陳禾依舊沒有言語,只是活動了一下手腕,體內的靈力如溪流般悄然運轉。
二十四節氣心法,【小滿】。
萬物生長,將熟未熟,一股溫潤的生機之力,開始滋養他剛剛在戰鬥中故意造成的「暗傷」。
「比試開始!」
執事話音剛落,劉焱便猛地張開雙手!
「火蛇術!」
呼!
兩條由純粹火焰構成的巨蛇憑空出現,帶著灼人的熱浪,咆哮著撲向陳禾。
整個擂台的溫度瞬間飆升,青石板的地面都開始泛紅。
台下眾人紛紛後退,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鍊氣九層法修的威勢,展露無遺。
陳禾的身影在兩條火蛇的夾擊下,顯得格外渺小。
他沒有選擇硬抗,腳下步伐再次變得飄忽不定。
這一次,他的躲閃看起來更加狼狽。
火蛇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帶起一片焦黑。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將他的頭髮都烤得有些捲曲。
他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火焰吞沒。
高台上,孫邈的臉上終於重新浮現出滿意的神色。
這才對。
這才是得罪他該有的下場。
「師叔,這小子撐不了多久了。」吳青在一旁說道。
孫邈冷哼一聲:「他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蹟。」
擂台上,陳禾依舊在躲閃。
可沒人注意到,他每次躲閃的位置,都極為刁鑽。
他總是有意無意地,將兩條火蛇引向對方。
木,能生火。
他的青木訣靈力,對火焰有著天然的微弱吸引力。
他就像一個技藝高超的鬥牛士,用一塊看不見的紅布,悄然引導著兩頭髮狂的火焰公牛。
同時,他體內的【小満】之力不斷流轉,修復著被熱浪灼傷的經脈,讓他能始終保持在一種微妙的平衡點上。
表面險象環生,內里遊刃有餘。
「只會跑嗎?廢物!」
劉焱久攻不下,臉上浮現出不耐煩的神色。
他雙手猛地一合,法訣變換!
「爆炎術!」
兩條火蛇轟然解體,化作漫天火雨,無差別地覆蓋了整個擂台!
這是範圍攻擊,避無可避!
台下發出一片驚呼。
所有人都認為,陳禾死定了。
然而,就在火雨即將落下的瞬間,一直被動躲閃的陳禾,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看著那漫天火雨,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就是現在。
在劉焱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靈力運轉出現最細微凝滯的剎那。
陳禾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劉焱的方向,輕輕一彈。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
只有三道肉眼無法看見的靈力波動,如同穿透水面的漣漪,一閃而逝。
二十四節氣心法,【芒種】!
芒種,有芒的麥子快收,有芒的稻子可種。
其力,如針,如刺,鋒銳無匹!
那三道無形的靈力之芒,精準地刺入了劉焱身前三處靈力運轉的節點。
正準備享受勝利果實的劉焱,突然臉色一白。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靈力像是脫韁的野馬,瞬間失去了控制。
那漫天的火雨,在離陳禾頭頂只有三尺的地方,猛地一滯,然後……轟然倒卷!
噗!
劉焱如遭雷擊,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身上的赤紅勁裝被自己的火焰燒得千瘡百孔。
他體內的靈力反噬,讓他受了重傷。
全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漫天火雨消散,陳禾站在擂台中央,衣衫多有破損,氣息「紊亂」,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他,還站著。
執事弟子愣了半晌,才結結巴巴地宣布:「陳……陳禾,勝!」
譁然之聲,如山崩海嘯。
「怎麼回事?劉焱的法術怎麼會反噬?」
「運氣!這小子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連續兩場,都是對手自己出了問題,一個力竭,一個反噬……這簡直……」
沒人能看懂這場勝利。
他們只覺得,這個叫陳禾的雜役弟子,身上籠罩著一層詭異的「好運」。
陳禾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他搖搖晃晃地走下擂台,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他能感覺到,高台上孫邈那道目光,已經從冰冷變成了驚疑。
很快,一名外門弟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
「陳禾師兄,吳青長老讓我送來一瓶回氣丹。」
那弟子遞上一個小瓷瓶,又飛快地補充了一句,聲音壓得極低,是傳音。
「長老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有時候,退一步,不是懦弱。」
陳禾睜開眼,接過瓷瓶,對著那名弟子點了點頭。
「替我,多謝吳長老。」
他沒有多說,擰開瓶塞,倒出一粒丹藥服下。
丹藥入口,化作一股精純的靈力。
可這股靈力,與他體內那由【穀雨】之力催生的,生生不息的靈力海洋相比,不過是溪流入海。
吳青的好意,他心領了。
但這盤棋,既然已經開局,就沒有後退的道理。
他要的,就是讓孫邈覺得他已經到了極限,覺得他全憑運氣。
輕視,是最好的武器。
……
小組賽最後一輪,終於到來。
當執事念出對戰名單時,整個演武場都安靜了下來。
「丁組,頭名之爭!陳禾,對戰,李狂!」
李狂!
丁組公認的最強者,另一個鍊氣九層巔峰!
與劉焱不同,李狂是體法雙修,一手《金剛掌》剛猛霸道,一手金系法術《庚金劍氣》無堅不摧。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孫邈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這場比試,已經不是簡單的晉級賽。
這是扼殺。
李狂走上擂台,他的眼神像一頭孤狼,死死地鎖定著陳禾。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妖術贏了前面兩場。」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金屬質感。
「但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運氣,都是笑話。」
「孫長老要我廢了你,所以,你想好怎麼死了嗎?」
這一次,陳禾沒有沉默。
他看著李狂,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你,不行。」
「找死!」
李狂被徹底激怒。
比試開始的銅鑼聲響起的瞬間,他全身金光大放,整個人如同一尊下凡的金甲戰神,一掌拍向陳禾!
掌風未至,銳利的庚金之氣已經割得人皮膚生疼。
這一掌,他用了十成力,就是要一擊必殺!
面對這致命的殺招,陳禾沒有躲。
他眼中的所有偽裝,在這一刻盡數褪去。
疲憊、蒼白、僥倖,統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冷靜與鋒芒。
「藤蔓術。」
他輕聲念道。
又是藤蔓術,這幾乎讓台下眾人發出噓聲的法術。
然而,這一次,從地面鑽出的藤蔓,卻截然不同!
數十根藤蔓破土而出,它們的顏色不再是翠綠,而是一種深沉的墨綠,表面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芒種】之力,第一次被他毫無保留地附著在藤蔓之上!
原本柔軟的藤蔓,此刻,化作了數十柄鋒利無比的軟劍!
鐺!
李狂的金剛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迎面而來的藤蔓上。
預想中藤蔓寸寸斷裂的場面沒有出現。
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火星四濺!
李狂只覺得手掌一麻,一股尖銳的力量反震回來,他竟然後退了半步!
他低頭看去,自己的手掌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這……這是什麼藤蔓!」
李狂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不等他反應過來,那數十根墨綠色的藤蔓如同活過來的毒蛇群,從四面八方,以一個刁鑽詭異的角度,向他絞殺而來!
每一根藤蔓的尖端,都帶著破開靈力護盾的銳氣!
「庚金劍氣!」
李狂怒吼,雙手掐訣,數十道金色的劍氣從他身體周圍迸發,斬向那些藤蔓。
叮叮噹噹!
擂台之上,仿佛變成了鐵匠鋪。
劍氣與藤蔓瘋狂碰撞,每一次撞擊,都爆發出刺目的火花。
李狂越打越心驚。
他的庚金劍氣無堅不摧,可斬在這些詭異的藤蔓上,卻只能留下一道淺痕,根本無法將其斬斷!
而這些藤蔓,卻像跗骨之蛆,不斷地消耗著他的靈力,封鎖著他的空間。
高台上,孫邈猛地站了起來,死死地盯著擂台,臉上的肌肉在抽搐。
「不可能……這絕不是青木訣!」
陳禾站在藤蔓的包圍圈中心,神色平靜。
他看著手忙腳亂的李狂,緩緩抬起了右腳。
就是現在。
在李狂疲於應付藤蔓絞殺,門戶大開的一瞬間。
陳禾的身影動了。
他一步踏出,穿過藤蔓的間隙,鬼魅般出現在李狂面前。
李狂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只看到一隻腳,在他的視野中不斷放大。
砰!
一聲悶響。
陳禾一腳,乾脆利落地踹在李狂的胸口。
李狂龐大的身軀像一個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直接飛出了擂台,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過去。
在他身體離開擂台的前一刻,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
「你不是純粹的木靈根!你的功法有古怪!」
聲音迴蕩在死寂的演武場上。
陳禾收回腳,站在擂台邊緣,俯視著台下昏迷的李狂。
丁組,第一。
出線。
他的目光,緩緩抬起,越過無數張驚愕的臉,最終,落在了高台之上,那個臉色已經陰沉到極致的身影上。
那道之前審視他的,玩味的目光,似乎又出現了,帶著一絲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