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脈


  「沈姑娘可還有事?」

  趙蓉兒懶得跟沈如月虛與委蛇,趕人的意思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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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不是一路人,那就非必要不往來。

  沒想到趙蓉兒會是這個態度,沈如月臉色鐵青,一時還真沒了話說。

  「休要小人得志,咱們走著瞧!」

  沈如月憤憤扔下一句,轉身離去。

  院中很快安靜下來。

  趙蓉兒心中卻沒有剛才表現的那樣淡定。

  蕭柳欽是在戰場上廝殺贏來的榮光,此番回京述職,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要是真因為此事受牽連……

  「在琢磨什麼?」

  蕭柳欽不知何時回來,正站在趙蓉兒面前。

  「蕭哥哥?」

  趙蓉兒下意識起身,膝蓋一陣刺痛,直直往前栽去。

  蕭柳欽一伸手,將人攬了個滿懷。

  「都傷著了,怎麼還毛毛躁躁的?」

  趙蓉兒穩住心神,從他懷中脫身,坐回椅子裡。

  「還說我,都是你忽然出聲,嚇了我一跳。」

  轉而,她問起蕭柳欽去找李顯的事,「真的不會影響你嗎,他畢竟是太子,若是有意為難……」

  「怎麼,還不信我?」

  蕭柳欽眉頭挑起,帶著臉上的疤也輕輕一動。

  看著這樣的蕭柳欽,趙蓉兒心中忽而安定下來。

  「自然信的,謝謝你,蕭哥哥。」

  謝他出現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刻,讓她有喘息的餘地。

  也謝他所做的種種。

  「瞎客氣什麼?」

  蕭柳欽在她額頭上戳了戳,「晌午吃雞湯麵,成不成?」

  「好!」

  趙蓉兒趕緊應聲。

  她從前吃盡苦頭,偶爾的一點甜就是蕭柳欽接濟她的雞湯麵,這是獨屬於兩人之間的回憶。

  雞湯撇去油星,手擀的麵條入口勁道,是趙蓉兒這幾年試了多少次也做不出來的味道。

  她埋頭吃麵,額頭沁汗也顧不上擦。

  腦門上忽然一陣溫軟,趙蓉兒愣愣抬頭,看見蕭柳欽手中的青色帕子。

  「我、我自己來。」

  她一把奪過,胡亂擦了擦汗,把帕子收進自己袖口。

  蕭柳欽眸底帶笑,看著她幾乎將整張臉埋進碗裡。

  「慢些吃,不夠還有。」

  話剛說完,趙蓉兒就嗆了一下,猛咳起來。

  知州府。

  李顯面前的桌上擺滿各色菜餚,入口卻沒有半點滋味。

  聞仲還昏迷不醒,蕭柳欽又虎視眈眈,怎能不讓人頭大。

  「你今日去見趙蓉兒,她怎麼說?」

  沈如月出門的事沒瞞著,李顯隨口一問。

  本就心情不佳的沈如月垂眸,飛快眨了眨眼。

  「是我無用,沒能讓趙姑娘鬆口,否則殿下此刻也不必煩惱了……」

  她將事情往自己身上攬,往趙蓉兒身上推,倒是將李顯擇的乾淨。

  「怪你什麼,不過是個不識抬舉的村姑,還能指望她識大體不成?」

  「話雖如此,可趙姑娘在殿下身邊數載,本以為她能體恤殿下,誰知她口口聲聲都是她那兄長,說、說殿下如何難做,也是聞大人先不該的。」

  沈如月字字句句都在往李顯心上扎刀子。

  李顯執筷的指節用力,手背青筋暴起。

  他就知道!

  趙蓉兒和蕭柳欽之間絕不清白!!

  從前趙蓉兒就愛在他面前提起蕭柳欽,每每說起時,笑容滿面。

  如今他剛將人休棄,蕭柳欽就回來了,竟然誤打誤撞成全了他們!

  「無妨,此事孤自有定奪。」

  李顯眸光陰鷙,儘是算計。

  兩人盡在咫尺,心中卻各有城府。

  不過兩日,蕭柳欽正在院中與部將議事,李顯的人就上了門。

  「蕭校尉,殿下今日履約,請您儘快過去。」

  那日的事情風聲不小,聞言,幾個部下也跟著起鬨。

  「走唄,咱們還沒見過那位高談闊論的主兒,瞧熱鬧去。」

  「小翠,去叫大人的妹妹過來……」

  人堆里就有小翠的兄長,招呼著她傳話。

  有外男在,趙蓉兒避去了後屋,此刻還不知道事情。

  小翠扭頭就往後頭跑。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知州府去。

  到時,已經有人等在府門外,看見他們這麼多人,臉色不算好看。

  「蕭校尉,殿下只請您與趙——趙姑娘入內。」

  「勞煩進去通傳一聲,今日本也不是什麼關起門的事,這些都是當時剿匪的兄弟,合該看看。」

  他這麼說,下人拿不定主意,正遲疑著,沈如月出來了。

  「諸位裡面請,殿下已經讓人移到寬敞處。」

  說著,沈如月又斥了下人一句,「沒腦子的,來者是客,便是拿不準主意,進去問就是了。」

  下人說著賠罪的話,朝著一行人連連躬身。

  「蕭校尉,請。」

  沈如月笑著招呼。

  進去時,聞仲已經被按在長椅上。

  趙蓉兒只掃了一眼,看見雜亂的頭髮底下半張蒼白的面容。

  這才幾天,聞仲怎麼搞成這樣?

  一時間,趙蓉兒說不出自己心中是什麼想法。

  有些暢快,又有些茫然。

  李顯坐在主位,因為今日之事顏面盡失,看也沒看趙蓉兒他們。

  「打。」

  侍衛得令,立刻揚起木板。

  「啪——」

  重重一下,聞仲嘴角立刻溢出悶哼。

  木板落在身上的聲音不絕,每一下都不曾留手。

  趙蓉兒隱隱覺得自己身上的傷口也疼了起來,讓她渾身不自在起來。

  忽然,她眸光一凝,盯著「聞仲」的左耳。

  她記性不錯,儘管與聞仲只是數面之緣,卻記得他耳下有顆痣。

  眼下正在挨打的人,不是聞仲!

  趙蓉兒扯了扯蕭柳欽的袖口,正欲開口,又停住。

  如今是在李顯的地盤,要是被他聽見……

  二十板打了小半個時辰,趴在長椅上的「聞仲」渾身血污,比之趙蓉兒之前的模樣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何,蕭校尉可解氣了?」

  李顯指節叩在桌上,婢子立刻上前,替他滿上一杯。

  蕭柳欽察覺他話中的不懷好意。

  「殿下說笑了,聞大人不是因為言行不當才受罰麼,這話倒像是臣與聞大人有私怨。」

  兩人視線交鋒,誰也不落下風。

  半晌,李顯一擺手。

  「把人帶下去,一股子血腥氣。」

  行刑的侍衛立刻上前,拖著「聞仲」離開前院。

  婢子提著水桶過來,很快將地面的血跡清掃,好像一切都未曾發生。

  「蕭校尉,如今閒事已畢,孤還有樁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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