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遇刺


  混亂中,趙蓉兒看見有人靠近了剛才那輛馬車。

  蕭柳欽的人就在不遠處,她直覺不妙,大聲喚:隨安!

  人群中,不到不起眼的身影立刻竄出。

  見趙蓉兒指著那邊,他二話不說就沖了過去。

  聽見動靜,本來還鬼鬼祟祟的人顧不得隱蔽,直接朝著馬車撲過去。

  「攔住他!」

  趙蓉兒喊著,起身也往過跑。

  她雖沒什麼明面上的身份,卻與蕭柳欽、長公主這些人都有來往,一開口,自然也有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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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附近的人一頭霧水,就上手去攔。

  那人被攔腰抱住,急得兩腿直瞪,卻掙脫不開。

  這一耽擱,隨安就到了跟前。

  那人見行動無望,這才停下了掙扎。

  趙蓉兒急跑幾步,到跟前時呼哧帶喘,頭髮都散亂了些。

  不知為何,她就是有個念頭,不能讓別人進這個馬車。

  裡面一定有對蕭柳欽有用的東西。

  「隨安,你駕馬車回去,直接進將軍府後院,無論是誰攔,都不許讓人檢查。」

  見她面色凝重,隨安頷首。

  暗中還有將軍府的人,他走得乾脆,連帶著那個要搗亂的人一起押了回去。

  周穎反應慢半拍,手裡還拿著木棍,愣愣看著這邊。

  還是趙蓉兒望她一眼,她才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開口。

  「今日就到這兒了,東西也發到頭了,諸位各自離去吧。」

  聞言,有人面露失望。

  往年可是還能再見長公主一面呢。

  更多的人卻是慶幸。

  剛才連刀子都動了,沒事就已經是萬幸,自然沒人奢求更多。

  「郡主先回吧,這兒打砸的一片亂遭,我們左右也是閒著,幫著收拾收拾。」

  幾經波折,地上的碎碗和粥到處都是,嚴重的地方甚至無從落腳。

  旁人的心意,周穎當然不會隨便拒絕,由著他們去。

  趙、周兩人雖然進了城,卻記掛著剛才的事,在主街臨街的茶樓坐了。

  底下人群熙攘,半點不受城外事情的影響。

  周穎轉著茶杯,心中莫名煩亂。

  「蓉兒姐姐,剛才那禁軍慌成這樣,會不會是皇——」

  「噓!」

  趙蓉兒抬手捂住她的嘴。

  「人多耳雜,不可妄言。」

  「我知道,可……」

  「郡主,主子讓您即刻回府!」

  長公主府的人尋來,腿一彎就跪在了周穎面前。

  啪!

  周穎手一滑,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人抬頭,轉向趙蓉兒。

  「趙姑娘,將軍說您認得路,請您去找一位大夫,性命攸關,姑娘,馬車就在樓下候著。」

  趙蓉兒「噌」地起身,本就不安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他呢?」

  「將軍無礙,隨駕入宮了,情況緊急,來不及多說。」

  趙蓉兒這才鬆了口氣。

  「我這就去。」

  兩人在茶樓分開,各自奔走。

  馬車一路疾馳,好幾次趙蓉兒都覺得自己險些要被甩出去,足見長公主府形勢危急。

  宮中,紫儀殿。

  皇帝一身便裝為換,衣襟染血。

  「陛下,今日之事……」

  「真是要反了天了!」

  皇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中怒意升騰。

  他與李喬月正說起周穎的婚事,鎮遠侯府長子衛堯領兵在外,品行端正,堪為良配。

  李喬月也有些意動,正說著年關衛堯入京述職時,讓兩個孩子見上一面,不知從何而來的刺客就沖了出來。

  周燼帶人奮力抵擋,還是難防暗箭。

  千鈞一髮之際,是李喬月替皇帝擋了一箭,自己卻被長箭洞穿。

  那箭矢就在心臟咫尺之距,差上半寸,神仙也救不下李喬月。

  「馮全,讓宮中的太醫都去!」

  「不許吝惜藥材,缺什麼說什麼只管報上來,務必將人保住!」

  馮全連聲應著,片刻不敢耽擱。

  蕭柳欽也寬慰道:「臣初入京城,也生死攸關,當時結識了一位神醫,已經讓蓉兒去請了。」

  「此事朕亦有耳聞,那人的醫術當真靠得住?」

  皇帝早先聽過太醫院回話,知道真正救回蕭柳欽的另有其人。

  此刻不是藏拙的時候,蕭柳欽坦言。

  「太醫院無人能比。」

  這話若是換個時間來說,皇帝必然斥罵養了一群酒囊飯袋,此刻卻升起希望。

  李喬月的傷太險,多出一個人,就是一絲生機。

  「周燼此番也受了重傷,審問刺客的事情就交給你,務必讓他們吐乾淨,背後之人,一個也不許放過!」

  帝王震怒,自然不同兒戲。

  即便是蕭柳欽,此刻也後背發寒。

  「臣領旨。」

  拱手一禮,退了出去。

  周燼的親隨就等在宮外,一見蕭柳欽出來,上前叫人。

  「主子想見您一面,還請移步。」

  蕭柳欽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馬車上,邁步上前。

  周燼的傷已經包紮過,因為上身裹得嚴實,不方便穿衣裳,就只松松垮垮披了件外衫。

  「多謝蕭將軍及時趕到,否則周某人這條小命可就交代了。」

  周燼臉色煞白一片,說話還沒個正形。

  見蕭柳欽不接話,他自討沒趣。

  「說正經事,長公主那邊……」

  他在長公主府住過幾年,與李喬月夫婦的關係很近,心中難免記掛。

  蕭柳欽沉默不語。

  似是從他的態度中看出什麼,周燼眸色也一點點晦澀。

  「太醫院都已經去了,我也尋了位太醫過去,人事已盡,餘下全憑天命了。」

  回京時,李喬月已經沒了意識,甚至因為箭上全是倒刺,連拔箭也不敢擅動。

  周燼垂眸片刻,才道:「陪我過去一趟吧。」

  他不敢獨自上門。

  李喬月是在他面前出的事,即便周晟不怪罪,他也無顏面對。

  「走吧。」

  蕭柳欽沒拒絕。

  趙蓉兒此刻應當也在長公主府,他還有幾句話要交代。

  出了這樣的事,恐怕要忙一陣子了。

  馬車行走間,周燼臉色越發難看。

  「你傷的也不輕,府上能鬆口讓你出門?」

  周大娘子名門閨秀,早前對周燼的父親上戰場就多有不滿,如今好容易將這個獨子留在了京城,卻還是躲不過這些血雨腥風。

  「快別說了,我娘只恨不能把我拴在她腰帶上,是外祖家中來人,我趁她不注意翻窗跑出來的。」

  說著,周燼忽然疼得齜牙咧嘴,躬身按住了傷處。

  蕭柳欽扯開他衣裳,包裹傷口的白布一片殷紅。

  「真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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