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東宮腰牌
「好在一開始給她用了藥,毒未侵入心脈,倒還有轉圜的餘地。」
錢伯摸著趙蓉兒的脈,不時在紙上寫下幾味藥材。
「能救,只是這藥材麼……」
「您只管開口。」
李喬月立刻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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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論兩家的交情,單單趙蓉兒是為了周穎才受傷,長公主府就欠她的。
孟醒春還愣愣看著錢伯,幾次想要開口,卻看見他面無表情時咽下話語。
落下最後一筆,錢伯撂下筆。
「都出去吧,我先施針,將她體內的毒逼出一部分。」
自己開的藥方,錢伯心中有數,沒個三五日湊不齊。
眾人沒多耽擱,李喬月讓人拿了藥方,立刻去配。
蕭柳欽出門之後異常緘默,避開了李喬月幾人,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蕭將軍。」
周穎磨磨蹭蹭地上前,「抱歉,蓉兒姐姐是因為我才……」
「郡主,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蕭柳欽滿身疲憊,心神還被趙蓉兒牽動,實在沒有多餘的心力應對更多了。
他這樣說,周穎比挨了罵還要難受。
兩人之間的氣氛尷尬了半晌,周穎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讓人收拾一間客房,蓉兒姐姐現在不宜挪動,將軍若是要陪著,總要有個歇息的地方。」
「有勞了。」
蕭柳欽頷首。
兩人之間名分未定,即便他想寸步不離守著,也需顧及趙蓉兒的名聲。
周穎胡亂點頭,靠在另一側的柱子上。
孟醒春在她看來已經是醫術高超,他一開始能說出那樣的診斷,這次只怕是十分兇險了,要是……
人閒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周穎將自己嚇得不輕,兩眼兔子眼睛似的泛紅。
李喬月夫婦看她如此,也不知如何勸說。
真正受罪的人還在鬼門關,他們這些人說再多又有什麼用。
房門一時沒打開,外頭這些人的心就落不到實處。
時間一點點過去,李喬月本就還在養傷,即便是舒舒服服坐著,臉色也不大好看了。
蕭柳欽看在眼裡,道:「這兒我守著就好,你們都去歇息吧,都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
周晟與李喬月相視一眼,還是沒硬撐著。
長公主府出了這麼大的事,明日免不了入宮面聖,還得想想見了皇帝怎麼說才好。
未出院落,蕭柳欽忽然出聲。
「駙馬。」
周晟回頭,蕭柳欽揚手拋了個東西過來。
「這個是從刺客身上搜出的,面聖時一併呈上。」
是東宮的腰牌。
周晟確定今日沒搜出這個,卻想得出,李喬月一旦身故,誰會是最大的受益者。
皇帝大權在握,看不上李喬月手中的五千人,這些人也不足以李喬月生事,若非如此,這些年雙方就不會和平共處。
那就只能是……
見兩人心中有數,蕭柳欽眸光晦暗,顯然不會就此作罷。
周穎卻不肯離開。
她怕蕭柳欽,就離他遠遠的,連坐下也不肯,像是在懲罰自己。
時間從未如此漫長,耳邊有鳥雀鳴叫時,周穎雙目無神地四下張望。
面前的門就在這時候打開。
錢伯卻不見疲態,看見兩人,他還被嚇了一跳。
「都杵在這兒幹什麼?」
「錢伯,我們這不是等您施針……」
周穎一頭霧水。
她以為錢伯是耗費了整夜心神,怎麼如今看來,好像並非如此?
「你們等著也不早說,還當外面沒人呢,早就完事了。」
錢伯瞪了蕭柳欽一眼,看他的臉色,也沒忍心說什麼。
「先歇歇吧,我既然回來,就不會讓姑娘出事的。」
至於周穎。
錢伯不得不承認,他是有幾分遷怒的。
長公主府這樣高手雲集的地方,緊要關頭竟然是一個外人救他們主子的命?
趙蓉兒也是傻!
不清楚自己的情況嗎,看見了就敢往上撲!
聽見錢伯的話,蕭柳欽眼睛動了動,一張口,嗓音沙啞。
「您先幫著照看,我回來倉促,還得入宮一趟。」
刺客的事情有了些進展,正好當面說給皇帝。
「你……唉,你自己注意著些,仔細姑娘身子還未大好,你先垮了。」
「不會,我心中有數。」
蕭柳欽說罷,抬腳離開。
少了這麼個煞神,院子裡的氣壓都正常了些。
周穎還想問錢伯什麼,卻沒得著好臉色。
「勞煩郡主,府上備好的藥材可以先送來,我先處理。」
「我這就去。」
周穎有了事情做,心裡的負擔稍稍減輕一些。
……
宮中,紫儀殿。
皇帝正在接見李喬月夫婦,落在他們的眸光晦暗。
天子腳下,皇城之中。
長公主在自己府中遇刺,說出去怕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一個活口都沒有?」
「回皇兄,見沒有勝算,那些人便齊齊自盡了,毒發很快,沒來得及保下。」
李喬月懨懨說著,捂著心口低咳了兩聲,臉色霎時難看不少。
她的傷就是皇帝心頭的一根刺,見狀,那根刺又往裡扎了些。
「陛下,臣——」
周晟張口欲言,被李喬月掐了一把。
皇帝蹙眉。
「有話就讓他說,遮遮掩掩做什麼?」
「皇兄,只是個誤會,是他大驚小怪,不值當說。」
「駙馬,你說。」
皇帝沒繼續跟李喬月說。
她大小就是犟種,別兩人沒爭出什麼,再把她氣著了。
周晟小心看了李喬月一眼,抿唇取出一枚腰牌。
「刺客雖未有活口,臣卻發現了此物,公主看見,不許臣再查下去,說此物與刺客無關。」
「你也學會跟朕耍心眼了?給朕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
皇帝示意,馮全立刻小跑著去取。
腰牌用手帕抱著,入手的瞬間散開一角,馮全的視線下意識落在上頭,身子一僵。
這……
「愣著做什麼?」
皇帝本就心煩,見狀語氣一沉。
馮全瞬間冒出一身冷汗,忙將帕子邊角掖緊,快步將腰牌呈上。
「奴才方才瞧見駙馬爺衣襟帶血,這才怔愣,陛下恕罪。」
這話雖是藉口,卻不是假話。
「血?」
周晟忙上前,「是昨夜受了些傷,進宮的路上傷口裂開,不慎沾上了衣襟。」
說著話,外頭禁軍來報。
「蕭將軍在外求見。」
皇帝納罕,視線在李喬月夫婦二人身上掃過。
「你們倒是湊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