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東宮失火
「駙馬,此事干係重大,你先答應,即便是喬月,也不能從你這兒聽到半個相干的字。」
皇帝緊盯著周晟。
周家世代忠良,皇帝相信,即便周晟和李喬月成婚多年,對他的忠心不會改變。
也是因此,皇帝才會在周晟做駙馬之後依舊用他。
周晟面色凝重,單膝跪下。
「微臣以性命起誓,絕不會讓第三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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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皇帝舒了口氣,「蕭卿此番歸鄉,你是知道的,回去的途中,他……」
將事情說明,皇帝取出一枚腰牌。
「你代朕去一趟,坐鎮前方,蕭卿和隱刃都受你差遣,周遭兵馬,盡數交於你手。」
「臣領命。」
周晟雙手接過腰牌。
看著他離去,皇帝呼出一口氣,又讓馮全去召見另外的大臣。
接連半天,宮門口的人來來回回,絡繹不絕。
每一個進來的人都是不明所以,出去時面色凝重。
謀逆。
這事情在歷朝歷代,都是讓人後脊發寒的。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東宮。
李顯看著今日送來的膳食,眼中蒙上一層陰鷙。
這些下人越發糊弄人了。
他只是禁足,太子之位仍在,豈容這些卑賤之人輕視?
「站住。」
李顯叫住退到門邊的婢子,「這飯食……」
婢子迅速抬眸,朝著李顯眨了眨眼。
李顯微怔之際,她已經退了出去。
視線落在不起眼的飯菜上,李顯將盛著精米的碗倒扣。
碗底,一行蜿蜒的小字出現在眼前。
李顯瞳孔驟縮。
此舉兇險,卻未嘗不是他的機會。
只要在事發之前解了禁足,他就有機會在此次謀逆之事中立功。
當下的困局迎刃而解。
如何脫困呢……
李顯指尖點在桌上,陷入深思。
入夜,宮中各處的燈燭熄滅,安靜下來。
無數人進入睡夢時,東宮方向忽然騰起一陣火光。
「走水了!」
「東宮走水了!」
頃刻間,數不清的燭火亮起,各處的宮人都被調動,趕來救火。
李顯披著外裳,袖口蹭上一抹灰,看起來有些狼狽。
來往的宮人都繞過他。
一桶接一桶的水潑出去,火勢逐漸得以控制。
「殿下!」
玉華匆匆而來。
太子禁足,將她安置在了皇后宮中,便於傳遞消息。
如今闔宮上下都被這場火驚醒,她著急忙慌就趕了回來。
關切的視線將李顯打量了個便,玉華倏地鬆了口氣。
「沒事就好……」
某個瞬間,李顯從她身上看見了一個人的影子。
趙蓉兒。
兩人朝夕相處的那幾年,她也是這樣關心李顯,將李顯的事情放在心上。
心中那跟弦被觸動,李顯手掌垂落,牽住了她的手。
玉華呼吸一滯,呆愣在原地。
這是什麼意思?
皇后來遲一步,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什麼。
「太子殿下。」
馮全也入了東宮,前後相差不過小半個時辰,東宮從門可羅雀變得甚至有些擁擠。
馮全朝著皇后行禮,才傳起皇帝口諭。
「陛下體諒,已經讓人將紫儀殿偏殿收拾出來,殿下先去歇息,這處讓底下人收拾便是。」
說著,馮全已經接手了現場的安排。
李顯對著馮全道了句「辛苦」,帶著玉華離開。
紫儀殿內,皇帝尚未歇息。
李顯先入正殿請安。
皇帝將他打量一遍,沒有見到明顯的傷,放心了些。
「好端端的,怎麼會起火?」
「兒臣已經讓人調查。」
李顯問一句答一句,沒有多餘的話,也沒有藉機賣慘。
皇帝心中的猜測並未坐實,卻沒相信會有這樣的巧合。
今天他才大張旗鼓叫了不少朝臣入宮。
轉頭,太子幽禁的東宮就失火?
任誰看來,都是有人透漏了消息。
可查來查去,竟只是守夜的小太監打瞌睡,不慎撞翻了燈籠。
那位置又挨著一截窗簾,直接就燃了起來。
「人呢?」
皇帝眸光銳利,似乎已經看穿了其中的蹊蹺。
馮全緘默一瞬。
「那內監自知事態嚴重,已經自盡。」
好一個自盡。
馮全知道這事情觸及皇帝的逆鱗,從始至終,未敢多言。
宮中已經很久沒出現過這樣簡單的手段,是將皇帝當傻子了嗎?
「讓太子過來。」
馮全領命,才邁出幾步,又被皇帝叫住。
「罷了,隨他去,朕倒要看看,究竟生出了怎樣一個蠢貨。」
聽出他話中的意思,馮全心下一咯噔。
但凡皇帝還有責罰之意,這件事情都有挽回的餘地。
可他說:罷了。
李顯恐怕就到這兒了。
馮全心情有些複雜,又覺得本該如此。
從回來至今,李顯昏招頻出,早就失了聖心,落到這地步只是遲早的事。
李顯對著一切一無所知。
休整一夜,李顯急著開始聯繫黨羽。
收到信件,有人赴約,有人藉口推脫。
能被幽禁,足以證明皇帝被惹惱,且皇帝這麼長時間並未提及李顯,而是放任其餘幾個皇子爭鬥,未嘗沒有另立的心思。
低調出現時,李顯完全沒料到只有這幾個人,神情僵硬了一瞬。
「其餘人呢?」
見他面色不虞,沈父道:「見風使陀的人任何時候都有,這般人物,不來反倒省心。」
李顯眸光沉下,顯然起了殺心。
只一瞬,他又調整好了神情,「無妨,你們今天能來,孤會記著每一個人,日後功成,自會論功行賞。」
這話說出口,只有李顯自己還堅信。
他們雖然來,可真心覺得李顯還能繼位的卻沒幾個了。
無非是礙於身份,不能直接將人得罪。
此刻聽著他說,也只是乾巴巴地附和。
李顯滿心大計,竟連眾人各異的心思都沒察覺到。
散去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李顯叫住了沈父。
「月兒最近可好?」
「府上一切都好,她只是惦記殿下,擔心您的處境,也入宮拜會了皇后娘娘幾次,奈何禁足之事是陛下金口,實在見不到。」
沈父張口就是漂亮話。
沈如月這些時日確實也沒少進宮,不怕李顯去問。
畢竟他太子的身份還在,沈家若是不做足了樣子,難免惹人非議。
說他們拜高踩低,見李顯式微,就急著撇清關係。
李顯聽著,心下升起陣陣暖意。
「沈大人放心,一番孤脫離眼前的困境,儘快去提和月兒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