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舊物
咣當!
隱刃手一松,將暗器拋在地上。
「刀子移開,若是將人傷了,你也是死路一條。」
男人隱在昏暗中,身形被趙蓉兒遮住大半,隱刃根本無從下手,只能言語恫嚇。
趙蓉兒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顫,不禁暗怪自己衝動。
暗道中有動物屍體,因為水順著出口滲入,發出腐爛的臭味。
她聞著奇怪,才想著看個究竟。
如今倒好,險些將命也搭進去了。
「你們是什麼人?」
男人問話,開口時帶起的氣流從趙蓉兒頭頂吹過。
隱刃心下判斷著這人的身份,並未貿然開口。
一句說錯,牽累的就是趙蓉兒的性命。
只是稍稍耽擱,男人瞬間沒了耐心,就要動作。
「慢著!」
趙蓉兒深吸一口氣,威脅道:「你想明白了,我夫君可是朝廷命官,我今日有個萬一,他一定將你千刀萬剮!」
男人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
「他嗎?看起來可不像。」
「自然不是他,他不過是我夫君派來的護衛,我在山中遊玩,看見一個洞口,想著進來瞧瞧……」
趙蓉兒說到隱刃時,故意帶著些不屑。
身後的男人不知信了沒有,持刀的手似是動了一下。
「我們都沒看見你的臉,只要你放我走,我就當沒見過你,如何?」
威脅的話說完,趙蓉兒又服了個軟。
生死都掌控在別人手中,還是沒法太硬氣。
暗道內安靜了片刻,男人粗噶的聲音再次響起。
「幫我辦件事,事成之後,我放了你家主子。」
趙蓉兒立刻朝著隱刃眨眼,眼中帶著乞求,讓他先答應。
「成交。」
隱刃應聲,「你先將人放了,我說到做到。」
「放人?」
男人喉間擠出乾澀的笑聲。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去辦事,或者我現在就殺了她,你自己選。」
氣氛又凝滯起來。
「去吧。」
趙蓉兒替隱刃做了主。
對方身手不凡,若是有什麼威脅著隱刃去做,一定是自己不方便露面。
何嘗不是有求於他們呢?
「做什麼,說吧。」
隱刃這才做出決定。
下一刻,昏暗中,一團布被拋過來。
隱刃抬手接住。
裡面是一身衣服,看起來平平無奇。
男人的聲音適時響起,「換上這身衣服,包袱里有地址,需要你做的事情都寫在上面。」
隱刃取出火摺子,想看清上面的內容,卻被叫住。
「出去再看,天黑之前回來,否則我不能保證她是不是還有命在。」
話說到這份上,明顯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隱刃只得匆匆離去。
本就逼仄的環境內少了一個人,趙蓉兒心裡越發沒底。
毫無預兆地,扼在她喉間的那隻手鬆開。
「咣當」一聲,刀子掉在地上。
趙蓉兒驚得險些跳腳,卻聞到一股很淺的血腥氣。
他受傷了。
趙蓉兒心「噗通噗通」跳著,不敢表現出丁點的異樣。
「去邊上待著。」
男人一抬手,指向靠近水幕的位置。
趙蓉兒喉頭吞咽,慢吞吞移了過去,期間完全沒敢回頭。
大半天過去,趙蓉兒心中緊繃的弦始終不敢鬆開,餘光落在角落的黑影上。
男人的呼吸很淺,若非屏息凝神,幾乎分辨不出。
趙蓉兒腿有些麻,想換個姿勢,手剛撐在地上,一道寒芒閃過。
飛鏢擦著她左耳划過,刺痛瞬間襲來。
「嘶——」
趙蓉兒捂住耳朵,忙解釋道:「我不亂動,就是換個地方坐,我的人已經去幫你辦事了,你不能言而無信!」
男人沒接話。
趙蓉兒卻能感覺到,一道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
她靠著石壁,動作儘可能緩慢,以證明自己的無害。
「大俠,這地方隱秘的很,要不是我崴腳摔下來,我們也不會發現,你怎麼會在這兒待著?」
趙蓉兒試探著開口。
將希望完全寄托在旁人身上是不靠譜的,即便是隱刃。
謀逆的大事在前,若是出去的這段時間外面出了事,她是一定會被捨棄的。
與其等死,不如看看有沒有其他法子。
男人好似沒聽見,背對著趙蓉兒,一動不動。
「餵?」
趙蓉兒心中有個猜測,屏住呼吸,摸著石壁爬了起來。
一步、兩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男人始終沒有動作。
趙蓉兒眸光亮起,緩緩俯身。
……
嗒、嗒、嗒……
洞口水幕巨大的響動之下,一道細微的水聲傳出。
男人一個激靈睜眼,手腳被緊緊束縛住。
「醒了?」
趙蓉兒幽幽開口。
「你傷得很重,繼續折騰的話,命能不能保住可就不一定了。」
男人眸光如刀,似要將趙蓉兒剝皮抽筋。
「果然不該留著你。」
「這世上沒什麼『早知道』,事實證明,我就是命大。」
趙蓉兒心情愉悅,腳尖在男人身上踢了踢,「你也是膽子大傷這麼重,看見我們是兩個人還敢露面?」
男人偏過頭,閉上眼睛不做理會。
趙蓉兒心裡卻憋著一口氣。
這大半天的提心弔膽讓她心神俱疲,如今形勢反轉,可不得好好報仇。
「說話!」
趙蓉兒故作兇狠地踩在男人傷口的位置,卻沒有真正用多大力氣。
就對方如今這身體狀況,一腳將人踩死都是有可能的,她還不想沾上人命。
男人不語,只一味裝聾作啞。
趙蓉兒險些被氣消,點燃了手中的火摺子。
火光亮起的瞬間,她抬手,手中拿著一個樣式很簡單的荷包。
男人瞬間坐了起來。
「還給我!」
他聲音本來就沙啞,放狠了語氣更是駭人。
趙蓉兒非但不懼,還慢悠悠的勾著荷包的抽繩,在指尖晃了晃。
「真想要的話,最好我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否則……」
她看向外面的水幕。
「這麼大的水,恐怕輕飄飄的東西落進去,瞬間就會不知所蹤。」
男人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帶著妥協。
「你問吧,能說的我都說。」
「好啊。」
趙蓉兒暫時將荷包攥緊掌心,「你是什麼人?」
話問出,卻沒得到答覆。
男人緊抿著唇,明顯是沒有要開口的打算。
「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
趙蓉兒抬手,做了個要拋東西的動作。
「我不能說。」
男人被迫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