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琴娘
「不過是舉手之勞，不必上心。」
趙蓉兒捂著手爐，打量了女子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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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手上並沒有做活留下的痕跡，可見平日在家中也是被嬌寵著的。
「家裡人讓你出來的？」
「不、不是。」
小姑娘漲紅了臉，囁嚅道：「我阿娘過些日子生辰，我想攢錢給她買支簪子，還差些，聽他們說這幾日能賺錢……」
「你的酒還有多少？」
趙蓉兒問。
小姑娘將蓋在上面的麻布掀開，因為剛才的狼狽，有幾個瓷瓶已經開裂，酒液滲的到處都是。
「怎麼會這樣！」
小姑娘驚呼出聲，眼眶瞬間泛紅。
她可是將攢的私房都用來買酒了，要是賣不出去，莫說差的那些銀子，她連家底都要賠進去。
手上忽然一輕，趙蓉兒將籃子接了過去。
「我看你合眼緣，正好用得上，這些酒一起賣給我，如何？」
小姑娘眼底浮現掙扎。
只要點頭，她剛才擔心的事情立刻就解決了。
「可這些酒已經……」
「不妨事，我不是拿來喝的，你只說賣不賣吧。」
「賣！」
小姑娘當機立斷，聲音又低下去。
「只是這個已經破了，我按照買來的價格給您吧，破的也不收您的銀子了。」
小姑娘知道趙蓉兒是好心，並未因此獅子大開口。
「不妨事，該是多少你就收多少，我說了，買這個不是喝的，我將銀子給你，自會有人給我，虧不到我手裡。」
小姑娘不明白這話的意思，卻知道趙蓉兒犯不著在這種事情上糊弄她，給出一個數字。
趙蓉兒直接讓錦屏給了銀子，將籃子接過來。
小姑娘攥著銀子，還有些不敢直接離開，怯怯站在原地。
「好了，快回去吧，如今人家都知道你一個小姑娘在外面，仔細再遇著歹人。」
若說原本還有人對小姑娘手中的銀子動歪心思，趙蓉兒這話一出，歪心思也歇了。
畢竟這話無異於表明，小姑娘是將軍府護著的。
這邊消息傳的很快，蕭柳欽和趙蓉兒還沒回去，就已經有人叫住了他們。
「蕭將軍，趙姑娘，我家姑娘有請。」
「你家姑娘是？」
趙蓉兒明知故問。
她說出那句話，意思就已經很明顯，是等著琴娘來找，她若是再把握不住機會，那才是真的蠢貨。
果然，正主就找上來了。
「我們如今要回了，不管你家姑娘是什麼事情，改日再提。」
趙蓉兒說罷作勢就要抬腳。
「且慢！」
那丫鬟壓根沒想到趙蓉兒這麼不好說話，原因為自己主子在京城權貴之間收人追捧，趙蓉兒多少會給幾分面子。
思緒流轉，丫鬟轉而看向蕭柳欽。
「蕭將軍，我家姑娘知道家裡不爭氣的冒犯了二位，誠心道歉，還請您賞臉。」
「我夫人不是已經說了麼？」
當著外人的面，蕭柳欽自然不會落了趙蓉兒的面子，「我們如今要回了，你家主子要是有事，讓她上門來說。」
「蕭將軍好生無情。」
一道柔婉的女聲響起，趙蓉兒轉頭才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多出一道身影，那雙眼睛正看向蕭柳欽。
琴娘。
看見她的一瞬間，儘管從前和她並沒交集，趙蓉兒卻一眼就認出了她。
也只有這樣的女人，能讓京城那些見慣了各色美人的公子哥爭搶。
偏偏，這樣的局勢之下，琴娘還能保全自身。
唯一的問題就是她那個混帳弟弟了。
若不是這個插曲，琴娘這會兒估計還在哪位貴人身側，何至於出門來吹這個冷風。
「蕭將軍，夫人，琴娘都已經到場了，就請兩位賞個臉，去茶樓稍坐坐，如何？」
這聲音莫說男人，就是趙蓉兒聽著也心軟。
她與蕭柳欽相視一眼，交換了信息。
「既然是大名鼎鼎的琴娘，這個面子自然是要給的。」
趙蓉兒說著，四下環顧「只是今日這情形，茶樓酒肆都是滿座吧？」
「只要二位賞臉，位子自然是有的。」
琴娘走在前面帶路，一行人往醉月樓去。
今夜的醉月樓更是熱鬧非凡，無數權貴雲集，正在選新一任的魁首。
剛到醉月樓外，還未邁入，趙蓉兒就聽見了傳出的琴音。
「這般熱鬧，是說話的地方嗎？」
「夫人放心，外間聽著熱鬧，不過是引人進門的巧思，裡頭卻安靜得很。」
能來醉月樓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若是環境不好，自然也留不住人。
聞言，趙蓉兒沒說什麼。
他們沒走大廳過，琴娘繞過後門，直接將幾人帶進一個小院。
正如琴娘所說，到了這兒，剛才那動靜反而小了。
傳到耳中的只有斷斷續續的琴聲，若隱若現，像是隔著一層紗，勾得人心痒痒。
「醉月樓的主子果然不簡單。」
能做到這地步，必然是找了擅長機關的人設計，當真是大手筆。
琴娘只是笑笑。
她抬手，丫鬟立刻遞過一個錦匣。
「夫人，這是您買酒的錢，琴娘百倍奉上。」
趙蓉兒卻不伸手。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姿容謙卑的琴娘。
「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舍弟頑劣，還要多謝夫人與將軍出現的及時才不至於讓他鬧出大亂子，這是我對二位的謝意。」
琴娘說著，伸手將匣子打開。
滿滿的一匣金子，在燭火下亮得晃眼。
即便趙蓉兒早有心理準備，還是沒忍住心生感慨。
這錢來的未免太簡單了些。
有所心動，她仍未接過，只是從最上面拿走一塊小金條。
「這便已經是百倍，再多，我與將軍受之有愧。」
「那舍弟……」
琴娘朝著趙蓉兒說，視線卻越過她，柔柔落在蕭柳欽身上。
「原來這是贖金？」
趙蓉兒微訝，抬手就要放回去。
琴娘眸光一變，忙將匣子收起。
「並非此意，這只是酒錢，舍弟做了錯事，被拿去也是應當的，勞煩將軍了。」
知道這事情沒有商量的餘地，琴娘很快翻篇，沒有半點遲疑。
她回身從屋內取出一小罐茶葉，讓丫鬟煮了壺熱水。
「蕭將軍，夫人，這是一位客人送的茶，我是個俗人，品不來這些，正巧二位今日在，琴娘為二位煮茶。」
罐子打開，茶香十分霸道地在屋內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