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小懲
「破月關那邊？」
林遠哲下一句就問出所關心的事。
「去把找出來的那些人帶上，今日回軍營。」
蕭柳欽不答，張口就給他安排事情去做。
林遠哲沒有半點被支使的不悅，樂呵著就去了。
這麼多人在，蕭柳欽怎麼不找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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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信得過他！
一種興奮一直持續到近了軍營，林遠哲看見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形。
至於為什麼並不確定是不是所想的那個人？
對方從頭到腳被白色紗布裹的嚴嚴實實，活像個木乃伊。
隱約能看出是個人形，已經算眼力好。
周燼行走艱難，還是閒不住，一看見趙蓉兒和蕭柳欽就湊上前。
「你們來了，他在裡面等著呢。」
哪怕不情願被這樣折騰，周燼還是不敢表現出絲毫不滿，只能在無人在意的稱呼上討巧。
趙蓉兒聽出他的「小脾氣」，低頭遮住勾起的嘴角。
「你們去吧，我自己找地方待著就行。」
並非是因為妄自菲薄，她要是想去，蕭柳欽會帶上她，周晟也不會說什麼。
只是沒那個必要。
這些事情說起來，三言兩語是結束不了的，一坐就是小半晌。
閒談便罷了，說的是正事，她進進出出難免打攪。
看出她的想法，蕭柳欽也不勉強。
「正好，那你跟著我吧！」
蕭柳欽剛張口，一到聲音卻搶在了他前面。
是周燼。
「叔叔不叫我進去聽，但是他讓——」
周燼指尖都纏紗布，抬起整個手臂，指向林遠哲。
「讓這個小子跟你一起進去，我在外面閒著也是閒著，會照顧好趙姑娘的。」
見狀，蕭柳欽沒說什麼，往中軍營帳而去。
周晟沒處理公務，面前正擺著一盤殘局。
「來了？」
聽見腳步聲，他毫不意外無人通傳。
「先坐，等我看完這盤棋……」
一聲脆響，蕭柳欽執子，落在了周晟從未想到過的位置。
原本的困局豁然開朗。
「妙！」
周晟眼睛一亮，傾身細細端詳，「從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天賦，這一手可謂是逆轉乾坤，改日你我對弈一場。」
說著話，他收了棋盤，像是剛看見還站在帳篷入口處的林遠哲。
「近前來，站在門口做什麼？」
林遠哲這才上前，拱手施禮。
「起來吧，這一次的事情你辦得很好，回京之後我自會為你討個封賞，若是不嫌棄官職低微，日後就留在京城。」
周晟話中的意思很明顯，不反對周穎對林遠哲的心思，反而在為他們兩人鋪路。
「留在京城我自然是百般情願，官職低微倒未必。」
林遠哲在江湖之中多年，身上是帶了幾分傲骨的。
不來便罷，既然來了，那就一定要做出些成績！
長公主府不會讓周穎受委屈，那是因為李喬月，因為周晟。
而不是他，林遠哲。
他要入官場，就要有朝一日，旁人再說起周穎時，因為她是林遠哲的夫人而禮讓三分。
「算你有志氣，做得到才算數，否則便是妄言。」
周晟對這個意外之喜越發滿意，只面上表現得淡然。
「您看著便是。」
林遠哲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從周燼剛才的話中，不難聽出眼前兩人今日見面有事情要商議。
能帶上他，就是要交待他。
只要入局，林遠哲自認不會走空。
帳外，趙蓉兒看著艱難走在她前面的周燼，幾次欲言又止。
「周統領，你的傷……」
她清楚地看到，在聽見他出聲的瞬間，周燼僵立不動了。
少頃，周燼乾巴巴笑起來。
「不過是些皮外傷，叔父擔心我，才讓人弄成這樣。」
「原來如此，不嚴重就好、不嚴重就好。」
趙蓉兒強忍著笑意沒有拆穿。
就算是沒有學過醫的人也能看出來，這陣仗可不像是讓人好好養傷的。
倘若傷真的嚴重到這個地步，周燼也沒有下床的機會。
分明就是有意折騰。
眾人都心知肚明，卻沒人直言。
「往那邊走走吧。」
周燼指了個人少的方向。
他畢竟還要點臉面。
要不是周晟嚴令，他從早到晚都要在外面，不能在帳篷里躲避，他連門也不會出。
晨起，蕭柳欽幾人沒來時，他覺得自己就像是獸園圈養的那些動物。
只不過那些動物是供皇帝和其餘宗親，達官顯貴賞玩，他是供軍營眾人取樂。
誰也沒比誰好到哪兒去。
如今能打著帶趙蓉兒散步的名頭，遠離人多的地方，周燼心中竊喜。
不就是衝動之下一個人深入敵營，他這不是沒受什麼傷嗎，至於這麼……
腦子裡碎碎念著，周燼一個不小心，腳下踩到一塊凸起的石頭。
「誒——」
「小心！」
趙蓉兒在路邊看到一株草藥，上前查看，已經和周燼拉開了距離，見狀只來得及驚呼。
下一刻，周燼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
因為身上這一層束縛，他的好身手完全沒派上用場，臉朝下趴在了地上。
這動靜自然吸引了軍營中的人看來。
於是，認出他們的人呼呼啦啦圍了過來。
就連周晟幾人，也聞聲出來。
等看清是周燼鬧笑話，周晟臉色鐵青。
送走來包紮的軍醫，他冷嗤一聲，「真正上戰場的人都毫髮無損回來了，你這是惦記著我們回京跟皇帝沒個交代，想往自己身上添些傷，好堵住悠悠眾口？」
「您怎麼這麼說？」
周燼嘟噥。
就在趙蓉兒以為是周晟這話打擊到周燼，周燼接著說：「陛下又不是不知道我此行來做什麼，至於朝中，那些老東西哪需要什麼交代？」
好樣子。
趙蓉兒悄悄往蕭柳欽身後站，抬手捂住了耳朵。
砰！
桌子被重重拍響，趙蓉兒聽見了實木裂開的清晰響動。
「別別別！」
「錯了，真知道錯了！」
周燼摔跤的時候磕到了手臂，當下一隻手還在身前吊著，並不妨礙他閃躲。
趙蓉兒探頭看了一眼，周晟這般體面的人，竟卸了條桌腿在手裡。
「我不說話總成了，你們不是還有正事要說嗎，趙姑娘，快走快走……」
周燼說著，朝趙蓉兒眨眼，拼命使著眼色。
只要有人開口，周晟礙於情面，總不會再揍他。
周燼悔不當初。
就不該想著自己現在長大了，能從周晟手底下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