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二日,魏皇后果然下了帖子,邀各家夫人於五日後參加百花宴,還言明,各家夫人可帶著家中適齡的女兒一同赴宴。

  各家夫人們心中已是瞭然,看來皇后娘娘到底是忍不住要給太子選妃了。這盛京各名門望族的小姐心中亦是澎湃,太子英武俊朗,謙遜有禮。更何況,太子妃,將來就是一國之母,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一時間,盛京掀起一股衣衫釵環的熱潮,各衣衫鋪子首飾鋪子熱鬧非凡,各家小姐都拼了命的打扮,以求在百花宴上驚艷了太子殿下,一舉獲得太子妃的頭銜。

  鎮北大將軍府。

  何氏接到了宮中送來的帖子,沉默半響,便吩咐身邊大丫鬟準備過幾日進宮要穿的衣衫釵環。

  丫鬟試探著開口:「夫人,要準備表小姐的麼?」

  何氏默了默:「不用了。」最近這些日子,何氏出門,都不帶著何冉了。

  幾天時間眨眼而過,到了百花宴的那天,宮門口來來往往的華貴馬車幾乎要堵了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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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園內,除了百花爭艷以外,各家夫人身邊的姑娘們亦是打扮的跟朵花兒似得,環肥燕瘦,各有不同,個個美麗動人。

  「臣女參見景宜公主,三公主。」眾人齊齊行禮。

  沈墨安道:「不必多禮。」便和沈溫寧找地方坐著去了。

  正往那涼亭走去,卻聽見了隱隱的怒罵聲。沈墨安皺了皺眉,卻還是拉著沈溫寧走了過去。

  竟是幾個姑娘圍著一個摔倒在地上,個子嬌小的姑娘。

  沈墨安還沒走到,便聽見一人道:「到底是有娘生沒娘教的,就是不一樣。怎麼?瞪我做什麼?我說錯了麼?難道你有娘教麼?」

  沈溫寧聽見這話,眸子的笑意一下就消失不見了。她最討厭的一句話,就是有娘生沒娘教這句。她小時候,沒少被那些宮女太監辱罵,他們說的最多的一句,就是「有娘生沒娘教」。

  沈墨安伸出手拉著她,安撫著她。

  沈溫寧彎了彎眼睛,表示沒事。

  那個摔倒在地上的姑娘爬了起來,毫不介意的拍拍身上的土,笑容甜美無害,白嫩嫩的像個粉糰子般可愛:「馬姐姐說的倒是沒錯,我確實有娘生沒娘教。怎麼?莫不是馬姐姐想做我爹的繼室,做我二娘來教我?可惜了,我爹對我娘痴心一片,怕是看不上馬姐姐。」

  那姓馬的姑娘被氣的俏臉通紅:「梁青晗!你……你胡說……」

  那個被稱作梁青晗的姑娘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無害的看著她:「馬姐姐,難道不是麼?邊上這幾位姐姐都聽到了呀……」

  那馬姑娘險些被氣了個仰倒,上前一步,竟伸出手想要掌摑梁青晗。

  那梁青晗也不躲,只是笑眯眯地看著馬姑娘:「馬姐姐,容我先提醒你,這裡是皇后娘娘的百花宴。在百花宴上鬧事,這罪責怕是馬姐姐擔當不起。」

  那馬姑娘怒氣沖沖:「我便是打了你又如何,誰看見了?」

  周圍那幾個姑娘都是馬姑娘這一派的,都道:「我們什麼都沒看見。」

  馬姑娘冷笑一聲,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女聲:「你們沒看見,可是本宮看見了呀。」

  馬姑娘一驚,回頭一看,竟是景宜公主和三公主。腿一軟,連忙跪了一下來。那身邊幾位姑娘亦是嚇得跪了下來。

  唯獨梁青晗,笑容清純無害,姿態優美地行禮:「臣女參見景宜公主,三公主。」

  沈溫寧笑著道:「起來吧。你叫青晗?這名字真好聽。」

  梁青晗笑彎了眼,也不拘束:「這名字是家父起的,我也很喜歡,好聽。」

  沈墨安道:「我們姐妹正想去前方的涼亭中歇歇,那兒風景亦是不錯,青晗可要一起?」

  梁青晗白白軟軟的小臉上多了幾分笑意:「公主好意,青晗恭敬不如從命。」

  三人無視了地上跪著的幾個,肩並肩往涼亭走去。

  只是剛走了幾步,沈墨安停下腳步,道了句:「幾位小姐的家教,當真令本宮刮目相看。」

  這一句話,說的那幾人羞愧難當。

  說完,沈墨安接著跟沈溫寧和梁青晗說說笑笑地向前走去。

  三人在涼亭中聊了小半個時辰,驚覺幾人性情出奇的相投,喜好也有相同之處。不過是小半個時辰,三人已是姐妹相稱。

  所謂一見如故,便是如此了。

  原本三人正說說笑笑,忽的,沈溫寧站了起來,對沈墨安和梁青晗說道:「我才發現,竟是丟了一隻香囊。我且去找找。」

  沈墨安本有些疑問,卻發現沈溫寧的神色似是有些異常,便道:「你去吧。我和青晗在這兒等你。」

  說完,沈溫寧便帶著心腹宮女而去。

  梁青晗似是毫無察覺,繼續和沈墨安說說笑笑。

  過了轉角,沈溫寧淡淡地吩咐兩個宮女,分頭尋找。待兩個宮女離開之後,她才朝剛剛那人的方向而去。

  她剛剛在涼亭中,好似看見了那人的身影,而且,他身邊,好似還有個人。

  她朝著那人剛剛消失的地方而去,心中有些不安,卻被她壓了下來。

  轉過那個轉角,她終於看見了那人的身影,卻是令她心碎的一幕。

  那個她心心念念喜歡了那麼多年的人,那個冷漠地拒絕了她的人,那個如今待她也清冷如霜的明弦,此刻正伸手,溫柔的替那個粉衣女子拂去發間的落葉。他眼裡的溫柔繾綣,她離了那麼遠,都能感受到。

  那天夜裡,他眉眼冷冽地說:「我對公主,從來只有兄妹之誼,何來情愛可言?」

  如今,他的清冷高絕消失的無影無蹤,滿是繾綣柔情,卻是因為另一個女子。

  她看見他,將那個女子摟進懷裡,滿懷愛意的親吻那個女子的額頭。

  可他,原本是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啊。

  也是啊,我喜歡他,管他什麼事呢?

  感情這東西,不是你付出多少,就得回報多少的啊。

  沈溫寧想。

  可是,道理我都懂,我卻依舊如此難過。

  沈溫寧覺得,她的心,好像痛到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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