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忽的,沈溫寧的貼身宮女暖竹過來稟報:「稟景宜公主,我家主子不慎弄髒了衣衫,需回宮重新梳洗打扮。」
沈墨安心下已有些瞭然,點頭道:「我知道了,你且去吧。」
說著她站起身,對梁青晗道:「時候差不多了,百花宴也該開始了,青晗,我們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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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青晗點點頭:「好。」
此時宴會是快開始了,魏皇后正端坐上頭,與身旁的靜元長公主及幾個宗室夫人閒話。
靜元長公主遲遲不見沈墨安,忍不住對魏皇后道:「宣宣這丫頭跑到哪兒去了?這麼還不來。」
魏皇后笑道:「皇姐莫急,那丫頭不知道又跑到那兒野去了。只可憐皇姐,眼巴巴地等著她來呢。」
靜元長公主也笑了,嘆了口氣:「可不是,這丫頭就是我的心頭肉掌中寶,我一看不見她就不得勁。」
魏皇后笑的越發歡了:「等宣宣來了,叫她在皇姐懷中多打幾個滾,皇姐便得勁了。」
靜元長公主笑了起來,一旁的幾個宗室夫人也捂著嘴笑,其中一人道:「長公主如此珍愛景宜公主,一刻都離不得她,那不若錦上添花,叫長公主不必離了景宜公主。」這話里,便是叫靜元長公主替兒子娶了沈墨安,沈墨安便是靜元長公主的兒媳,不必離了她。
若沒有之前趙楚說的話,靜元長公主也是這麼想的。靜元長公主愛沈墨安如命,見她日日長大,已是如花娉婷,自然憂心她將來駙馬之事。雖公主出嫁之後也是公主之尊,沈墨安更是身份尊貴,無人膽敢苛待。可靜元長公主還是憂心的,即便是公主之尊,讓人尊著敬著不敢苛責,若是婆媳不睦,夫妻之間相敬如冰,那又有什麼意思呢?
正好靜元長公主的次子趙楚,與沈墨安一同長大,對她甚是疼寵,又有靜元長公主看著。若是沈墨安嫁於趙楚,日子自是舒服的。
可靜元長公主聽了趙楚的話,心裡就不得不多些思量。若是宣宣當真有自己喜歡的人,她強硬拆散,她怕宣宣會怪他。若是當年她父皇母后不許她嫁於自己喜歡的人,怕是她也是接受不了的。只是她幸運,她嫁的,正是她的良人。那宣宣呢?誓言再過好聽,若是變心了,那曾經的誓言,又有什麼用呢?
靜元長公主憂心忡忡,看了皇后一眼,見對方眼裡也帶著些許憂鬱。
那宗室夫人本想著在皇后和長公主面前討個巧,誰知這二人竟是都沉默不語,她心裡暗暗懊悔,低著頭不敢再言語。
下頭氣氛熱鬧和悅,唯獨這宴席上座,竟是瀰漫著說不出的尷尬。
此時外頭太監高聲唱道:「景宜公主到!」
原本沉悶的氣氛一下子就被打破了,魏皇后笑道:「皇姐看,這可不就來了?」
靜元長公主也笑道:「這丫頭,可算是來了。」
沈墨安和梁青晗一同走了進來,梁青晗默默行過禮,然後退下去找自己的位置。
魏皇后道:「你這丫頭,又跑到哪裡去野了?」話雖埋怨,卻滿是愛憐寵溺。
沈墨安賣乖道:「剛剛認識了個妹妹,覺得投緣,便多玩了一會兒。」
魏皇后笑道:「你姑母可是一直眼巴巴地巴望著門口,等你了許久呢。」
沈墨安笑容明艷,拉著靜元長公主的手臂撒嬌:「我也可想姑母了!」
靜元長公主寵溺的拍拍她:「好了好了,快到你母后身邊做好了。」
沈墨安乖順地點點頭,在魏皇后身邊坐下,宴會便開始了。
名為百花宴,暗裡卻是為太子相看太子妃。眾姑娘你看我我看你,想表現一番自己,卻又有些膽怯。
直到一個大膽些的姑娘站了起來,朗聲道:「臣女有一舞獻上,望娘娘恩准。」
魏皇后自無不准,笑容溫和道:「准。」
顧嫣然微微行禮:「嫣然獻醜了。」接著,便下去準備衣衫。
顧嫣然一曲水袖舞,水袖翩翩,舞盡風華,雖算不得名動天下,卻也是姿態優美,令人嘆為觀止。
一曲完畢,魏皇后道:「這是誰家的姑娘?一曲水袖舞,令本宮大開眼界。」
一個衣衫華貴精美的夫人起身行禮:「回稟皇后娘娘,正是臣婦小女。」
魏皇后一看,笑道:「原來是安國公家的姑娘,怪不得我看這姑娘有些面熟呢,才貌雙全,顧夫人好福氣。」
顧夫人躬身道:「小女當不起娘娘如此誇讚。」面上卻滿是笑意。
見第一個出頭的姑娘如此得皇后娘娘稱讚,其餘的姑娘們皆蠢蠢欲動。又有一個姑娘站了起來,道:「臣女亦有一曲獻上,望皇后娘娘恩准。」
魏皇后自無不准。
接下來眾多姑娘紛紛獻藝,令人眼花繚亂。
待眾人獻藝完畢,魏皇后笑道:「個個都是有才有貌的姑娘,惹人憐愛。不像我的景宜,整日就知道玩樂。」說是這麼說,可若是有人膽敢說沈墨安一句不好,魏皇后都是容不得的。
眾夫人紛紛開始誇讚沈墨安,誇得沈墨安開始懷疑她們說的到底是不是她。
靜元長公主亦笑道:「我倒是覺得,宣宣這般就很好,有什麼事兒有咱們給她背著,叫她每日都歡歡喜喜,咱們看著就心滿意足了。」
魏皇后笑道:「這倒是,她若是歡喜,咱們也就歡喜了。」
此時一道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怎麼不見二公主?」
此言一出,原本的歡聲笑語都停了下來。
眾人紛紛看去,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還敢提起二公主,不知道皇后最是厭惡二公主麼?
定眼一瞧,眾人心下瞭然,原來是胡家的人,怪不得敢提起二公主。
胡家正是二公主的母家,也是頗有底蘊的人家,二公主的舅舅正是在朝為官。出聲的人正是二公主的舅母,胡夫人裝束華麗,好似什麼都不知道,笑吟吟地道:「怎麼不見二公主?莫不是二公主身子欠安?想來也不會,前幾日我見著二公主,還是神采奕奕的模樣呢。」這便是逼迫了,逼著皇后給個解釋,一副若是沒有解釋便無法善了的模樣。
魏皇后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見,垂下眼,端起茶盞輕輕啜飲,道:「二丫頭這些年在外頭長大,到底欠缺規矩,長幼有序,嫡庶有別。二丫頭冒犯長輩,不敬嫡姐,言語粗魯,毫無皇家公主的風範。她如今已是十五了,將來出嫁若還是這般,不是要丟盡皇家的臉麼?我這做母后的,也不能放任不管,請了當年太后身邊伺候的林嬤嬤,正在她宮裡教規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