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沈墨安喚了她一聲,算是打招呼:「嘉悅。」
沈舒玥瞥了沈墨安一眼,卻並未理會她。
老承安太妃忍不住皺眉,不悅道:「嘉悅,這便是你的禮儀麼?你的規矩都學到哪兒去了?」
沈墨安看了沈舒玥一眼,卻不做聲。
沈溫寧倒是笑了笑,聲音溫軟,其中暗藏鋒芒:「嘉悅妹妹倒是真心情呢,只是堂堂郡主如此,卻是有損我皇家顏面。大皇姐雖是姐姐,愛護妹妹是常理。只是嘉悅,咱們這做妹妹的,也得知道什麼是長幼有序,省的叫人笑話。」
想欺負她皇姐,就得問問她沈溫寧答不答應。
在眾人聽來,這是三公主在教導嘉悅郡主規矩,一番話可圈可點,令人刮目相看。倒是嘉悅郡主禮儀不全,叫人笑話。
老承安太妃也點點頭:「嘉悅,你瞧瞧你三姐姐,端莊知禮,你也該向她學學。」
沈舒玥俏臉漲的通紅,咬唇道:「她有什麼值得我學的?一個奴才生的公主,卑賤如此,跟奴才有什麼區別?也配教訓我?」
老承安太妃瞪大了眼睛,沒想到沈舒玥會說出這番話來,急聲訓斥道:「沈舒玥!」連嘉悅都不喊,直接喊她的名字,可見老承安太妃此時心中有多氣。
沈溫寧只笑笑,卻是笑容僵了些。
沈墨安冷笑一聲,徑直上前,只聽「啪——」一聲,沈舒玥被打的後退了好幾步,靠在丫鬟的身上。
沈舒玥捂著臉上,一個明顯的巴掌印在她白皙如玉的臉上顯得越發顯眼。她瞪大了眼睛,眼裡滿是不敢置信,尖叫道:「沈墨安!你敢打我?」
承安王妃連忙撲上來,焦急的看沈舒玥臉上的傷,生怕沈墨安刮花了她的臉。
沈墨安目光冷冽,似有刀光劍影暗藏其中:「我便是打你了又如何?」
沈舒玥尖叫道:「沈墨安!」
沈墨安冷笑道:「我是公主,你是個郡主。我為長,你為幼。我這做堂姐的,教訓出言不遜欺侮姐姐的堂妹,何錯之有?」
沈墨安走過去,拉起沈溫寧的手,直言道:「誰敢欺負我妹妹,便同欺負我一般。」
沈墨安目光如炬,仰起頭對面堂上眾人,皇族的高傲尊貴之氣一覽無餘:「誰言母親低微的皇家血脈卑微?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帝王的血脈,何來卑微二字」
沈溫寧眼中暗含點點水光,只不言語,將她的手抓的更緊了些。
沈墨安轉頭看向老承安太妃,眼中冷冽之意,顯然,若是承安王府不給個交代,沈墨安也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老承安太妃面色黑沉,顯然是氣極了沒腦子的沈舒玥。她冷著臉道:「嘉悅出言不遜,毫無規矩,便去祠堂跪著冷靜冷靜吧。什麼時候想明白了,懂規矩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沈舒玥可是承安王妃的心頭肉,承安王妃哪捨得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去跪祠堂那麼陰冷潮濕的地方呢。她急急喚道:「母妃!」
老承安太妃看向承安王妃,眼中滿是不耐之意:「若不是你這做母親的教導不力,嘉悅何至如此?」
說著,門口進來了幾個膀大腰圓的嬤嬤,將沈舒玥請了出去。沈舒玥雖被承安王妃寵的刁蠻跋扈不知事,卻是從心裡怕這個威嚴的祖母,故而只能委屈的跟著嬤嬤們下去了。
見沈舒玥下去了,老承安太妃也不耐見到同樣腦子缺根筋的承安王妃,只對她道:「我瞧著你今日不甚舒坦,便回院子裡歇歇吧,大小事務我來打理。」
承安王妃有些迷茫的看向老承安太妃,她沒有不舒服啊。只是看到老承安太妃眼中的不耐,還是默默低頭順從道:「是。」便帶著丫鬟婆子退下了。
可見,老承安太妃積威有多重。
待承安王妃退下了,老承安太妃拉著沈溫寧道:「委屈溫寧丫頭了,嘉悅不懂事,你莫要與她計較,老婆子我替她跟你賠不是。」
既然沈舒玥受了懲罰,老承安太妃又給她賠罪,沈溫寧也不是計較的人,至少面子上不是,她笑意清淺:「叔祖母客氣了,溫寧是姐姐,自然不會和不懂事的妹妹計較。」
老承安太妃慈愛的笑道:「你是個好孩子。」說著,將手上的手鐲褪下來,給沈溫寧帶上:「你合我的眼緣,這鐲子我便贈與你。」老承安太妃身上的東西,自然不會是凡品。那碧色鐲子通透甚量,材質不凡,一看便是珍品。
沈溫寧也不推辭,笑著道謝,收下了這鐲子。
此時場面上氣氛亦是和樂了不少,沈墨安也開始活躍氣氛,狡黠的笑道:「可見還是阿寧招人喜歡呢,我竟是比不上阿寧的。瞧阿寧來叔祖母前面晃一圈,便得了叔祖母的好東西呢。」
老承安太妃讓她逗笑了,寵溺的點點沈墨安的額頭:「你這丫頭也招人愛,最是討人喜歡的了,叔祖母難道還能虧待了你麼?」
說著,老承安太妃便摘下腰間的玉佩給沈墨安,笑道:「拿著,莫要吃你妹妹的醋了。」
沈墨安笑的耀眼,一副占了便宜的狡猾樣,令人看著都輕鬆的笑起來:「既是叔祖母一片愛護之心,景宜便不推辭啦。」
老承安太妃讓她這模樣逗得忍俊不禁,抱著她連連喊心肝兒。
除去沈舒玥和承安王妃,沈墨安和老承安王及老承安太妃處的極是融洽的,最是喜歡親近老承安太妃。
故而此刻在老承安太妃的懷裡撒嬌極是順暢歡快。
場上一片歡聲笑語,又恢復成之前的和樂模樣。
前院。
老承安王正笑容滿面的招呼滿座的賓客,此時有小廝匆忙而來,附在老承安王耳邊說了些話,原本的笑意都消散不見,竟是沉下臉來。
一旁的賓客們見老承安王不悅的模樣,卻識趣不開口多問,畢竟知道太多不是什麼好事情。竟也有不識趣的,好奇地問道:「王爺為何愁眉不展?」
此言一出,周圍人齊齊看向他。不是吧,這麼不識相?
這人被眾多目光注視,縮了縮頭,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錯。
老承安王也不隱瞞,嘆了口氣:「當年……竟是沒看清楚,給我兒娶了個無能的王妃。」
老承安王悔不當初,當初看走了眼,娶了這麼個兒媳婦兒回來。看不清局勢,教導不好兒女,狠毒又無手段。更何況,心裡竟還念著當今聖上!
若不是為了府里的幾個後輩不能有被休的母親叫人笑話,老承安王比他兒子非得休了承安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