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和別人,好像不一樣


  趙德福趕緊下樓,笑著打招呼道:「劉舉人,各位公子,歡迎大駕光臨!」

  在知遠縣,劉家的影響力,遠在趙員外之上,如今更是出了劉文彥這個舉人,在知遠縣風頭正盛。

  今日劉文彥帶著這麼多人前來,他可不能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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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員外。」

  劉文彥客氣地拱手道:「我們今天來,不是來吃飯的,而是來找范修,范舉人的。」

  說到『舉人』二字的時候,劉劉文彥咬牙切齒的。

  趙德福詫異地問道:「你們找他作甚?」

  不等劉文彥說話,旁邊的另外一名青年站了出來,滿臉怒氣道:「自然是向他問責!他堂堂舉人,如今卻棄文從商,做最低賤的商賈之流,簡直就是把我們讀書人的臉都給丟盡了!」

  另外一人道:「就是!還敢說什麼狀元香茶滷蛋,他有這個資格嗎?」

  此時正值吃飯的時間。

  知味軒裡面,可以說是座無虛席,門口購買狀元香的客人,更是排出了老遠。

  此時這些人看到劉文彥帶人來鬧事,全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畢竟讀書人的熱鬧,平時可是很少看到的。

  而且還是知遠縣兩大舉人之間的!

  一時間,

  幾乎所有人,全部都饒有興致地向這邊看著。

  趙德福看著憤怒的劉文彥等人,心裡頓時一陣咯噔。

  壞了。

  這些人是衝著范修來的!

  他知道範修棄文從商,肯定會讓知遠縣的有些讀書人不滿。

  但卻沒想到,劉文彥竟然會帶著一群讀書人直接衝進來。

  他知味軒的生意現在才剛好轉,基本上都是靠著范修的名氣和菜品,若是范修出了事,他這生意還怎麼做?

  「對不起了。」

  趙德福笑著說道:「各位公子,范修今日不在,今日我做東,請諸位去二樓就餐。」

  「不用!」

  劉文彥面無表情地說道:「本舉人說過了,今天不是為吃飯而來!范修背負舉人功名,卻不思朝廷江山社稷,若他執意棄文從商,必須主動放棄舉人功名!」

  就在這時,

  一聲冷喝突然從二樓響起。

  「你他媽算老幾?」

  緊接著,

  范修從二樓小步快跑走了下來,手指著劉文彥怒聲道:「劉文彥,你說讓我放棄功名,我就得放棄?縣衙門口的大路都沒你管得這麼寬!」

  他都被這劉文彥欺負到頭上了,自然不可能裝作沒看到。

  同為知遠縣的讀書人,這劉文彥向來對他有意見。

  之前讀書的時候,劉文彥就看他不順眼,處處針對他。

  此次他與劉文彥中會,在徐州的時候,劉文彥連句客氣的話都沒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離開了。

  他要是不反擊,這劉文彥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你!」

  劉文彥手指著范修道:「范修!你可是舉人,竟如此粗鄙!簡直妄為讀書人!教諭教給你的東西,你都忘了嗎?」

  范修翻了個白眼道:「讀書人怎麼了?讀書人就不能不吃飯?讀書人就高人一等?你讀個幾本書,還真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是嗎?我就是要棄文從商,你管得著嗎?」

  「你這是自甘墮落!」

  劉文彥怒聲道:「聖賢有雲,商賈乃賤類也!你如今卻以舉人功名行商賈之事,今天必須放棄舉人功名,並不得售賣狀元香!詆毀我等讀書人的清譽!」

  「哦……」

  范修長長地『哦』了一聲,說道:「我還以為劉舉人,是真的為了讀書人的名譽,沒成想是看我們知味軒的生意好了,想要壞我們的生意,你還有臉說自己是讀書人?結果卻是滿腦子的算計和利益,簡直就是虛偽至極!與你們同為讀書人,簡直就是我的恥辱!」

  二樓的樓梯口。

  影滿臉好奇地看著一樓大廳的范修。

  她發現,這范修的想法,和其他人的簡直完全不同。

  士農工商。

  這是所有人幾千年來所養成的共識,哪怕商賈能賺錢,但所有人提到商賈之時,都是滿臉嫌棄,然後以讀書人為榮。

  但這范修,卻仿佛完全沒這方面的觀念。

  提到商賈之時,沒有任何嫌棄之色。

  提到讀書人之時,也沒有任何高人一等。

  這一刻,

  影的腦海中,閃過從認識范修到現在為止的所有事情。

  這范修,好像不僅是對讀書人和商賈的觀念沒區別,在對待男人女人時,也是一樣,對待人和事時,亦是如此。

  好像對他來說,並沒有男女觀念,沒有尊卑觀念,沒有地位高低的觀念。

  對所有人,他都一樣尊重。

  哪怕是一個小小的捕頭。

  這傢伙,

  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影眼中的好奇之色,是越來越甚。

  她真的很想敲開范修的腦袋,看看他腦子裡面,到底都是些什麼東西。

  一樓大廳。

  劉文彥被范修的話氣得滿臉通紅,怒聲呵斥道:「你胡說八道!我何曾說過這些!」

  「范修哥哥。」

  這時,

  趙雨霏抱住范修的胳膊,氣呼呼地瞪著劉文彥道:「劉文彥,我看你是文才不如范修,所以才如此針對他!」

  「荒繆!」

  劉文彥呵斥道:「他不過是運氣好,才考上的舉人!所以他才要棄文從商,不敢再繼續參加科舉!」

  范修嘿嘿笑著說道:「但我好像是二甲榜,而你卻是在三甲榜上的!還是三甲末尾!」

  劉文彥聽到這話,氣得差點直接吐出血來。

  之前在教諭處讀書時,范修的表現就比他要好,也更受到教諭的喜歡,誇他是狀元之材。

  這讓劉文彥越來越氣。

  他堂堂劉家的少爺,身世高貴,結果卻比不過范修!

  本以為鄉試時,可以壓范修一頭。

  結果他拼了老命,還送了不少錢,結果才勉強進了個三甲榜的末尾。

  而范修一分錢不花,卻進了二甲榜單!

  這讓他心裡更加的不爽!

  本想著,回到知遠縣後,若是范修想進縣衙,他就通過劉家在知遠縣的影響力,讓范修失敗。

  結果這范修回來後,不僅沒任何進縣衙的想法,而且還直接棄文從商,賣起了涼皮!

  「那你敢跟我比嗎?」

  劉文彥怒聲道:「咱們繼續參加明年的會試,看我們誰能中進士!」

  范修不屑的冷笑一聲道:「你沒看到我在經商嗎?你要是能考中進士,那我恭喜你,你要是考不中,也跟我沒關係!好吧?送客!」

  「你是不敢嗎?」

  劉文彥怒聲道:「那就不比會試,咱們就比現場作詩一首!你敢嗎?」

  二樓的影,聽到劉文彥的話,眯著眼睛環抱起雙手。

  作詩?

  有意思。

  她好像聽范修說過,這傢伙作詩不行,所以才要棄文從商的。

  范修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若是拒絕的話,他這舉人之名,恐怕會成為全知遠縣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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