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范公子,請上三樓
隨著劉文彥的話落下,跟著劉文彥的人瞬間起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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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敢試試嗎?」
「論才氣,論相貌,你哪裡比得了劉公子?」
「還是趕緊滾吧,免得丟人現眼!」
劉文彥冷笑的看著范修。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有沒有才學,還得看有沒有人捧。
無數文人為了見蘇映兒一面,都拿出了自己的得意之作。
但能見到蘇映兒真容的,卻是少之又少!
他范修根本就不可能作出能讓蘇映兒滿意的詩來。
都見不到蘇映兒,那只能看現場之人的評價了,至於現場的士子,可都是他的人,好不好,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兒?
馬三娘看著劉文彥等人的模樣,身為風月場上的老鴇,又哪裡不明白這些人心裡的小九九?
蘇映兒是京都醉仙居的樓仙,哪怕是她,也得看蘇映兒的臉色。
又豈是隨便就能見的?
「我看就免了吧。」
馬三娘笑道:「今天的事情,就當給姐姐一個面子,就這麼過去吧。」
她是真的挺喜歡范修的,不想她在這裡丟了面子。
只是,
劉文彥卻完全不理會她,而是看向范修道:「范修,你敢嗎?如果不敢的話,就當著我們的面,承認你就是欺世盜名之輩!」
范修摸著下巴。
今日不拿出來一首詩,怕是劉文彥不會善罷甘休了!
而且他也確實想見到蘇映兒。
既然如此,
杜母老哥,就你了,對不起,我是你的兄弟,杜公。
「拿筆來。」
范修冷喝一聲。
馬三娘張了張嘴,隨後嘆息一聲。
這范修,還真的是禁不住激將啊,想幫都不知道怎麼辦,只能命人準備紙硯。
樓上。
郭秀蘭趕緊攔住蘇映兒的衣角。
「映兒妹妹。」
郭秀蘭小聲道:「等會范修的詩寫完,你見他一面可好,就當是賣姐姐一個面子?」
蘇映兒嘆息一聲道:「姐姐,你這不是讓我為難麼?若是此先例一開,以後妹妹會有多少麻煩你知道嗎?」
「就當姐姐求你了,姐姐平時不求人的。」郭秀蘭滿臉祈求道。
蘇映兒搖頭道:「姐姐饒了我吧,若是他所作之詩確實可以,我自會見他,若是一般,請恕妹妹無能為力。」
郭秀蘭抿了抿嘴,隨後看向樓下的范修,無奈嘆息。
「小弟弟,這下姐姐幫不了你,只能看你自己的了。」郭秀蘭心中暗道。
樓下。
很快,
筆墨紙硯就準備好,擺在范修的面前。
劉文彥則是向其他幾名學子交換了一下眼神,一群人立刻心領神會。
他們已經準備好了。
不管等會范修作出來什麼詩,他們都只管痛批就好了。
影站在范修身後。
「范修,你先嗎?要不要我幫你?」影問道。
范修詫異道:「你還懂詩?」
「廢話,我可是血……荊州柳家的二小姐。」影傲然道。
她自小與蕭若卿一起學習。
無論是功夫還是文才,都是一流的,而且常年與京城才子見面,作首詩出來,哪怕不算頂好,但也不會差。
「算了吧。」
范修呵呵笑道:「你作的詩,未必能見到蘇映兒,但我的詩肯定可以!」
影聽到范修如此自信的話,頓時皺起眉頭。
這傢伙,
一直這麼自大的嗎?
你詩還沒作出來呢,就敢夸下這樣的海口?
蘇映兒是這麼容易就能見到的?
劉文彥嘿嘿笑著:「范修,我給你十分鐘時間,只要你……」
「不必。」
范修說道:「我現在就寫給你。」
「啊?」
周圍的人聽到這話,頓時紛紛瞪大眼睛。
這才幾個呼吸的功夫,范修就把詩作好了?
不會是瞎寫吧?
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范修拿起筆,開始書寫。
馬三娘站在旁邊,隨著范修書寫,也一字一字的念出聲。
「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
看到這句,馬三娘頓時嬌軀一顫。
這句看似寫景,實則卻描繪出了她們煙柳之地的鶯歌燕舞,以及燈紅酒綠。
劉文彥皺起眉頭。
這句詩,真的是幾個呼吸就能作出來的?
樓上。
郭秀蘭驚喜道:「映兒妹妹,這句聽起來不錯啊,千里鶯啼綠映紅,這不是寫你的嗎?」
蘇映兒滿臉思索的說道:「這句確實寫的不錯,以春景寫勾欄之地,但也只能說是不錯。」
「啊?」
郭秀蘭疑惑的問道:「只是不錯嗎?」
蘇映兒點頭道:「對,只是簡單的以景繪景,並不算豐富,缺少了最重要的情感。」
郭秀蘭眉頭緊鎖。
不過她也知道,蘇映兒的才學極深,既然她都這樣說了,那肯定是這樣。
這時,
樓下的范修,也把下面兩句寫出來。
馬三娘念道:「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
剛念完,馬三娘就瞬間愣在那裡。
不止是她,包括整個原本熱鬧的醉仙居,也是瞬間變得寂靜無聲。
原本寫景的詩,隨著這句的出現,一股滄桑之感瞬間撲面而來,濃郁的情感,壓得他們甚至感覺喘不過氣來。
站在范修身後的影,嘴唇微微張開,眼中滿是驚嘆之色。
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范修這首詩,最後會轉到南朝之上。
南梁王朝是大胤王朝之前的朝代。
南朝偏安江南,經濟繁榮但軍備廢馳,歷任皇帝沉迷佛道,賊稅繁重。
北凜王庭趁機入侵,南朝皇帝投降,南梁隨之滅亡。
之後大胤先祖起兵建立大胤王朝,並把北凜趕到了北雄關之外的塞北。
整個南朝,到處都是寺院。
隨著南朝覆滅,這些寺院也成了廢棄之地。
范修這首詩,以江南之景,以寺院的落寞寫南朝覆滅,這真的是范修幾個呼吸就作出來的詩?
劉文彥率先回過神來,趕緊向身邊的士子使眼色。
但那些人,卻根本沒有一個站出來。
這樣的一首詩,他們哪裡敢指責?
「一群沒用的東西!」
劉文彥心中暗罵一聲,隨後大聲呵斥道:「這首詩雖好,但描繪的卻是春天的景色,而現在是秋天,根本不合時宜,而且如此嘲諷佛教,簡直就是沒把佛教放在眼裡!」
影像看傻逼一樣的看著劉文彥。
這傢伙,
是怎麼考上舉人的?
范修冷笑著向劉文彥道:「你確定?」
這傻逼!
連杜母的詩都敢罵?
你承擔得起嗎?
「我當然確定!你這首詩根本就不行!映兒小姐更不可能看上!」劉文彥擲地有聲道。
只是剛說完,小荷就急匆匆的跑了下來。
「范公子,我家小姐蘇映兒有請,請隨我上三樓。」小茶雙手搭胸前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