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天命不可違，但人力可以
洞口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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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婉兩人，看到洞口內有人出來，立刻消失在原地，藏進了洞口後的樹後面。
這一次，范修在前，張鐵匠在後。
范修出來後，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
他從來沒有感受過，自己呼吸了幾十年的空氣，竟然如此甜美。
但對海岸鄉的那些人來說，哪怕是像普通人一樣呼吸空氣都做不到。
「范舉人。」
張鐵匠疑惑地問道：「剛才為何不告訴那些人真相？」
范修搖頭道：「不用，真相併不是重要，他們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希望！我是他們唯一的希望，我不想把他們的這份希望掐滅。」
張鐵匠愣了一下，隨後向范修深深地鞠了一躬道：「范舉人大義！不管此事結果如何，從今之後，我們海岸鄉之人，願為范舉人塑牌位，世世代代供奉范舉人。」
「大可不必！」
范修趕緊擺手道：「我還沒死呢，你們別把我拜死了！」
他可不想成為這些人侍奉的神。
他只是在做他想做的事情罷了！
而且被人拜的神，都是死了之後才成的神，他可不想那麼早就死。
張鐵匠撓了撓頭，說道：「范舉人，這是我們為了表達感謝，對了范舉人，眼看著天色馬上就要黑了，你有地方去嗎？不如先在我那裡暫時住一晚？」
范修思索了兩秒，隨後點頭道：「也好。」
他也確實沒地方住。
這裡人生地不熟，他壓根就沒地方去。
至於謝文博說的徐州內的謝家之人，他並沒有去找。
不為別的，只是不信任。
現在程家正滿天下的在找他，謝家與程家本來關係就不好，恐怕謝家在徐州的據點，早就被程家的人給掌控了。
他如果去找謝家的那些人，極有可能剛過去，後腳消息就傳到平安王府了。
再想逃出來，恐怕就沒這麼簡單了。
范修跟著張鐵匠，回了張鐵匠的家。
張鐵匠的妻子，是一個臉上有些雀斑的中年婦人，看起來有些憔悴。
但為人卻是不錯，聽到范修的身份，就要去買一些稻米回來給范修吃。
不過被范修攔下了。
最後，吃了一些野菜加稀糠，與范修之前剛中舉後回到家時，吃的幾乎一樣。
只能保證肚子不會餓，至於營養，那就別提了。
這也是大部分底層百姓的生活現狀。
許多百姓都沒有土地，只能靠給地主做傭工，哪怕是有土地的，高昂的稅收下，也根本留不下來多少。
哪怕是女帝上任後，削減了不少的稅收，但依然高得嚇人。
但就算如此，女帝也得罪了地方豪強，到達徐州後被程家的人追殺。
昏暗的房間內。
范修把從陵墓內帶出來的那兩本帳本拿出來，開始看了起來。
越看，
范修的臉色也是越陰沉，到最後，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這帳本內的東西，看得簡直讓人觸目驚心。
從海岸鄉被強行粗暴征地開始記錄，不僅沒有任何補償地把海岸鄉給征了，還強迫所有海岸鄉的人，修建平安王閣。
並且動不動就進行凌虐，甚至看他們一眼，都會被狠狠的抽鞭子，沒有一個人身上是完好的，幾乎每天都會有一人死去。
原本他們以為，等蓋好平安王閣後，他們就可以得到自由。
結果等來的，就是無情的屠殺。
所謂的平安王閣，跟『平安』二字，完全就沒有任何關係，反而下面埋著的是累累白骨！
平安平安，何其諷刺啊。
這一夜，
范修翻來覆去都沒有入睡，他睡不著，腦海中反而不斷推演如何對付平安王。
雖然他與平安王，實力相差極其懸殊。
但敵在明，他在暗！
這是他最大的優勢。
他非常慶幸，平安王沒有第一時間強行派人把他抓走，反而先派那些官差試探了一波，給了他反應的時間。
否則若是他被關在大牢裡面，那就是平安王在暗，他在明了。
還有，
凡事都講究天時、地利、人和三方面。
平安王占據著地利，但卻失了人和。
雖然在徐州城，平安王依然有許多支持他的人，但大多是因為利益而捆綁在一起的，雖然有很大威脅，但缺點也非常多，並不是太牢固。
而且這些人，也並不能稱之為人和，真正的人和，是徐州的數百萬百姓！
雖然這些百姓，一盤散沙，並沒有什麼力量，被程家和幾大世族隨意欺凌，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
但這些人匯聚在一起，那就是汪洋大海，可以掀翻一切，包括大胤王朝！
對范修來說，是如何把這個『人和』給爭取過來。
至於天時，這個不是他能左右的了的，
當然，
也不是平安王能掌握得了的。
所以人們常說，盡人事，聽天命，所謂天命，即是天時也。
只是，
以他一個人的力量，想要爭取到這所謂的『人和』，可以說是難如登天。
對他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看能不能說服墨昌明。
墨昌明是文壇大家，更是大胤文壇第一人，在大胤文壇，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如果他能出面，就可以引領整個徐州學子。
雖然他以一首王勃的『平安王序』令墨昌明折腰，甚至被墨昌明尊稱為先生。
但名氣和地位的建立，不是一朝一夕的，尤其是在文壇中的名聲，人脈和影響力，更不是簡單就能夠建立的。
在這方面，他與墨昌明，有著雲泥之別！
只是，
墨昌明畢竟是平安王花重金，特意從京城請過來的。
雖然墨昌明確實很讚賞他的財氣，但是否願意為了他，而得罪平安王，這是個未知數。
不過可以嘗試，哪怕墨昌明不幫他，但應該不會主動害他。
至於剩下的，就需要依靠海岸鄉的人，還有徐州城的乞丐和孩童了。
根據張鐵匠所說，海岸鄉的人，並不是全部都藏在陵墓中，還有一些，分散在其它地方。
如果范修需要的話，可以幫忙聯絡，都會願意幫忙的。
次日。
一大早，張鐵匠就興奮地找到范修。
「范舉人，有一個好消息，文壇大家墨昌明，昨晚帶著許多學子，圍著平安王府，讓他們釋放欽差大臣！那平安王也太大膽了，竟然連欽差大人都敢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