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范某有一事相求


  茅屋中。

  墨昌明立於最前方,手持『平安閣序』的抄錄捲軸,聲音莊重而嚴肅。

  「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簡單來看,這句是交代一下深秋時的季節,潦水應是秋雨過後的積水,積水消失但潭水清澈,但結合在一起,就描繪出當時光色交融的壯美畫面,非常的富有詩意和畫意……」

  墨昌明手撫摸過手中抄寫著『平安閣序』的捲軸,長嘆一聲,繼續道:「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多麼美的畫面啊……」

  台上的墨昌明講得非常仔細。

  下面的學子們,學得也非常的認真。

  畢竟當面聽墨昌明講解一首文章,對這些學子來說,可是非常難得的。

  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別說聽墨昌明的課,哪怕是想要讀書,都沒那麼容易。

  如今的大胤王朝,與華夏大部分的時代都是差不多的。

  請訪問🌌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大部分人,都是沒機會讀書的,因為連書本都買不起,更別提交學費了。

  更重要的是,

  在這大胤王朝,想要入書院學習,還需要有舉薦信。

  范修能讀書,也是因為他爺爺是秀才。

  用他爺爺遺留下來的關係,才算是能進入書院讀書。

  但也因此掏空了便宜的積蓄,這還是只有他讀了書,他大哥范遠,壓根就沒讀過書,就算識些字,也是范修教的。

  所以在這個時代大部分的人,對於讀書的機會是非常珍惜的。

  而不會像後世一樣,都趴在課堂上睡覺。

  就比如范修,

  范修坐在最後面,聽著墨昌明在台上講課,突然有種重新回到高中時期的感覺。

  然後聽著聽著,范修就有點犯困了。

  當年在高中時,他學這首課文的時候,就幾乎要睡著。

  後來犯錯後,每次都是罰抄這本書,每次抄的時候都是抄著抄著就能睡著。

  所以這篇文章,對他來說,比催眠神曲還神。

  然後,

  范修就睡著了……

  當他醒來的時候,這茅草屋內,已經沒有幾個人了,還有墨昌明,以及一名三十多歲的教諭。

  不過此時,兩人正神色不善的盯著范修。

  「講完了?」范修愣了一下。

  墨昌明沒有說話,而是定定的看著范修。

  他總感覺,眼前的人有些熟悉。

  但又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

  這時,墨昌明身邊的教諭,神色陰沉地說道:「你叫什麼名字,哪一家的,竟然在墨大家講學的時候睡著了?」

  范修直起身,伸了個懶腰。

  眼瞅著教諭就要發火的時候,才說道:「抱歉,昨夜沒休息好,鄙人今日來,是專程來拜會墨大家的。」

  說著,

  向墨昌明恭了恭手。

  墨昌明面無表情地說道:「老夫這番講學,也是受郭教諭所託,至於你睡不睡,和老夫並沒有關係。」

  說完,

  轉身就要走。

  眼前的人是誰,既然想不起來,那便不用想了,對他來說不管是誰,都沒有任何區別。

  他現在最想見的人,只有一個范修。

  因為在那首『平安閣序』之中,他還有許多想不明白的東西。

  比如』馮唐易老,李廣難封』這句話,馮唐是誰,李廣又是誰?

  這幾日翻了不少史書,結果都沒找到這兩人的出處。

  不過,

  據說平安王動用了全部的力量,全城搜查范修,都沒找到他,自己想要見到他,又談何容易。

  「等下。」

  范修趕緊走過來說道:「墨大家,范某有一事相求。」

  墨昌明眉頭一皺,正要說話。

  這時,

  范修突然吐出了口中的兩顆棗,揭掉臉上的鬍子。

  郭教諭怒聲呵斥道:「你以為你是誰?有資格跟墨大家相談?我……你這模樣……」

  「郭教諭。」

  墨昌明盯著突然變成范修模樣的人,神色一凝,立刻喝止郭教諭。

  郭教諭並沒有見過范修。

  而且此時范修正背對著他,所以他並沒有看到范修的模樣已經發生了改變。

  「墨大家,您有何事?」郭教諭問道,說著,就要走過來。

  墨昌明神色有些激動的道:「你先下去吧,我與他聊聊。」

  他正想見范修呢,沒想到范修竟然真的來了!

  難怪這傢伙會睡著。

  自己講他所作的文章,而且講了這麼長時間,這范修能睡著是一點也不奇怪了。

  「啊?」郭教諭愣了一下,不過不到一秒時間,就反應過來,趕緊拱手道:「是。」

  說完,

  趕緊退了出去。

  待郭教諭離開後,墨昌明當即向范修拱手道:「見過范先生。」

  范修趕緊扶住道:「墨大家使不得,能否借一步說話?」

  「好。」

  墨昌明也知道範修正被平安王搜查,雖然這學院中的人不多,但也難保會有平安王的眼睛。

  若是被平安王發現范修在這裡,不僅范修會被抓起來,他們學院也會有麻煩。

  很快,

  墨昌明就把范修帶進了一個房間內,並緊閉上了房門。

  當回過身時,

  就看到范修向他躬身行禮。

  「墨大家高義,率眾學子圍堵平安王府,救出欽差大臣,范某在此多謝墨大家!」

  說著,范修深深地鞠了一躬。

  墨昌明也趕緊行了一禮道:「范先生,這是我輩讀書人分內之事,平安王囚禁欽差大臣,就是倒行逆施,我輩讀書人自然義不容辭!范先生,我早就想找您了。」

  說著,

  拿出那個『平安閣序』的捲軸,說道:「這篇文章中,我有許多不解,想與范先生請教一番……」

  「墨大家。」

  范修伸手打斷墨昌明的話,道:「您可知,范某為何囚禁欽差大臣,又為何要全城抓我?」

  墨昌明皺眉道:「此事我確有所耳聞,傳聞是您售賣了青麟硯,不過我自然是不信的,難道此事是你搶了程遠山的魁首之位?」

  「都不是。」范修搖頭道:「而是我幫了張月峨,讓海岸鄉之事被提起。」

  「海岸鄉?那個女人嗎?平安王不是已經給了她補償了嗎?」墨昌明詫異的問道。

  范修嘆息一聲道:「她已經死了。」

  「什麼!」

  墨昌明瞪大眼睛。

  范修繼續道:「不止是她,還有海岸鄉的數百條人命……」

  說著,

  范修拿出那張隨身攜帶的那種帶著染血手印的『公道』,展現在自己跟前。

  墨昌明看著那巨大的公道,以及上面布滿的血手印,還有那股淡淡的血腥之氣,眉頭瞬間凝到了一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