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欲情故縱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約莫五十歲上下的精瘦男人快步走了出來，正是醉仙樓的劉掌柜。
他臉上帶著商人慣有的精明，目光銳利地掃過宋清清和張斐竹，最後落在宋清清手邊那個不起眼的小布袋上。
「就是這位小娘子有好貨？」劉掌柜開門見山。
宋清清再次打開布袋，這次露出了裡面幾朵完整的雞樅菌。
菌柄潔白如玉，粗壯挺拔，菌傘未開，呈完美的圓錐形，傘蓋深褐色，油潤光滑，散發著那獨一無二的濃郁鮮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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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掌柜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朵，湊到鼻尖深深嗅聞，又仔細翻看菌蓋、菌柄的紋理和新鮮度，甚至還用指甲輕輕掐了一下菌柄根部。
「好東西！」劉掌柜忍不住讚嘆，眼中精光閃爍，「小娘子，你這雞樅……有多少？」
「掌柜的好眼力。」宋清清微微一笑，「今日帶來的，品相最好的都在這裡了，一共三斤二兩。」
她指了指張斐竹腳邊的舊麻袋，「麻袋裡還有一些品相稍遜，約有五斤左右。」
劉掌柜親自上前查看，雖然裡面的雞樅個頭大小不一，有些傘蓋微微張開，但勝在量大，且同樣新鮮水靈。
「好！」劉掌柜心中狂喜，卻強裝鎮定地捋了捋山羊鬍，「小娘子，你開個實價。這些雞樅，我們醉仙樓都要了。」
「掌柜的是行家，自然知道這『菌王』的身價。」
宋清清不緊不慢，「尤其這未開傘的『傘把菇』，更是稀罕難尋。我也不多要，品相最好的這三斤二兩，五兩銀子一斤。剩下的五斤，算您二兩銀子一斤。如何？」
「五兩？」劉掌柜還沒說話，旁邊候著的小二先倒吸一口涼氣。五兩銀子一斤蘑菇，這夠普通人家吃大半年了！
劉掌柜也是眉頭一皺：「小娘子，你這價……未免太狠了些。五兩銀子一斤屬實是高了些。這樣，最好的我出三兩半一斤。次些的一兩半一斤。」
「掌柜的說笑了。」
宋清清搖搖頭，「物以稀為貴。您看看這品相、這新鮮度，整個澄縣，獨一份兒！況且，這雞樅菌用在貴店招牌菜或貴客宴席上，價值豈止這點銀子？四兩八錢，不能再低了。」
「小娘子伶牙俐齒。」劉掌柜笑了笑，伸出四根手指，「最好的，四兩！次等的，一兩八錢！這澄縣，除了我醉仙樓，怕是沒人能一口吃下你這麼多貨，更出不起這個高價！」
「四兩？」宋清清沉吟了一下，目光掃過氣派的大堂，忽然道：「哎，看來得另找買家了！隔壁觀瀾閣.......」
蘇清清拉著張斐竹向門外走去，心中默數：3、2、1！
「小娘子留步！」果然，劉掌柜連忙將他們攔住。
「買賣嘛，好商量！這就按小娘子最開始說的，品相最好的三斤二兩，五兩銀子一斤！次等的五斤，二兩銀子一斤！我劉某人交小娘子這個朋友，以後有什麼好貨儘管送來醉仙樓！」
旁邊的張斐竹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掰著手指頭算：五兩一斤，三斤二兩就是十六兩，二兩一斤，五斤就是十兩。
加起來足足有二十六兩銀子！
宋清清心中一喜，看來欲擒故縱有效果。但面上依舊平靜，點點頭：「掌柜的快人快語，成交。」
「爽快！」劉掌柜也鬆了口氣，生怕宋清清將這好貨送給對家搶了生意，立刻吩咐小二取稱結銀。
最後他多給了一兩，顯然是存了結交和封口的心思。
沉甸甸的銀兩入手，宋清清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她將錢袋仔細收好，對劉掌柜道：「多謝掌柜。日後若再有好東西，定先送來醉仙樓。」
宋清清拉著張斐竹快步離開了醉仙樓。直到走出老遠，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張斐竹才猛地回過神來，激動得語無倫次：「二……二十七兩？清清，我們發財了！「
「這才哪到哪？跟著姑奶奶混有的你賺的！這七兩銀子給你。」宋清清拍了拍胸脯，得意揚揚的樣子。
誰承想張斐竹竟然連忙擺手不收，「我也沒幹啥，怎麼能收你這麼多錢。」
「行，錢我先替你收著，就算是你合夥投資的！以後你需要了再問我要。回家做早飯去！」
張斐竹雖然聽得雲裡霧裡的，但是聽到有好吃的連忙催著宋清清回家。
家裡靜悄悄的，大家都沒醒。
宋清清將品相稍遜、邊角有損的雞樅菌拿出來，足足也有小半筐。
這些在醉仙樓劉掌柜那裡算不上頂級貨色，可在尋常人家眼裡，已是實在難得。
她先燒了鍋熱水，將雞樅菌細細洗淨。
這菌子新鮮得很，沾著的泥土輕輕一衝就掉，露出內里潔白肥厚的菌肉。
湊近聞，一股清洌的鮮香直往鼻尖鑽，比尋常蘑菇淳厚十倍不止。
「清清，吃啥呀？光是這雞樅菌的味兒，就夠勾人了。」張斐竹在一旁看著口水直流。
宋清清咂咂嘴，心裡盤算著怎麼做好吃。「不如就清炒雞樅菌，再配點白粥和昨天剩下的香蔥餅，簡單又舒服。」
「好！」張斐竹麻利地幫她架起鐵鍋。
等鍋燒熱了，宋清清舀了兩勺豬油進去。油花滋滋冒起來時，抓了把切好的薑絲丟進去爆香，隨即把撕成小朵的雞樅菌倒了進去。
「刺啦——」
一聲輕響，雞樅菌遇熱，那股子鮮香瞬間被激發出來，比在醉仙樓後廚聞到的還要濃烈幾分。
宋清清拿著鍋鏟快速翻炒，只見原本飽滿的菌子漸漸變軟，竟滲出不少清亮的汁水來，整個廚房都被這股子鮮掉眉毛的香氣填滿了。
「這啥東西啊？香得人睡不著！」
二姨娘揉著眼睛從西廂房走出來，一進廚房就被鍋里的雞樅菌勾住了目光，「清清，你這又是弄了啥好東西？比昨天的香蔥餅還香！」
「是山里采的菌子，姨娘您嘗嘗？」宋清清笑著盛了一小勺剛炒好的雞樅菌遞過去。
二姨娘也不顧燙，吹了兩口就塞進嘴裡，眼睛瞬間瞪圓了：「哎喲！這菌子咋這麼鮮？滑溜溜的，還有點回甜！比肉都好吃！」
正說著，宋父和大哥宋成才也被香味引了過來。
宋父原本還帶著幾分愁容，聞到這香氣，眉頭都舒展了些：「大清早的，做了什麼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