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宮廷供奉
但怎麼走，怎麼走得全身而退，就得看她的手段了。
回到澄縣，宋清清連口氣都沒喘，就拉著二姨娘鑽進了後山。
「二姨娘，您瞧瞧，這草長得像不像凝露草？」
她指著一株葉片帶絨毛的植物問。二姨娘眯著眼看了半天，搖了搖頭：「模樣是有幾分像，可聞著沒那股清茶香啊。」
宋清清卻眼睛一亮：「就它了！茶香加點密料烘焙一下就有了！」
她又在亂石堆里扒拉出幾株葉片泛著淡金的草，「這株冒充星塵草，顏色最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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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鋪子，她把這些「替身」和真的星塵草、凝露草擺在一起，反覆比對，又讓夥計燒了鍋熱水，分別沖泡。
替身草泡出的水色偏黃，茶香寡淡，和真凝露草泡出的碧綠色茶湯、清冽香氣差了太遠。
「成了。」宋清清鬆了口氣，「就用這些。御膳房就算照著做，也出不來咱們這味道。」
她讓人把這些替身草的種子收好，又在幾個陶罐里裝了澄縣的黑土，小心翼翼地埋進幾粒異界帶來的紫珠果種子——她確實想試試，能不能在這邊種活異界植物。
可種子剛埋下去，就見土面冒出幾縷青煙，再扒開看時，種子已經化成了灰。
「這個世界的土不行，下次試試用異界的。」
接下來的兩天，宋清清沒日沒夜地準備。她讓大哥趕製了幾個精緻的木盒，把替身草的種子和幼苗分門別類裝進去，貼上標籤：「凝露草」「星塵草」。
又讓帳房先生擬了份「培育須知」，上面寫滿了「需火山灰墊底」「每日需晨露滋養」「忌生人靠近」之類的苛刻條件。
「這些條條框框，就是要讓御膳房知難而退。」
宋清清把紙條折好塞進袖袋，「他們養不活，自然還得求著咱們宋記供應。」
這說不定也是一筆財路！賺皇帝老兒的錢！
第二日傍晚，她用替身草試做了一碗奶茶。
茶湯喝著發澀，芋泥的甜膩壓不住草腥味，二姨娘嘗了一口就皺起眉：「這哪有咱們奶茶的滋味？」
宋清清卻笑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御膳房學去的，只能是這版『殘次品』。」
第三日清晨，安遠侯府的馬車準時停在了鋪門口。
宋清清提著裝「種子」的木盒，深吸一口氣，上了車。
馬車駛進京城時，街旁的宋記分鋪正排著長隊買奶茶。宋清清掀起車簾看了一眼，心裡忽然定了下來。
她的奶茶能火，靠的從來不是配方那麼簡單。
是異界獨有的食材，是她一次次試驗的巧思，更是那份讓尋常百姓和達官貴人都能嘗到新奇滋味的心意。
御膳房就算學去了皮毛，也偷不走這些。
馬車停在侯府側門，管家早已等候在那裡。
宋清清提著木盒下車，臉上帶著從容的笑：「侯爺，東西都備齊了，咱們進宮吧。」
馬車穿過朱紅宮牆時，宋清清掀起車簾一角，只見宮道兩側的槐樹枝繁葉茂，蟬鳴聒噪得讓人心煩。
到了淑妃居住的瑤華宮，引路的太監尖著嗓子通報：「宋記百味鋪宋姑娘到——」
殿內涼意森森，淑妃斜倚在鋪著軟墊的榻上，手裡正把玩著一串東珠。
她抬眼看向宋清清，眉梢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便是你做的奶茶？倒有幾分巧思。」
「能入娘娘眼，是宋記的福氣。」
宋清清屈膝行禮，餘光瞥見殿角站著幾個穿著御膳房服飾的廚子，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她手裡的木盒。
「別拘束，做來瞧瞧。」淑妃揮了揮手，宮女立刻奉上銀爐、銅壺，連碾茶的石臼都備得齊整。
宋清清深吸一口氣，打開木盒取出替身草。
她故意放慢動作，先將「凝露草」的葉片摘下，放進石臼里細細碾磨。
又往裡面撒了少許紫珠果蜜：「這草需得加些蜜烘焙，才能出茶香。」
御廚們湊得極近，連她碾茶的力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宋清清假裝沒察覺，又取過「星塵草」，用沸水焯過，放進冰窖鎮著：「這草性烈，得用冰水激過才不發苦。」
等她按步驟把奶茶做好，銀碗裡的茶湯泛著渾濁的黃，星塵凍也失去了琥珀色的光澤，看著就寡淡無味。
淑妃讓宮女嘗了一口，宮女皺著眉回話：「回娘娘，比之前送進宮的差遠了，發澀。」
宋清清立刻跪下請罪：「娘娘恕罪！並非清清藏私，實在是這星塵草嬌貴，離了南邊的火山灰就失了靈氣。您瞧，這是奴婢帶來的幼苗，才三日就蔫了。」
她指著木盒裡那株泛著淡金的草，葉片果然耷拉著，毫無生氣。
淑妃瞥了眼那草，又看了看御廚手裡的「培育須知」，眉頭漸漸蹙起：「需火山灰墊底？每日要晨露滋養？倒是比本宮的蘭花還金貴。」
「娘娘明鑑。」宋清清叩首道，「這些草全靠天養，試過無數法子，也只能保得三日新鮮。若是御膳房想常做，怕是得每月從南邊運原料來。」
安遠侯適時開口：「娘娘，依臣看，不如讓宋記每月按時送奶茶進宮。他們熟悉原料性子，做出來的味道才地道。」
淑妃想了想，揮手讓御廚退下：「也罷，就依侯爺說的。宋姑娘，你每月初一、十五各送二十碗奶茶進宮，用料務必新鮮。」
「謝娘娘恩典！」宋清清鬆了口氣，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後背卻已被冷汗浸透。
離開瑤華宮時，日頭正烈。
安遠侯的管家跟在她身後，低聲道：「宋姑娘好手段，既沒駁了娘娘的面子，又保住了你的方子。」
宋清清笑了笑，沒說話。
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安穩。御膳房絕不會甘心，淑妃也未必會一直縱容。
馬車駛出宮門時，她回頭望了眼巍峨的宮牆，忽然覺得那朱紅色里藏著的是恐怖的惡魔。
回到西街鋪子時，大哥正拿著帳本等她。
見她平安回來，他長長舒了口氣：「怎麼樣？沒出事吧？」
宋清清拿起帳本，在「宮廷供奉」那一欄畫了個圈，眼裡閃著光：「不僅沒事，咱們還得了個長期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