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蕭侯老矣,尚能飯否?


  第22章 蕭侯老矣,尚能飯否?

  日上三竿,天光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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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雨水洗禮之後,春荷園內的空氣清新許多,隱約瀰漫一縷花草竹木的芬芳。

  便連池塘里的金毛鯉魚都活躍不少,一條接著一條的躍出水面,然後被蕭無戈用那根簡陋的魚竿掉上來。

  亭子裡時不時便會傳來他興奮的聲音。

  「姐夫,今日第三條鯉魚了。」

  「姐夫,第四條了,咱們真的不能吃了它們嗎?」

  「姐夫,第……」

  第你二叔的腿兒。

  這池子的鯉魚絕對有問題,跟嫌愛慕虛榮似的,不要命地朝蕭無戈的魚鉤上咬——舔魚!

  饒是以陳逸的好脾氣和平淡出水的性子,都只得丟下魚竿回返書房練字,來個眼不見為淨。

  這段時日,在大成書道加持下,他的行書進境迅速,估摸著應該是因為他通過習練魏青書法,掌握了大量的筆法經驗所致。

  僅僅十多天時間,他便將行書練到熟練圓滿,只差一步便能突破至精通。

  陳逸練著行書筆法,不禁想起老侯爺過壽之事。

  「老侯爺戎馬一生,先後挫敗蠻族、婆濕娑國大軍……賀壽詞得和軍伍有關。」

  想著,他的腦海中便浮現出幾首邊塞詩詞。

  有壯志未酬的,也有殺意盈滿波瀾壯闊的,不過能夠套用到老侯爺身上的詩詞不多。

  思索片刻,陳逸有了決定。

  旋即,他掃視一遍雲松紙,胸中打了遍腹稿,便拿起狼毫筆蘸了墨水,調動丹田內為數不多的氣機勾動天地,力透紙張寫下: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定遠侯處……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憑誰問:蕭侯老矣,尚能飯否?」

  這次陳逸沒有用筆觸稍顯潤意的行書,而是選擇以粗獷彰顯豪邁的魏青體。

  很快,一首揮墨肆意,氣勢不凡,隱約浮現些許深遠意境的詞作躍然紙上。

  隨著最後一筆停住,陳逸猛地將狼毫筆扔到一旁,靠坐回椅子上,只覺得四肢虛弱無力、眼前微微發黑。

  他連忙閉上眼揉著太陽穴,放鬆心神休憩。

  沒想到以意御筆,竟然對他的消耗這麼大。

  不但將丹田氣機消耗一空,連帶著他氣血都有些折損,那種疲憊感覺就如他修煉兩個時辰的大槍樁功一樣。

  「姐夫,你身體不舒服嗎?」

  便在這時,蕭無戈推門進來,瞧見他皺眉虛弱的樣子連忙問道。

  陳逸勉強睜開眼笑了笑,「用力過猛,沒有什麼事,幫我拿點兒吃的過來。」

  蕭無戈聞言噔噔噔找來吃的,一邊遞給他,一邊看著桌上的那首詞。

  雖說他剛剛學習經史典籍不久,對詩詞沒多少了解,但卻是已經認字,至少那首詞上的「定遠侯」、「蕭遠」兩字他是認識的。

  仔細看完,蕭無戈將詩詞記下來,恍然問道:「姐夫,你是在給爺爺準備賀壽詞?」

  陳逸吃著東西,「老侯爺大壽,我作為你姐的夫君,於情於理都該做些準備。」

  蕭無戈嬉笑一聲,「既是賀壽詞,那我先替姐夫保密,到時候讓爺爺高興高興。」

  以他淺薄的詞義理解能力,自然看不太明白這首詞表達的完整意境。

  但他卻能看出這是首讚揚他祖父的詞。

  陳逸吃完點心,恢復一些體力,「無妨,一首詞作,早晚都會知道。」

  說完,他便起身拿宣紙在詩詞上蘸去墨跡,並為其補上詞牌名《永遇樂·誌慶蕭侯》和落款,算是完成這首詞作。

  不過距離它成為一份完美的「賀壽詞」,還需要找人將它裝裱起來才行。

  「那現在我能去告訴爺爺嗎?」

  「隨你。」

  陳逸無所謂。

  既然他將這首詞寫出來,早晚都會被人知道,藏不藏的沒有任何意義。

  「那我現在就去告訴爺爺。」

  得到首肯的蕭無戈直接一臉欣喜的跑了出去,在門口甲士的護衛下前去中院。

  見他風風火火的模樣,陳逸不慌不忙的收拾好桌案上的筆墨紙硯,才朝外面走去。

  他喚來小蝶,交代她去請一位裝裱工匠來府里,並讓她再多拿些吃的來。

  待小蝶走後,見左右無人,陳逸便帶上一些糕點徑直朝佳興苑走去。

  裴琯璃瞧見他過來,連忙翻身從樹上跳下來。

  顧不得多說,她直接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裡。

  一邊吃,她一邊嗚咽抱怨著:「姐夫,呶再唔來,唔都要餓時了。」

  事實上,此刻的裴琯璃不僅餓得前胸貼後背,一夜沒睡的她還困得不行。

  陳逸看著她毫無形象的吞咽,沒急著詢問,一直等她放緩一些,才問道:

  「可有發現?」

  「有,有有,」

  裴琯璃一臉興奮的說:「姐夫,你真是料事如神,早上天沒亮就有人過來取那封密函了……」

  聽完之後,陳逸心下恍然。

  他知道裴琯璃說得是誰——一名負責將侯府內的垃圾等雜物運出去的下人。

  據說他們都是定遠軍老兵,跟著老侯爺南征北戰很多年。

  不過奇了怪了。

  先前的劉四兒就罷了,這位年邁的家丁可算得上是侯府的老人,怎麼也會成為「隱衛」?

  陳逸想著,便讓裴琯璃繼續藏在春荷園內,免得亂跑被人瞧見蹤跡。

  裴琯璃吃飽喝足有了力氣,不禁又興奮起來,問道:「姐夫,下面咱們要做什麼?」

  「不急,讓子彈飛一會兒。」

  「子彈?那是什麼?」

  「你可以理解為箭矢……」

  ……

  蕭府中院。

  蕭無戈蹦蹦跳跳的跑到一處僻靜的宅院裡,掃視一圈驀地停了下來。

  只見宅院內亭子下面,以老侯爺為首的幾名長輩正清閒的喝著茶。

  旁邊還有那位小國公夫人蕭秋韻和小世子張恆,由幾名侯府家丁侍奉左右。

  蕭無戈整理了下衣襟,畢恭畢敬的走過去,逐一請安。

  「無戈見過祖父,張爺爺,孫爺爺,李爺爺,秋韻姑姑,世子哥哥。」

  蕭遠示意旁邊,「無戈來爺爺這邊坐。」

  蕭無戈乖巧地坐了過去。

  蕭秋韻掃了一眼,笑著說:「大伯,無戈越來越有大哥的模樣了。」

  旁邊小世子張恆撇撇嘴,朝蕭無戈做著鬼臉。

  「秋韻說的沒錯,無戈的確有其父風采。」乾國公張瑄點頭。

  蕭遠聽著自是高興,擺手謙虛幾句,便問道:「無戈,聽說你近日一直在春荷園釣魚,難得過來,可是有事?」

  蕭無戈點了點頭,「姐夫給您寫了一首賀壽詞……」

  沒等他說完,旁邊的張恆稚聲開口:「什麼姐夫,那就是個逃婚郎。」

  蕭秋韻斥責一句,「恆兒,休得無禮!」

  便連乾國公臉色都不太好看,「恆兒,若是再這般無禮就滾回交州!」

  「無妨無妨……」

  蕭遠雖是心下不喜,但還不至於和孩子置氣,接著看向蕭無戈:

  「無戈,陳逸做了什麼詞,可還記得?」

  「孫兒記得。」

  蕭無戈當即背誦起來,稚嫩童音迴蕩在宅院裡。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定遠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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