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詩與字


  第55章 詩與字

  小蝶拗不過她,便將晌午陳逸和陳雲帆弟兄會面的事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

  裴琯璃眼睛轉了幾圈,「你想不想去詩會瞧瞧?」

  小蝶看了看窗外昏暗夜色,猶豫著說:「裴小姐,此時已是一更天……」

  「咱們去書院看一眼就回去。」

  「可是回去遲了,恐怕姑爺和二小姐他們會不高興。」

  「放心,姐夫和驚鴻姐姐那裡我去說。」

  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裴琯璃拍著胸脯保證,直讓她那對鈴鐺晃晃悠悠叮鈴叮鈴的響。

  小蝶不確定地看著她,仍有些遲疑。

  「真,只去看一眼?」

  「沒錯沒錯。」

  「那你一個人去可以嗎?我在這兒等你。」

  裴琯璃訝然看著她,「你不去?」

  小蝶搖搖頭,「先前大小姐曾帶我去過詩會。」

  這段時間她見識了姑爺的詩詞和書法,心中對那些才子佳人已經祛魅,並不覺得那種場合有什麼好看。

  裴琯璃想了想,便不再堅持。

  等老羅將馬車停在路邊,她抱著字帖錦盒蹦蹦跳跳的朝貴雲書院走去。

  小蝶坐在車廂里瞧著她遠去,不知道她用了什麼理由,直接進入書院,便托著腮默默等待。

  她倒不怕被小姐姑爺責罰,而是擔心這位裴琯璃小姐玩心太重,遲了回府時間。

  可惜,她終歸太年輕。

  若是陳逸在這裡,就一定不會任由裴琯璃胡來,拉也得把她拉回府里。

  此刻,貴雲書院內燈火通明。

  雖是書院組織的詩會,蜀州城內的其他有功名的學子,以及書香門第出身的千金也可前來。

  這也是裴琯璃一個山族姑娘輕易進入書院的緣由。

  門口的守衛聽她說要給狀元郎送字帖,猶豫都沒猶豫直接放行。

  狀元郎初到蜀州就來貴雲書院,傳出去也是樁美談。

  所以那位狀元郎來時,見詩會已經進行到尾聲,著人給他送一幅墨寶合情合理。

  裴琯璃就這樣抱著錦盒,徑直來到書院深處的花園裡。

  甫一穿過門廊,先前微弱的嗡嗡之語變為清晰的說笑。

  寬敞的花園內,四座被燈光照亮的亭閣里坐滿了人,都是些身著長衫、衣冠楚楚的才子佳人。

  裴琯璃一一打量,卻沒找到穿著艷紅衣袍的狀元郎。

  她眼睛一轉,便在距離門廊最近的一個亭閣坐下來,默默等待。

  既然找不到索性不找了,出入口僅有那座門廊,總會等到那位姐夫的兄長。

  「想笑話姐夫,哼哼,讓你吃不好睡不香,渾身癢……好像都不太解氣。」

  裴琯璃摸著懷裡的藥粉,一個一個的排除,最後便決定給他來個終生難忘的體驗。

  這時,一名身著長衫的年輕儒生瞧見她,眼睛不由得一亮。

  他主動走來,彬彬有禮道:「這位姑娘,不知是否對小生方才做得詩有興趣?」

  裴琯璃抬起頭看著他,「沒興趣。」

  「那,姑娘可否移步……」

  話還沒說完,裴琯璃呲出兩顆虎牙,「走開走開,再敢多說一句,信不信本姑娘抓你回山里?」

  那儒生一頓,便訕笑著退了回去。

  其他幾位才子聽到兩人對話,紛紛打趣儒生。

  「山族姑娘不識劉兄才學倒也正常。」

  「不過劉兄方才那般主動,倒讓我想起一句詩。」

  「巧了,我也想到了。」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哈哈哈……」

  裴琯璃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索性不去理會,轉過身直勾勾盯著那處門廊,心裡念叨: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而她不知道的是,貴雲書院的詩會場地有兩處。

  距離花園一牆之隔的廂房內。

  原本只有書院的幾位先生、李懷古和部分學識不凡的學子。

  但因為陳雲帆的到來,使得和諧的氛圍多少增添幾分緊張感。

  陳雲帆坐在下首位置,作揖行禮:「岳明先生,學生不請自來,還望見諒。」

  岳明先生微笑著說:「無妨,今科狀元郎來書院做客,老夫禮當歡迎。」

  「只是如今詩會進行到尾聲……不如狀元郎品鑑我書院學生的佳作?」

  陳雲帆一頓,眼角掃過李懷古等人,搖頭道:「學生此來只為拜訪幾位先生。」

  他好像有些孟浪了。

  這些讀書讀傻了的混蛋,竟要考校他學問,讓他出糗。

  想著,陳雲帆接著道:「你們繼續繼續,我在旁聽一聽便好。」

  岳明先生和其他幾名老者對視一眼,略微遲疑,便吩咐李懷古去陪他。

  李懷古自然不會推辭,主動坐到陳雲帆身側,與他攀談起來。

  「雲帆兄,京都府一別月余,沒想你我會再見。」

  「我也沒想到,聖上竟會將我發配到蜀州來。」

  「……」

  李懷古面露不悅,發配這個詞用在任免官職上,可不算恰當。

  但他在京都府時早就見識過陳雲帆的富貴子弟的做派,倒也見怪不怪。

  陳雲帆自顧自的掃視一圈,問道:「你們剛剛這是在聊什麼?」

  雖說他參加詩會不多,但大致流程還是清楚的。

  此刻詩會進行到尾聲,應該由幾位先生選出今日頭名以示嘉獎。

  但看岳明先生幾人湊在一起小聲交談的樣子,又不像是在討論詩會頭名佳作。

  不禁有幾分好奇。

  李懷古瞅了他一眼,道:「老師他們正在商議明日去給定遠侯賀壽的事。」

  「哦?」

  陳雲帆面露古怪,他來之前可是聽說貴雲書院的幾位先生和蕭家不對付。

  原因說來簡單——這些個大儒看不慣武夫。

  這怎麼還要去給蕭老侯爺賀壽?

  李懷古見他好奇,想了想問道:「雲帆兄,不知你與輕舟兄關係如何?」

  想來應是不好。

  近日他曾聽說陳逸在入贅蕭家前,被那位崔家小姐關在家中數年。

  那麼作為崔家小姐嫡子的陳雲帆和陳逸應也關係不密。

  陳雲帆不知道他的用意,隨口道:「還成,自小我與逸弟同窗學習,同鍋吃飯,同床……倒是沒有。」

  「怎麼?岳明先生他們給老侯爺賀壽與逸弟有關?」

  李懷古暗自搖頭,語氣平靜的說:「老師去賀壽也僅是想去看一看輕舟兄所寫的字帖。」

  聞言,陳雲帆整個人一頓,連手中夾起的點心都沒送進嘴裡。

  「逸弟的字?」

  「懷古兄,我知道逸弟自幼苦練書法,曾得居易先生誇讚,但若說他的字能讓岳明先生不惜去侯府,怕是……」

  李懷古沒再開口,只是朝岳明先生幾人示意一下。

  陳雲帆看過去,就聽那邊岳明先生道:

  「老夫心意已決,若是你等不願去,老夫便自己豁出去這張老臉獨自前去。」

  旁邊一名老者皺眉:「不是我等不願,而是那蕭家將門候府,此去怕是會讓蜀州學子誤會。」

  「是啊岳明兄,何況僅憑你方才所說,我等仍舊不信那蕭家贅婿能有這等書法。」

  「老夫也不信,他才多大,能寫出書道芳華?還是新體字?」

  這時,岳明先生面色一肅:「是不是真的,明日隨老夫一去便知!」

  「若是老夫看錯,一切後果都由老夫獨自承擔!」

  其餘幾位先生頓了頓,互相對視一眼,便都無奈地搖搖頭。

  「貴雲書院上下一體,怎好讓你獨自去?」

  「罷了,去瞧瞧也好,興許是真的。」

  「哼,老夫去歸去,但絕不信那贅婿有這能耐!」

  「……」

  聽到他們的對話,陳雲帆眨了眨眼睛,面露茫然。

  逸弟寫的字帖有書道意境芳華?還是新體字?

  不可能吧……不可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