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人中龍鳳(求月票)


  第273章 人中龍鳳(求月票)

  父親……

  陳玄機……

  陳逸已經許久沒有聽到過這個稱謂了。

  上一次還是陳家大夫人崔鈺寫來的那封信上提到過的。

  沒想到陳玄機給陳雲帆的回信里竟也有他一份。

  陳逸沉默片刻,接過那封信,「陳……父親,他從西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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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雲帆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回信里說是要回來了。」

  「不過暫未啟程,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回到京都府。」

  陳逸嗯了一聲,打開手上的信看了起來。

  攏共兩頁紙,寫的滿滿當當。

  [吾兒逸,親啟。]

  [為父已聽聞你入贅蕭家之事,心中略有悔意,悔不該將家裡大小事全權交給你娘打理,以至於她釀此過錯……]

  看到這裡,陳逸微微挑眉。

  這算什麼,馬後炮嗎?

  堂堂江南府陳家的家主,若是有心,臨走之前怎可能不將一切安排妥當?

  [……然,男兒生於世間,當頂天立地。]

  [為父相信我兒便是身在蕭家,也應不會忘少年時那顆報國之心。]

  [因而,為父會去信上奏聖上給你請命,讓你能夠參加下一次科考,或者為你安排一份差事。]

  [蜀州都指揮使司或者知府衙門,如何?權當我兒圓了我這做父親的掛念……]

  看到最後,陳逸臉上不免露出一抹古怪表情。

  科考,賜官……

  印象中,陳玄機從來都不是一位慈父。

  大多數時候,他都是不苟言笑,平靜,沉穩,氣場強大。

  所以陳逸又看了一遍信上的內容,狐疑的抬起頭看向陳雲帆:

  「兄長確定這是父親寫的?」

  陳雲帆聞言,嚴肅的看著他:「逸弟,不可對父親無禮。」

  陳逸也不解釋,將信遞給他:「你自己看吧。」

  陳雲帆愣了一下,嘟囔著你讓我看的父親怪罪下來之類的話,便快速看完信上的內容。

  他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精彩莫名。

  「這,這是父親寫的?」

  「他,他什麼時候這麼和藹可親了?」

  「不對啊,他不該是用嚴肅的語氣告誡好好待在蕭家,不要辱沒門楣嗎?」

  見陳雲帆也是這般說,陳逸便確定了心中想法。

  按照記憶中對陳玄機的了解,即便他對入贅蕭家的事有愧疚,也不可能是這般溫和寬厚。

  所以這中間一定出了什麼事,致使陳玄機對他的態度有了轉變。

  這時,陳雲帆似乎受了什麼打擊,又掏出另外一封信遞過來。

  「你看看父親寫給我的,他簡直,簡直……」

  陳逸也不推辭,拿過信來,細細閱讀起來。

  [吾兒雲帆,親啟。]

  [聽聞吾兒高中狀元,為父對聖上甚是感激,竟讓你這少學無術之徒……]

  [為父望你牢記三件事——一,當以家國百姓為己任,不得兒戲胡鬧……]

  [不日為父便會啟程回返大魏,屆時,若是聽說你在蜀州胡鬧,家法伺候!]

  陳逸看完臉上露出些笑容,「父親,他對兄長寄予厚望,理該如此啊。」

  陳雲帆表情幽怨的看著他:「你說說他是不是更器重你?」

  「若非你來了蜀州,等他回來,他怕是要給你在京都府謀一份差事了。」

  陳逸擺了擺手:「有兄長為民勞心勞力即可,我只想當個閒散之人。」

  「逸弟,你這人真是……」

  陳雲帆差點忍不住戳穿他,不過想到自己現在的修為、技法境界,只得暫時按下。

  「總之,父親既然開了口,你還是想想接下來的安排。」

  「不想,不聽,不干。」

  陳逸回答的很乾脆。

  他如今已是蕭家贅婿,就是「嫁出去的夫君」。

  一切自當以蕭家為重。

  自然不可能聽從陳玄機的安排——參加科考或者在蜀州哪個衙門當差。

  陳雲帆沉默片刻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愧是你。」

  「儘管父親離開這麼多年,但我仍舊對他是心存敬畏。」

  這話倒不是他在恭維陳逸。

  而是陳玄機對他自小到大的影響。

  哪怕他在蜀州放浪形骸,天不怕地不怕,可在陳玄機面前,他根本不敢造次。

  更不敢去忤逆陳玄機的決定。

  就如這次來信說得那三條,陳雲帆看過一遍就已經倒背如流了。

  沒辦法。

  信上說了「家法伺候」,他若是敢做些出格的事情,那真的會受到「家法伺候」。

  陳逸自是不清楚這些,搖了搖頭說:「並非我對父親沒有敬畏,而是……」

  頓了頓,他看向陳雲帆繼續說道:「而是我這輩子都會待在蜀州。」

  「若無必要,今生怕是都不會再去見他。」

  陳雲帆聞言一滯。

  這番話落在他耳里,難免讓他有些感傷。

  「先前我給父親寫信說了這件事,問他是否提前知曉你入贅的事。」

  「可他在給我的回信中,並未明說。」

  陳逸笑了笑,「多謝兄長。」

  「不過父親給我的回信里,已經言明,他是在事後知道的此事。」

  信上說得漂亮,愧疚之類,但卻絕口不提懲戒陳家大夫人的事。

  都是些託詞罷了。

  不過能讓一向不苟言笑的陳玄機說些「軟話」,也算他給原身一個交代了。

  陳雲帆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希望父親日後不會後悔。」

  估摸著……會。

  若是陳玄機得知陳逸如今的武道修為、技法境界和其餘各道成就,必然後悔不已。

  更甚者,他可能會遷怒給崔鈺。

  這也是陳雲帆上次寫信時沒有明說陳逸成就的緣由。

  陳逸笑了笑,收好信件,轉而說起其他事。

  多是關於布政使司衙門的近況。

  陳雲帆自也收斂了心神,絮絮叨叨說起他的近況還有布政使司衙門那邊。

  尤其是這次蜀州糧價波動之事。

  「娘的,五天前我就上書劉洪,請他下令平抑糧價,奈何他一直壓著不同意。」

  「便連楊大人都沒辦法。」

  「沒轍之下,我只得親自跑過來,敲打敲打糧行那些個王八蛋。」

  陳逸挑眉問:「有作用?」

  陳雲帆哼了一聲,語氣悻悻地說:「他們都沒同意。」

  「怎麼?他們不知道你的身份?就這麼不顧及江南府陳家面子?」

  「鞭長莫及,江南府是江南府,蜀州是蜀州,這裡畢竟是劉洪主政。」

  陳逸笑著點點頭,寬慰道:「你既知道這些,那便先暫時緩一緩。」

  「興許過幾日事情就有了轉機。」

  陳雲帆嗯了一聲,剛要繼續開口,驀地想到了什麼,意有所指的問:

  「逸弟近來在忙書院和那間醫道學院的事?」

  「兄長聽說了?」

  「嗯,我這些天幫著蕭家大小姐,一起籌措醫道學院之事。」

  「是嗎?」

  「那你可聽說了蠻族左王木哈格之子阿蘇泰現身蜀州的事?」

  迎著陳雲帆的目光,陳逸微微頷首,「今早上剛剛聽說。」

  「想必兄長很苦惱吧?」

  「的確如此,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陳雲帆見他面上沒有異樣,便側頭看向打鬧的白大仙和靈兒。

  他是知道陳逸斬殺呂九南的事。

  所以他才會旁敲側擊詢問有關「阿蘇泰」之事。

  直覺告訴他——那件事可能也和陳逸有關。

  「哎,逸弟越發深沉了。」

  「所行之事,當真讓我這位做兄長的看不懂。」

  好在陳雲帆相信陳逸不會無的放矢,他這麼做必然有他的理由。

  或許……跟蕭家有關?

  應該是。

  閒聊片刻。

  白大仙也已打發走了靈兒,俊美的臉上雖是笑容不變,但他的心情顯然受到些影響。

  便連先前熟練的吆喝聲都停了下來。

  「難怪五毒教折騰那麼多年依舊不入流,似這等傳人怎可能與名門正派抗衡?」

  白大仙略有不悅的看了一眼杏林齋方向,便意興闌珊的收起布幡。

  剛要離開,卻聽旁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師父?」

  只見一位穿著黑色錦衣的年輕人正狐疑的看著白大仙。

  這倒罷了。

  關鍵來人除了穿著外,不論身形樣貌都與此刻的白大仙一模一樣。

  白大仙自是清楚來人身份,側頭看過去,罵罵咧咧道:「師什麼父,沒看我現在頂著你的臉?」

  來人哭笑不得的:「師父,您這……不會又給人卜卦了吧?」

  「是又如何?」

  「蜀州人傑地靈,為師為這裡的人指點迷津有何不妥?」

  「倒是你,水和同……你不在風雨樓待著,怎地追到這兒了?」

  見白大仙倒打一耙,水和同連連抱拳躬身:「師父,弟子乃是為了給師父送信而來。」

  「信?誰的信?」

  「李師叔的信。」

  「李無當?」

  見水和同點頭,白大仙伸出手,「拿來吧。」

  待信到手,白大仙便不耐煩的擺手道:「信我收下了,趕緊滾迴風雨樓。」

  「是……」

  可不等水和同走遠,就聽白大仙又叫住他。

  「算了算了,為師出門在外,身邊剛好少個人端茶倒水。」

  水和同笑容滿面的應了聲是,便跟在他身側。

  白大仙也不管他,拿出信自顧自的看了起來。

  待看完後,他臉上露出些笑容,「李無當啊李無當,你也有求我的時候。」

  水和同聞言側頭看著他:「李師叔求您?」

  「呵呵,你李師叔讓我路過蜀州時指點指點他的弟子。」

  「他的弟子……蕭師妹?」

  水和同明白過來,若有所思的說:「我記得蕭師妹如今乃是蜀州定遠軍將軍,且已經嫁人了?」

  「你問我?」

  「不敢……」

  「倒是有這麼回事兒,為師恰巧還知道她的夫君在何處。」

  水和同聞言看向他,見他正意味深長的看著另外一個方向。

  水和同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只見不遠處的一間有著「濟世藥堂」牌匾的門庭下面,正站著兩位年輕人。

  並且,那兩人也正在看過來。

  「他們?」

  白大仙微微頷首,自顧自的朝陳逸陳雲帆揮揮手道:「都是人中龍鳳。」

  水和同略一沉默,身上便有一縷鋒芒逐步展露出來。

  如同一把塵封許久的寶劍,甫一出鞘,便是光芒璀璨那般。

  他的氣質徑直翻天覆地般的變化——睥睨四方。

  「能得師父認可,他們必然有過人之處,何況他們中還有一人乃是蕭師妹的夫君。」

  「所以師父,弟子可否去結交一二?」

  白大仙搖了搖頭,笑呵呵的說:「以後有的是機會,走吧。」

  聞言,水和同點點頭,一身氣息悄然消散。

  「師父,咱們現在去哪兒?」

  「烏蒙山……」

  兩人一說一笑,竟瞬間消失在人群中,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而更奇怪的是——

  周遭的所有人,似乎都沒有察覺。

  即便水和同與白大仙樣貌相同,也沒有一人駐足圍觀。

  除了陳逸、陳雲帆……

  兩人注視著白大仙、水和同消失的地方,神色都有幾分變幻。

  沉默許久。

  陳雲帆輕輕吐出一口氣,開口道:「逸弟,你是不是知道他們的身份?」

  陳逸有心想說不知道,但是在見識過白大仙的不凡後,他便只得點點頭。

  「先前山族之人帶來了個消息——白大仙重出江湖,不日就要來到蜀州。」

  「若我所料不差,之前要給你我卜卦的年輕道人就是白大仙。」

  陳雲帆聞言頓時面露愕然,「你說……白大仙?公冶白??」

  「娘咧,幸虧你剛剛攔住我。」

  「否則他那張破嘴一開,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了。」

  陳逸嗯了一聲,笑著說:「只是猜測,沒想到真是他。」

  陳雲帆心有餘悸的咧著嘴,「你這猜測……」

  話音停住。

  他轉而長出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悸動,擠出笑容道:

  「看來為兄今日不適合出門,這就回府閉門不出了。」

  陳逸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問:「兄長這是怕了?」

  陳雲帆哼了一聲,「怕。」

  換其他人,他還能嘴硬一下。

  但是白大仙……

  不說其的那些傳聞,單是他的修為、技法境界就不是他能忽視的。

  「逸弟,後來之人是誰?」

  「不知道。」

  「你也不知?」

  陳逸攤開手,說道:「估摸著是白大仙弟子、僕從一類的人。」

  「弟子……水和同嗎?」

  陳雲帆嘀咕著難怪有那般的氣勢,便搖搖頭道:

  「江湖事與你我太遠,還是不去理會為好。」

  「兄長說得是,不過……」

  陳逸頓了頓,佯裝好奇的問道:「剛剛那兩人在說什麼?」

  「怎地沒有聲音傳出來?」

  陳雲帆暗自翻了個白眼,逸弟又在明知故問了。

  「似白大仙那等人,他說得話若不想被人聽去,便不會有人能聽到。」

  「這樣啊……」

  陳逸看著東市口方向,輕輕點頭:「果然是神仙人物。」

  話音剛落。

  眼前便是金光一閃。

  [見證白大仙於蜀州東市口卜卦。獎勵:崩岳拳法品階提升至天階,機緣+253。]

  [評:人至,聲聞,場面見。]

  [拒絕白大仙對你的指點;破壞白大仙對陳雲帆的指點……

  表現——差強人意。]

  陳逸看完,眼神莫名有了些古怪。

  指點?

  確定不是「破嘴開災禍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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