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你那夫君蠻好(求月票)
第276章 你那夫君……蠻好(求月票)
殘月光輝如霜。
星星點點之中,兩道身影高懸在夜空上。
一人白髮幾乎垂到膝上,一身紫色道袍,面容雖有些滄桑,鬍子稀疏,但也有幾分玩世不恭。
一人長發飄然,俊美如妖,身穿黑袍,腰掛三尺青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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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狹長眼眸俯瞰著下方的蕭驚鴻,略有探究。
正是剛剛從蜀州府城趕到烏山互市的「白大仙」公冶白與其弟子——水和同。
蕭驚鴻仰頭打量著兩人,半甲面具下閃過一抹思索,驀地開口道:
「您,是白師伯?」
「驚鴻師侄,沒想到你還能認出老夫來。」
白大仙哈哈笑了一聲,腦後白髮微晃,人便落在她身側。
水和同緊隨其後,躬身一禮:「風雨樓,水和同見過蕭師妹。」
眼見兩人笑容和善,一旁神色戒備的蘇枕月放鬆下來。
不待蕭驚鴻開口,她便默默退下去,替三人準備茶水。
蕭驚鴻自是沒去理會這些,目光一一看過白大仙與水和同,抱拳道:
「驚鴻拜見白師伯、水師兄。」
白大仙擺了擺手,「無需多禮。」
「老夫冒昧前來,你不怪罪老夫無禮便好。」
「師伯說笑,驚鴻不敢。」
蕭驚鴻說著,便伸手比了個「請」的手勢,當先帶路道:
「師伯,師兄,還請跟我到靜室一敘。」
先前她從山婆婆那裡得知白大仙重出江湖時,還沒覺得有什麼異樣。
可在裴乾路過烏山互市告知她,白大仙會來蜀州時,她隱約察覺會見到對方。
無他。
只因為她的師父李無當與白大仙的關係。
不一會兒。
三人來到一座木屋內。
說是「靜室」,比之蕭驚鴻的住所還要簡陋些。
一張桌子,五把椅子。
油燈懸掛於房梁,昏黃光芒灑下,幾道影子搖搖晃晃占滿整間靜室。
三人落座。
蘇枕月端來茶水,放在三人面前,接著便退出靜室,守在門口。
蕭驚鴻微一沉默,平靜開口道:「師伯見諒,互市還未建成,條件簡陋。」
白大仙笑著搖頭:「無妨。」
「老夫此番與和同前來,僅是路過,你無須太過在意。」
「何況你師父日前傳信來,交代我來蜀州時,代為照顧你一二。」
頓了頓,他打量著蕭驚鴻,再次搖頭道:「李無賴不實誠啊。」
「你這孩子如今修為、技法已經登堂入室,又何須旁人指點?」
些許誇讚,蕭驚鴻自是沒放在心上。
她更在意的是「李無賴」。
似乎白大仙與她師父李無當的關係比預想中的更親密一些。
「師伯過獎,驚鴻近年來忙於軍務,疏於修煉,有愧師父厚望。」
「你如此年紀修為臻至二品下段,劍道圓滿,槍道圓滿,又怎能說是『疏於修煉』?」
白大仙一眼看破蕭驚鴻的真正實力,笑呵呵的指著旁邊水和同說:
「老夫這劣徒,與你年紀相仿,修煉十年,也不過是將拳道修煉至圓滿境界。」
「劍道比之你來,差出了一條赤水河。」
水和同微微低下頭,語氣嘆服道:「蕭師妹天資超絕,在下佩服。」
「若不是你受軍伍所累,兼修槍道,如今劍道造詣怕是已能比肩李師叔了。」
蕭驚鴻眼眸落在他身上,「師兄過譽了。」
「師父劍道已近於『道』,驚鴻便是再修煉十年仍難以望其項背。」
水和同聞言笑了笑,只當她是自謙。
反觀白大仙卻是點了點頭,「驚鴻所說不錯。」
「李無賴他無賴歸無賴,劍道天資世所罕見,鮮少有人能夠比肩他的。」
「不過驚鴻丫頭你也不用妄自菲薄,給你十年時間,超越你師父也不是不可能。」
蕭驚鴻微微低頭,算是默認。
自家知道自家的事,她很清楚自身劍道天資有多強。
別說十年那麼久,便是給她五年時間,她一樣有把握讓劍道有所突破。
奈何軍伍之中,槍道更擅長殺伐,她分心修煉之下,進境便都會慢一些。
寒暄幾句。
蕭驚鴻詢問道:「師伯此番下山,所為何事?」
白大仙早有預料她會有此問,笑著回道:「近來老夫夜觀天象,蜀州紫微垣動,索性來瞧一瞧。」
蜀州紫微垣動?
西方有兵燹(xian)之憂?
蕭驚鴻略懂卜卦,自然清楚方士術語。
所謂的兵燹邊上戰爭如同燎原之火,所到之處,一切焚毀。
這意思……蜀州會再起兵戈?
蕭驚鴻微微皺眉,心下便浮現出近日得知的幾樁大事。
難道婆濕娑國那幫馬匪當真要東進不成?
「師伯,蜀州當真要有大變?」
白大仙擺手道:「老夫一向看得不准,你這丫頭無須太認真。」
「這……」
旁邊的水和同看出蕭驚鴻欲言又止,笑著附和說道:
「師父方才來得路上又瞧了瞧天象,說蜀州之地人傑地靈,必能逢凶化吉。」
「……」
蕭驚鴻看了看兩人,抿嘴道:「師伯勿怪,驚鴻有些孟浪了。」
關心則亂。
她倒的確多想了一些。
白大仙卻是瞥了眼水和同,哼道:「為師要你多嘴?」
水和同苦笑一聲,「師父,您……您又何必讓蕭師妹擔憂?」
「你懂什麼?」
「卜卦易數,七分真三分假,實乃大道,老夫話未說完,你多嘴一說,豈不是讓老夫所說都變成了假話?」
「是……徒兒知錯……」
瞧著這對師徒鬥嘴,蕭驚鴻暗自苦笑一聲。
白大仙與傳聞中的一樣,有些混不吝,絲毫沒有前輩高人的架子。
所幸他跟李無當關係莫逆,倒是不會對她這位晚輩有什麼壞心思。
想了想,蕭驚鴻開口道:「師伯,前些日子,山婆婆還提起您,說您到了蜀州,她……」
沒等她說完,白大仙抬手打斷道:「那老婆子巴不得老夫永遠不來蜀州,無須理會。」
「老夫偏不如她意,來得光明正大。」
話音剛落,他似乎才意識到蜀州乃是山族地盤,話鋒一轉道:
「不過老夫此番前往烏蒙山的確有要事處理,驚鴻丫頭可別將老夫行蹤透露給她。」
「免得嗯……免得她暗中破壞。」
聞言,蕭驚鴻與水和同對視一眼,顯然都聽出白大仙話語中的古怪。
似乎白大仙與山婆婆之間糾葛頗深。
水和同小心的問:「師父,您和那位山婆婆以前認識?」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
「想當年老夫初入江湖,風頭無兩,自然會引來一些別有用心……」
白大仙注意到兩個小輩的目光,咳嗽一聲說道:
「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倒是驚鴻丫頭你,這些年老夫久居風雨樓,只從李無賴那裡聽過你的事。」
「便連你大婚,老夫都未能給你準備份禮物,實屬不該。」
蕭驚鴻笑著搖頭,「師伯歸隱許久,驚鴻這等俗事自是不能打擾您。」
「別說什麼打擾,老夫這就……」
白大仙說著摸了摸身上,老臉一紅,旋即看向水和同示意道:
「好徒兒,你代為師表示表示。」
「……」
水和同無奈一笑,想了想,便從懷裡取出一塊白玉方印放在桌上道:
「這是風雨樓的信物,日後蕭師妹若遇到緊急之事,可以此號令風雨樓弟子聽命。」
蕭驚鴻看了看他和白大仙,又看看桌上的白玉方印,沒再推辭。
儘管她這些年都在定遠軍之中,但是對江湖諸多事情也有了解。
風雨樓因為白大仙的關係,早已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存在。
哪怕白大仙許久不出,幾名弟子經營之下,風雨樓的產業也已遍布大魏九州三府。
門下不乏武道強盛者。
就如眼前的水和同一般——兩年前就闖出「拳傾千里山河」的名號。
若是能得風雨樓相助,蕭驚鴻日後在江湖上便有了一份助力。
「多謝白師伯,水師兄。」
白大仙見她收下,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老夫就知道你這丫頭不像你師父那般倔,早些年我就勸過他來風雨樓跟老夫作伴,他死活不來。」
「若非前些日子來信,老夫還以為他死在哪個犄角旮旯里了。」
蕭驚鴻收好印信,自是不敢開口。
見狀,白大仙反而說得起勁,一一數落「劍聖」李無當的「罪過」。
從兩人年輕時一起闖蕩江湖,說到三十年前的比斗。
感慨,追憶,罵罵咧咧都有之。
說到興起,白大仙看著蕭驚鴻就要掐指,「來來來,今日老夫高興,給你這丫頭卜一卦。」
蕭驚鴻微愣,反應過來後連忙咳嗽兩聲。
「師伯稍等,茶水沒了,驚鴻讓人給您添點。」
說話間,蘇枕月「闖入」進來,給三人再次倒上些茶水。
自然也就打斷了白大仙的「卜算」。
待蘇枕月離開,白大仙放下手,砸吧砸吧嘴說:「無趣無趣。」
「你這丫頭跟你那夫君一樣,對老夫這手卜算易數有所偏見啊。」
「夫君?」
蕭驚鴻心下一驚,「師伯見過驚鴻夫君?」
白大仙點點頭,哼道:「那也是個滑頭,不但不讓老夫算一卦,還攔著老夫給他兄長卜算。」
蕭驚鴻心下一松,笑著說:「師伯見諒。」
「驚鴻的夫君乃是一位書生,未曾習武,加之他平常鮮少出門,不了解江湖事。」
「若是他怠慢了師伯,驚鴻給您賠個不是。」
聞言。
白大仙面上露出些許古怪,問道:「你夫君未曾習練武道?」
蕭驚鴻只以為他是在怪罪自己選了這樣的夫君,便點點頭解釋道:
「夫君乃是江南府陳家之人,自小鍾愛讀書,的確不曾習練武道。」
「但他來了蜀州後,家裡也教了他一些樁功,只為強身健體。」
蕭驚鴻補充幾句,誇讚陳逸道:「好在夫君讀書的天分極高。」
「不僅書道有圓滿之境,還藉此成為貴雲書院的教習,便連他的詩詞也有一番成就。」
「或許師伯聽過,前些日子那首《水調歌頭》就是驚鴻夫君所作。」
白大仙跟旁邊的水和同對視一眼,面上神色更加古怪起來。
「聽上去你那夫君……蠻好,呵呵……」
「所以,他也不會治病救人?不會舞刀弄槍?」
蕭驚鴻不疑有他,搖搖頭道:「師伯見諒,夫君他的確不會這些。不過……」
頓了頓,她迎著兩人目光道:「不過驚鴻對夫君甚是滿意。」
「不論他習練武道與否,都是驚鴻夫君。」
話音平靜,不知為何,她只覺得臉上升起了一股熱氣。
好在白大仙、水和同兩人都沒注意她的神色,面上都浮現些許笑容。
白大仙點點頭,笑容燦爛的說:「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你那夫君有學問,有書道,還有……總歸能幫到你。」
水和同聞言稍稍側頭看向其他地方,嘴角微微抽動道:
「師父說得是。」
「先前師父還夸蕭師妹的夫君乃是人中龍鳳。」
蕭驚鴻聞言又再次看向白大仙,「師伯,您,您沒有那個……」
白大仙自是知道她在擔心什麼,靠到椅子上擺手道:
「這用不著老夫浪費心力卜算,一眼便能看出他的不凡。」
蕭驚鴻鬆了口氣,頷首道:「驚鴻代夫君多謝師伯誇讚。」
「夸不夸的,他……驚鴻丫頭,如你夫君這般優秀之人,日後你可得當心些。」
「當心?」
「常言道,讀書人最是花花腸子多,你當心被他騙了。」
「師伯放心,夫君他不是那等奸邪小人。」
「那就好……」
白大仙應了一句,心下嘀咕著那小子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沒想到隱藏這麼深。
竟然連蕭驚鴻都沒發現他會武道之事。
奇也怪也。
那小子明明一身本事,為何要這般隱藏?
所幸那小子還算正氣凜然,否則老夫怎麼都要拆穿他的把戲。
水和同雖也有不解,但這畢竟是蕭驚鴻家事,他不便多說什麼。
沒過多久。
三人起身。
蕭驚鴻吩咐人給白大仙、水和同準備了兩間木屋暫住。
安排妥當,她方才和蘇枕月歇息。
「將軍,白前輩此番來蜀州有沒有可能……」
蘇枕月小心指了指南面和西面,「有關?」
蕭驚鴻思索片刻,搖了搖頭道:「眼下還是等府城和都指揮使司的消息為好。」
蘇枕月點點頭,當即道:「我這就去信兩封。」
待她忙碌開。
蕭驚鴻回顧今晚與白大仙的交談,好奇他來蜀州用意尚在其次,她想得更多的反而是陳逸。
「師伯他們似乎對夫君多有在意?」
……
亥時三刻。
蜀州府城外兩百里,赤水河畔。
柳浪一身黑衣斗笠,緊趕慢趕來到這裡。
他打量一番。
借著夜色瞧見遠處河邊端坐的身影,面上一松。
「老闆,原來您早已到了啊。」
陳逸回身看了一眼,招手道:「剛來沒多久。」
接著他便轉過頭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遠處的浮漂。
柳浪走來後瞧著他的樣子,咦道:「老闆,您在垂釣?」
陳逸嗯了一聲,「小點兒聲,別把魚嚇跑了。」
柳浪微愣,看著浮漂下方兜兜轉轉打圈的各種魚類,怎麼看都不像會嚇跑的樣子。
不過他見陳逸這般認真,便也坐在一邊靜靜等待魚兒上鉤。
「這麼多魚,相信很快就有魚上鉤。」
哪知柳浪等了半個時辰,臨近子時,陳逸手裡的魚竿動都不動一下。
他忍不住開口道:「老闆,您要不動一動?興許那些魚會上鉤。」
陳逸身形不動,斜睨他:「你是在質疑我的垂釣技藝?」
「嗯?」
莫名間,柳浪感到身上一寒。
「我……」
不等他再多說,陳逸一甩魚線,收起魚竿起身。
「既然你等不及了,那便開始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