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好戲!(求月票)


  第288章 好戲!(求月票)

  夜雨綿綿。

  環兒駕著馬車駛入聽雨軒。

  臨近中院。

  崔清梧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耳邊傳來些許聲音。

  「……本公子早就說過,只要我勤奮一些,劍道必有精進。」

  「先前不過是……蟄伏。」

  「沒錯,就是這個詞兒,我……春瑩,你的眼神不太對,敢笑本公子?」

  「不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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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諒你也不……嗯?牛山,你在笑什麼?」

  「少爺,我沒……」

  「沒笑?我明明看到你的嘴咧得很大啊……」

  聽著內里陳雲帆咋咋呼呼的聲音,崔清梧都能想像到他的樣子。

  ——披著單薄的長衫,長發束在腦後,有些凌亂,俊美的臉上眉飛色舞,一邊笑罵,一邊拿劍柄敲著人高馬大的牛山。

  想著想著,崔清梧不禁莞爾一笑。

  連帶著她見過將星後的不安、煩亂消散許多。

  她拍了拍車廂,吩咐環兒停車,走下馬車。

  環兒瞧見她臉上的笑容,心下稍松,便駕著馬車前往馬廄。

  崔清梧如先前一樣,獨自撐著油紙傘穿過門廊。

  陳雲帆自是聽到她的聲音,朝春瑩幾人使了個眼神便整理衣服迎了上去。

  「清梧,下這麼大雨還去酒樓啊?」

  他大抵能猜到崔清梧是去忙白虎衛的事,可他不便過多插手,也就當做不知道此事。

  哪知崔清梧卻搖了搖頭,「我,我是去白虎衛。」

  陳雲帆略有意外的哦了一聲,「白虎衛?」

  他沒想到崔清梧會在這時候坦然承認自己白虎衛的身份。

  便連先前他泄露武道修為時,崔清梧都沒選擇說出來。

  為何是這時候?

  崔清梧微微昂著腦袋,語氣有些傲嬌的說道:「沒跟雲帆哥哥說,其實我如今乃是白虎衛銀旗官。」

  「名號——鸞鳳。」

  「銀旗官?鸞鳳?好名兒。」

  陳雲帆說著,仔細打量著崔清梧,心中不免泛起些許嘀咕。

  她跟往日相比似乎有些不同。

  「不過你好端端的崔家大小姐不做,為何會加入白虎衛?」

  「說來話長……」

  崔清梧自是沒有說出真正原因,只說是家中長輩的安排,讓她在白虎衛歷練。

  「……原本我是被安排前往京都府,恰巧雲帆哥哥來到蜀州,我就跟著來了。」

  陳雲帆嗯了一聲,卻也只信了五成。

  「所以今晚上白虎衛那邊找你過去……有安排?」

  崔清梧點點頭,又搖搖頭:「安排是有,但我不想聽從他們的安排。」

  陳雲帆啞然失笑,「這倒是像你的性子。」

  「性子?雲帆哥哥是覺得我任性咯?」

  「嗯,有一點兒。」

  若是陳逸在這裡,估摸著一定會捂著臉,裝作不認識他。

  但凡對女子有些了解的男人都不可能這麼直接。

  偏偏是陳雲帆,他一向不喜歡遮遮掩掩。

  而見他直接承認,崔清梧臉上露出些嗔怪,「原來我在雲帆哥哥心中這麼不堪。」

  「那倒也沒有……」

  說笑幾句。

  陳雲帆沒有繼續追問白虎衛什麼安排。

  就如他和陳逸說得那樣——他對崔清梧觀感不差,僅是反感陳崔兩家的聯姻。

  沒來由的。

  他並不覺得這樣的聯姻對兩家有利。

  崔清梧也沒有說,心中因為在陳雲帆面前隱瞞白虎衛身份的大石頭卻是落了地。

  神情也放鬆許多。

  互動安歇後,她便笑著回返後宅。

  雨滴如幕,打在那把油紙傘上,嘀嗒作響。

  水點子在幾盞燈籠照耀下,沿著通往後宅的小道,一路如花瓣般散開。

  陳雲帆看著她背影消失在門廊之後,臉上的笑容逐漸隱去。

  想了想,他喚來春瑩。

  「近來府城這裡可出了什麼狀況?」

  春瑩心中一凜,以為他發現了前些時日自己偷偷出去的事。

  「狀況?與先前一樣。」

  「婆濕娑國蘭度王和蠻族大舉犯邊的消息不斷……不過今日下午東市那邊倒是有人說呂九南沒死。」

  「呂九南沒死?」

  陳雲帆腦海中浮現陳逸的身影,暗自嘀咕難道白虎衛給崔清梧的安排和陳逸……「劉五」有關?

  沉默片刻。

  在春瑩些許忐忑中,便聽陳雲帆吩咐道:「查一查城內的那些牛鬼蛇神,看看有沒有異常。」

  「還有寧雨……你讓他繼續跟著她。」

  春瑩瞧見他手指向後宅,明白說的是崔清梧,鬆口氣的同時點頭道:

  「我這就去安排。」

  「等等。」

  陳雲帆攔住她,思索道:「我想再給父親寄去一信封。」

  春瑩有些遲疑,不過看到他神色認真,便再次點了點頭。

  「稍後我就去問一問。」

  「好……」

  ……

  與此同時。

  陳逸剛剛帶著裴琯璃離開川西街的宅子。

  準確的說,應該是他扛著蠻族少年阿蘇泰一起,三個人走在昏暗無光的雨中。

  他一身黑衣大氅,頭戴斗笠,面上戴著黑鐵面具。

  阿蘇泰則是跟先前一樣陷入昏迷,扛在他肩上時,雙手和雙腳幾乎貼到地面。

  足可想像他身形多長。

  旁邊的裴琯璃同樣夜行衣打扮,緊緊跟在陳逸的身側,眼睛四處亂瞟。

  神色興奮。

  「姐……大人,咱們現在去哪兒?」

  「你……您說帶我去看戲,看什麼戲呀?」

  「是不是要把這蠻小子送走?您怎麼不殺了他?」

  「還有還有屋子裡面剩下的那個人是不是也有好戲可看?」

  裴琯璃嘰嘰喳喳不停。

  所幸她還知道遮掩,特意壓低了聲音。

  不然在這雨夜裡,怕是會驚動更多的人。

  至少以陳逸的耳力,他已經聽到周遭臨近的一些江湖客聽到了些許聲音。

  他抬起手拎起裴琯璃的後脖頸,壓低聲音說:「再廢話就把你丟這兒。」

  裴琯璃吐了吐舌頭,知道他是在嚇唬自己。

  「我保證,保證閉上嘴。」

  陳逸無奈的搖搖頭,拎著她的後脖頸飛身而起。

  「我不信。」

  裴琯璃頓時顧不上他信不信了。

  她只覺得腳下一空,便直接抱住了陳逸,心中雖有幾分害怕,但更多的還是興奮。

  時不時會朝下方打量。

  「這次飛得好高啊。」

  「姐……大人,您能不能下次還帶我這樣出來?」

  「閉嘴。」

  陳逸腳下真元一躍,便徑直帶著裴琯璃落在鎮南街上。

  以他如今的修為,僅能短暫的御空而行,還沒辦法像蕭驚鴻那般從鐵壁鎮一路來到府城。

  即便如此,在這小小的府城內,他仍可以在三息之內來到劉宅所在。

  「這裡……」

  裴琯璃看清楚自己所在後,剛要開口想起陳逸的叮囑,便連忙捂住嘴巴。

  陳逸瞥了她一眼後,不待停留,帶著她和阿蘇泰徑直闖入劉家之內。

  兵貴神速。

  所以他直接施展出大成境界的流星蝴蝶步,身化流光一圈又一圈的清除內里的護衛。

  每到一人旁邊,他就遞出一掌,將人打暈過去。

  一直到後宅中劉洪所在為止。

  陳逸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某處廂房內,隱約能聽到內里傳來的些許動靜。

  顯然,劉洪等人已經察覺到外面異樣。

  只聽屋內趙六安低聲呵斥道:「何人膽敢擅闖布政使司劉大人府邸?!」

  「不要命了!」

  陳逸眼神閃過些許笑意,也不去回應,直接將阿蘇泰放在地上。

  並且他還甩出一根銀針刺入阿蘇泰的印堂穴。

  裴琯璃看著他的動作,一邊捂著嘴巴,一邊瞧著那邊的廂房,眼神有些不屑。

  她還狐假虎威似的揮舞了幾下小拳頭。

  若不是姐夫不讓我開口,非得罵死你不可。

  片刻之後。

  阿蘇泰醒轉過來,起身看到身邊境況明白過來,語氣生硬的說:

  「開始,了嗎?」

  陳逸微一頷首,指了指劉洪等人所在,「小心些,別死了。」

  「死?」

  不等阿蘇泰反應過來,陳逸便拉著裴琯璃縱身一躍來到半空中。

  再一個閃身落在劉家後宅不遠處的屋頂之上。

  裴琯璃看著他的動作,知道好戲就要開場,便捂著嘴一眨不眨的看著阿蘇泰。

  她到現在還不明白姐夫說的「好戲」是什麼。

  但是她知道姐夫既然這麼說,就一定是場好戲。

  很快。

  劉洪所在的書房房門打開,趙六安提著一柄長劍小心翼翼的走出來,一眼便看到外面的阿蘇泰。

  打量一番,他臉色驀地一變。

  「阿蘇泰?!」

  反觀阿蘇泰卻是鎮靜許多,方正黝黑的臉上儘管神色有些許憎恨,但他還牢牢記得陳逸叮囑。

  便只一言不發的站在雨中。

  而聽到趙六安的聲音後,劉洪和劉桃夭也從書房走了出來。

  他皺眉打量著阿蘇泰,臉上浮現些許思索之色,看向趙六安。

  「確定是他?」

  趙六安盯著阿蘇泰點點頭,「屬下先前跟曾志風見過他一面,的確是他。」

  旁邊的劉桃夭免不了又疑惑的問:「那他怎會出現在這裡?」

  「便是父親中午去明月樓……」

  他不敢再說下去。

  顯然阿蘇泰絕非明月樓的邪魔外道送來,也不可能自己找來。

  劉洪同樣清楚這一點,打量一圈後,眼睛重新放在阿蘇泰身上。

  「說說看,你為何出現在這裡?」

  阿蘇泰看著劉洪,便是不認識他,心中也知道他的身份——那人口中的蜀州布政使。

  他強忍著心中的恨意,生硬的說:「不知道,醒來就在。」

  「醒?所以你先前一直處在昏迷狀態?」

  「是。」

  劉洪想了想問:「你還記得那日發生了什麼?」

  「不知。」

  「何人將你擄走?」

  「不知。」

  見他一問三不知,劉洪臉上閃過些許著惱,沉聲問道:「那你可知老夫是誰?」

  阿蘇泰再次搖頭,接著卻又點了點頭,「那人,告訴我,你能,送我回蠻族。」

  劉洪聞言眉頭緊鎖,盯著他的眼神變幻不定。

  一旁的劉桃夭卻是沒辦法保持平靜,臉上又喜又憂心。

  思索片刻,他咬牙道:「父親,那頭豺狼給的期限沒剩下幾日。」

  「他既然要這蠻族世子,不妨就直接通知他前來接人離開?」

  趙六安立即搖搖頭,「不可。」

  「阿蘇泰出現在這裡太過蹊蹺,怕是,怕是……」

  怕是什麼,他沒敢說下去。

  可劉洪能坐到蜀州布政使的位置上,自然也不會是個蠢人。

  趙六安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並且,他還推斷出幕後之人的意圖——等著看他如何處置阿蘇泰這個燙手山芋。

  殺,還是不殺?

  殺了阿蘇泰,固然能避免幕後之人對他的算計,暫時撇清他和蠻族有染的嫌疑。

  但是這麼做,杜蒼那頭豺狼為了孔雀王旗和茶馬古道的安危,必然會將他的事大肆宣揚出去。

  到那個時候,他便是不死,也離死不遠了。

  可是不殺阿蘇泰……

  劉洪實在不甘心讓那幕後之人的算計得逞!

  左思右想。

  劉洪臉上露出些許決絕,直接吩咐劉桃夭把阿蘇泰帶下去看管起來。

  「沒想到蠻族世子竟真的被那幫馬匪擄來蜀州,老夫這就上奏朝堂,請聖上定奪。」

  劉桃夭愣了一下,「父親……」

  「廢話少說,好生看管他,若是被他逃了,老夫也救不了你!」

  時間倉促。

  劉洪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便是保全自身的同時,將這顆燙手山芋交給杜蒼解決。

  劉桃夭明白過來,便上前低聲朝阿蘇泰說了一句跟我來。

  阿蘇泰也不違逆他的話,跟在他身後離開。

  僅是在臨走之前,他轉頭看了一眼劉洪,像是要將劉洪的樣子記在心裡那般。

  「我,博爾勒·古·阿蘇泰,等著你被處決的那一天!」

  劉洪雖是不知道他的想法,但卻看懂了他的眼神,心思越發深沉。

  一旁的趙六安想了想,「大人,您說會是誰?」

  先前他和劉洪都猜測是曾志風所為。

  可以眼下的狀況,那位將阿蘇泰送來劉家的人絕不是曾志風。

  要知道現在的劉家內外都有死士守護。

  即便那些死士的修為大多不高,也絕不是曾志風那等中三品境界的武者能無聲無息闖入進來的。

  劉洪聞言略微低頭,任由雨水打在他的身上。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冷靜下來。

  「阿蘇泰能來到這裡,想必先前那幕後之人在擄走他的同時,也撬開了曾志風的嘴。」

  「曾志風?」

  「他……那他既然得知大人的身份,為何把阿蘇泰送了回來?」

  「無非兩個。」

  「要麼是想拿到老夫與南邊有染的把柄,要麼是要交好老夫。」

  劉洪抬起頭仔細看著四周,像是要找出那幕後之人般。

  「你說是哪一種?」

  趙六安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咬牙道:「他,好狠的手段!」

  劉洪深以為然,見沒有任何發現後,便轉身回返書房。

  「不論他有什麼目的,老夫……豈能讓他如願?」

  看到這裡。

  陳逸眼中閃過些笑意,便帶著裴琯璃閃身離開。

  今日這場「好戲」只是開胃菜,卻也讓他看清了劉洪此人。

  ——不是梟雄,也非小人,而是個奸雄。

  若是梟雄,劉洪必定會直接殺了阿蘇泰一勞永逸。

  若是小人,劉洪也會把戲演得徹底些,直接將阿蘇泰送去衙門關押,起碼能換取朝堂信任。

  奸雄已是陳逸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

  若非劉洪敢蓄養私兵,敢與婆濕娑國、蠻族有染,他頂多是個奸臣。

  帶個「雄」字,都算抬舉他了。

  裴琯璃並不知道這些,她眼中已經沒了先前的興奮神色,噘著嘴嘀咕道:

  「好戲?一點都不好玩兒。」

  陳逸啞然失笑,正要開口,卻見眼前金光閃過——

  【每日情報·黃級中品:巳時三刻,東市外,袁柳兒賣身葬父。可獲得微微量機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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