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鋪一條通天大道(求月票)


  第300章 鋪一條通天大道(求月票)

  夜雨淅淅瀝瀝,涼風習習。

  一股冰寒氣息籠罩清淨宅內,隱約夾雜些許肅殺凌厲之意。

  蕭驚鴻看著手上的紙張,眼神冰寒。

  

  「劉洪,朱皓,他們當真不知死活!」

  按照紙上記錄的內容,劉洪在近期做了三件事。

  一為派人暗殺冀州商行林懷安,切斷其和二子劉桃方之間的聯絡。

  那林懷安還替蜀州都指揮使司副指揮使朱皓聯絡婆濕娑國蘭度王,私售鐵器、礦石。

  另外,貴雲書院的凌川先生也參與其中。

  第二樁是劉洪聯合學政馬書翰,暗中結黨營私,拉攏蜀州大小世家。

  第三樁,劉洪與蘭度王有染,借呂九南之手搭救蠻族左王之子阿蘇泰。

  種種跡象表明——劉洪很早之前就與蘭度王、蠻族有勾結,暗中幫他們做了不少事。

  蕭驚鴻回想過往幾年,的確能發現一些貓膩。

  「難怪都指揮使司歷次說鹽鐵賦稅大筆減少,孫女派人調查帳冊都無錯漏,原來他們有布政使司幫襯。」

  「三年前招募新軍,想來也是劉洪暗中授意,致使新軍良莠不齊。」

  「如此,先前孫女想不通的疑點都有了答案。」

  蕭老太爺點了點頭,神情肅穆的說:「老夫召你回來,也是希望與你商議個萬全之策。」

  「雖說如今已經找到劉洪勾結敵寇的線索,但是要拿下他還差了些線索。」

  「再者,他背後還站著荊州劉家、劉貴妃,甚至老夫懷疑京都府那邊有人在背後支持他。」

  蕭驚鴻思索道:「爺爺是懷疑九卿,還是那些皇親貴胄?」

  蕭老太爺搖搖頭:「都有可能。」

  他接著嘆息一聲:「事到如今,老夫也不瞞你。」

  「這些年老夫逢戰必勝,馬踏婆濕娑國,兵退蠻族木哈格……」

  「看似風光耀眼,實則在這期間,老夫或多或少都得罪了一些人。」

  「譬如五年前木哈格來襲時,當時的督師——九卿之一禮卿褚承宣,如今的地卿。」

  蕭驚鴻微微皺眉,「褚承宣?」

  「我記得當時父親、母親剛剛焚毀蠻族糧草,他曾提議出關與蠻族決一死戰?」

  蕭老太爺微微頷首道:「便是那次,他與老夫生了嫌隙。」

  「此人好大喜功,且視人命如草芥,為了能夠更進一步無所不用其極。」

  「即便他回返京都府後被聖上提為『地卿』,老夫以為他應是不滿足的。」

  蕭驚鴻瞭然,「難怪先前咱們數次奏請聖上發來三鎮糧餉,他都從中作梗。」

  她若有所思的看著老太爺:「劉洪背後站著的人是他?」

  「不無這個可能,但也可能是其他人。」

  蕭老太爺解釋說:「褚承宣其人的確不擇手段,但他一個掌管朝堂錢袋子的人,所做所為應都是為了一個利字。」

  「因而老夫反倒更懷疑他是冀州商行背後的人,而非劉洪背後。」

  蕭驚鴻聞言想了想,「孫女會找人盯著他。」

  「即便不是他,劉洪、朱皓通過冀州商行私售鐵器也屬事實,總歸要防一防。」

  蕭老太爺神色微動,「你要找那些人?」

  蕭驚鴻點點頭,語氣平靜的說:「自孫女回返蜀州以後,便再未與他們有過往來。」

  「但京都府畢竟距離遙遠,為了蕭家和定遠軍,孫女不得不出此下策。」

  「……苦了你了。」

  「江湖客歸江湖,與朝堂多有嫌隙,原本爺爺的確不希望你分心江湖事,如今看來,是爺爺錯了。」

  蕭老太爺對江湖中人多有戒備。

  雖說其中不少深明大義之輩,但更多的都是些借著行俠仗義,罔顧綱常法紀的蠅營狗苟之徒。

  尤其那些打打殺殺的恩恩怨怨,牽扯進去便意味著源源不斷的麻煩。

  他不希望蕭驚鴻這位將軍深陷其中。

  「孫女明白您的擔憂,孫女定會小心謹慎些。」

  蕭老太爺點點頭,頓道:「不說京都府那邊,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解決劉洪等人。」

  「有他在一日,蜀州以及蕭家安寧不得,該要做個了結的時候了。」

  蕭驚鴻嗯了一聲,思索片刻,提議說:「不如由孫女出手試試?」

  「哦?」

  「按照那『龍槍』所說,幾樁事情都有跡可循,只要找到確鑿證據,由不得劉洪不伏誅。」

  蕭老太爺有些意動,遲疑著問:「可你今日回返,必然會驚動他,恐怕……」

  蕭驚鴻笑了笑,「眼下烏山互市建成在即,待確定大姐平安無事之後,孫女離開便也合情合理。」

  「也是……」

  再又商議一番後,蕭驚鴻起身離開。

  「孫女先回春荷園了。」

  蕭老太爺送她來到庭院,一邊走一邊說:「先前爺爺的提議,你這些時日可有認真考慮過?」

  「什麼……」

  蕭驚鴻反應過來,驀地想起上次回返府城時候,老太爺暗示她跟陳逸圓房的事,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加快腳步。

  「您早些歇息。」

  蕭老太爺毫無所覺,笑著說:「你那夫君如今書道圓滿,又有才名,入贅咱蕭家也算一樁幸事。」

  「即便他不如『龍虎』劉五……陳余,應該也能入你眼吧?」

  「爺爺,您……為老不尊。」

  蕭驚鴻臉上悄然浮現兩抹紅暈,腳尖輕點,整個人便已消失在清淨宅內。

  獨留蕭老太爺一人在後面絮絮叨叨:

  「爺爺畢竟年歲已高,趁著這把老骨頭還能動,也想教導教導重孫……」

  蕭驚鴻速度更快,眨眼飄入春荷園內,並主動封住了雙耳竅穴,免得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傳過來。

  什麼重孫,還不是想讓她和陳逸圓……圓房?

  蕭驚鴻下意識的看向陳逸所在的木樓。

  昏暗之中,灰瓦紅木,古樸典雅的樓上,數盞燈籠微微照亮。

  二樓角落靠近佳興苑的廂房裡,隱約傳出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顯然陳逸正在熟睡之中。

  蕭驚鴻看了片刻,腦海中浮現出陳逸寫給她的那些詩詞,還有畫像等。

  不免又想起方才老太爺說的話:「陳逸也算得上一位如意郎君。」

  「圓房……重孫……」

  不知不覺,蕭驚鴻的臉色更加紅了,連忙轉身去了另外一座木樓。

  房門吱呀打開,吱呀關閉。

  在雨滴嘈雜之中,仍傳出很遠。

  待得春荷園內安靜下來。

  陳逸保持著平穩的呼吸,悄悄睜開一隻眼睛四下里看了看,心中鬆了口氣。

  夫人這次回來的速度比他預料的提前許多。

  所幸動靜也大,否則他那會兒修煉四象功的氣息怕是瞞不過去。

  「也不知她和老太爺聊了哪些。」

  「劉洪?孔雀王旗?蠻族?」

  「那些雜碎跟我又沒關係,她在門外站那麼久是個什麼狀況?」

  「總不會是發現我的破綻了?」

  「應該不是。」

  「必定不是。」

  陳逸暗自嘀咕幾句,仍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便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勞累數日,他的確該歇息歇息了。

  何況蕭驚鴻回返,他便是想做些事也不能做。

  只能希望崔清梧、柳浪、張大寶等人的腦子靈光點兒,別出太大岔子了。

  ……

  陳逸這邊睡得香甜。

  蜀州府城內許多人今夜註定無眠。

  幾乎所有前來蜀州等候白大仙的江湖客都聚集在城內各處。

  酒肆、茶館、客棧、秦樓等。

  三五江湖客聚首,議論著今晚之事。

  更有消息靈通、頭腦靈活的說書先生將「龍虎」劉五營救蕭家大小姐的事演繹出來。

  春雨樓內。

  原本還是世家大族子弟、風流才子在附庸風雅,吟詩作對或者喝酒聽曲。

  可過了子時。

  頭牌姑娘們頓時不受待見了。

  一位年過半百的老者被請了上來,朝四周拱手後坐在台上,拍了下驚木。

  「話說那『龍虎』劉五,可謂近來蜀州江湖一等一的豪傑!」

  老者豎起大拇指,歷數劉五先後做得幾件大事,語氣輕重有度,調動堂內氣氛。

  待察覺到眾多賓客不耐煩後,他才喝了口茶水清清嗓子說:

  「話說今日,那孔雀王旗的『豺狼』杜蒼埋伏在蕭家府門外,趁著蕭大小姐車駕趕來,便以其操控的傀儡身劫走了她。」

  「蕭家大亂,蕭老侯爺震怒,府城各衙門……當是時,『龍虎』……那時劉五還被稱為『龍槍』,單槍赴會……」

  「那一戰可謂驚天動地……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啪!」

  賓客們見狀謾罵幾句,打賞幾塊碎銀子,便也都聽到了後面的事情。

  儘管其中不少都是老者杜撰,但是眾多賓客卻都聽得很高興。

  「那杜蒼可不是易與之輩,這次蕭家大小姐能平安歸來的確僥倖。」

  「是啊,若是『龍虎』不出手,咱們這兒怕是沒人能救得了她。」

  「不過『龍虎』這次算是英雄救美了,說不得老侯爺會將大小姐許配給他。」

  「真有這可能……」

  樓上靜室內。

  樓玉雪聽著下方的議論聲,臉上不免露出些許不屑來,嘴裡嘀咕道:

  「那病秧子有什麼好的?」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柔柔弱弱又沒頭腦……劉五會中意她?」

  說是這麼說,樓玉雪也不得不承認蕭婉兒是她見過最漂亮的女子。

  比她和崔清梧加起來都要美上幾分。

  不過她並沒有因此覺得蕭婉兒比她強出多少,反而覺得真站在一塊比較。

  勝者一定是她。

  樓玉雪比較一番,臉上露出些笑容,便將手裡的密函封裝塞入一隻蒼鷹腳下,放它飛上天。

  她眼眸稍低,看著窗外的雨水,笑容漸漸收斂。

  「劉五殺了杜蒼雖好,但他總歸被閣主看在眼裡,日後說不得會受些磨難。」

  這並非她過於誇大的臆想,而是以往也有類似劉五那樣的人。

  或是天縱奇才,或是胸有溝壑,或是家世顯赫,不一而足。

  可他們的下場大都落不得好。

  所以樓玉雪私心裡不希望劉五加入白虎衛,免得被閣主安排幾個極其危險的任務。

  可她又沒有什麼好辦法。

  只能盡她所能打個圓場。

  畢竟……

  樓玉雪嘆了口氣,眼前好似浮現劉五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忍不住一拳砸了過去。

  「王八蛋!去死!」

  便在這時,靜室房門開啟。

  崔清梧瞧見她的樣子,不由得笑著問:「這是誰惹雌虎大人不高興了?」

  「王八蛋?劉五嗎?」

  樓玉雪一頓,臉上露出些許不悅,側頭看著她:「你來做甚?」

  「你不去跟著那位陳公子,怎麼有暇來這裡?」

  崔清梧臉上笑容消散大半,甩手將一沓契約放在桌上道:

  「按照先前商議,我已拿到林氏糧行在內的幾大糧行的契約。」

  「你猜猜這次咱們賺了多少銀子?」

  樓玉雪神色微動,拿起那些契約看了起來。

  翻了幾頁後,她臉上露出一抹訝然:「十四兩銀子一石?他們同意了?」

  崔清梧哼道:「我崔家的便宜豈是他們能占的?」

  「想買就買,想賣就賣,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我記得你是十兩銀子買的,然後十四兩賣,等於一石糧食賺了四兩,百萬石……」

  「四百萬兩銀錢!?」

  由不得樓玉雪不驚訝,實在是這錢賺得太多,也賺得太容易了。

  前後不過一天時間,林正弘等人就憑白損失了四百萬兩銀子。

  縱使他們背後是冀州商行,這也算一筆非常可觀的銀子了。

  若是其中出了岔子……

  沒有「若是」,樓玉雪幾乎肯定劉五那傢伙還有後手準備。

  崔清梧坐到桌前,自顧自的拿起茶盞倒了一杯茶水說:

  「這麼驚訝做什麼?前日聽完劉五的謀劃,我就想到那幾家糧行是何下場了。」

  「若不是我擔心抬價太多嚇退他們,二十兩銀子都未必賣給他們。」

  頓了頓,崔清梧臉上露出一抹冷笑:「估摸著他們此刻正在罵我傻。」

  「不過有他們哭的時候,等著看好戲吧。」

  儘管她也不知道劉五後面要怎麼做,但她卻是清楚劉五布了這麼大的局,絕不會輕易放過林正弘等人。

  興許這次真能讓冀州商行栽個大跟頭。

  樓玉雪聞言穩了穩心神,握著那些契約說:「這麼大一筆銀子,你打算給劉五多少?」

  「給他?」

  崔清梧哼道:「當然是咱們倆分了,一個子都不給他。」

  「不給?」

  「你忘了他先前怎麼對你的了?」

  「可……可那王八蛋知道後,恐怕不會放棄……」

  「那就讓他來找我好了,到了本小姐手裡,我看他要怎麼拿回去。」

  樓玉雪看著她一口喝完茶水,打量一番問:「你這是心情欠佳?」

  崔清梧斜睨她一眼,偏過頭去:「沒有。」

  「……與那位陳公子有關?」

  「不是……」

  事實上,崔清梧的確心情欠佳。

  原本她跟著陳雲帆回到聽雨軒後,本想藉機跟陳雲帆提提都指揮使朱皓的事,讓他做些準備。

  可沒等她去中院,就被守在門外的春瑩攔了下來。

  還說「我家公子特意囑咐,他要閉關修煉,暫時不見客」。

  她崔清梧是客嗎?

  何況她明明聽到陳雲帆正與一人交談,根本沒在修煉。

  春瑩這麼說,明顯是在搪塞她。

  樓玉雪見狀自也看出她的心情確有不佳,便收斂了脾氣,勸慰幾句。

  哪知崔清梧說:「你這麼勸說我分給劉五銀子,這是真把自己當成他未過門的媳婦兒了?」

  「你……胡說八道……」

  ……

  聽雨軒內。

  陳雲帆坐在桌案之後,看著堂中地上的那具屍體。

  一旁站著的赫然是與春瑩見面的短衣中年人。

  此刻他已摘下斗笠,頭髮亂糟糟的用根草繩綁在腦後,方正臉上滿是絡腮鬍,胸前衣襟赤著大片。

  「大公子,老爺和二老爺的命令,我可不敢不聽,您就別為難我了。」

  陳雲帆沉默片刻,皺眉道:「忠叔,父親和二叔究竟要做什麼?」

  「先前聖上任命我為蜀州布政使司參政,我就覺得古怪,想必是……二叔的主意?」

  「加上這次,你又帶著這呂九南的屍體找來,很難不讓我多想。」

  「他們這是打算為我鋪一條通天大道不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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