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兄長太刻苦了(求月票)


  第310章 兄長太刻苦了(求月票)

  陳玄機眼神沉靜,一邊想著心事,一邊收起棋子、棋盤,規整的擺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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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他的對面,頭戴龍冠的中年人只微笑看著他的動作,一言不發。

  ——魏皇,魏剴,也稱「安和帝」。

  待看到陳玄機收拾好棋盤,安和帝輕輕揮了揮手,兩盞熱茶頃刻浮現在桌上。

  「跟朕說說,你打算何時『回返』大魏?」

  陳玄機看了一眼茶盞,眼睛便沒再抬起,好似那碗澄澈的茶湯里藏著玄機。

  五年前,他以「出使西域佛國」的名義,藏身京都府,在暗中執掌白虎衛。

  他的確沒去西域佛國,可有一人代他去了。

  而今西域佛國的境況已查探清楚,那人即將回返,便也代表他陳玄機要重新出現在大魏朝。

  「宜早不宜遲。」

  「哦?朕以為你會延緩些時日,為何這般急?」

  「常年在外之人,歸鄉心切,若是在路上耽擱,只會讓有心人察覺些什麼。」

  「有心人……」

  安和帝嗤笑一聲,端起茶碗,另一手捏著蓋子旋轉兩下,說:

  「朝堂諸公,自命不凡者多不勝數,可又有幾個能跟玄機你比肩?」

  陳玄機腦袋壓低,臉上的白虎紋面具只剩下一個王字若隱若現。

  「陛下過譽了。」

  安和帝看了他一眼,抿了口茶水,笑著說:「朕誇你,是你應得的。」

  「自朕登基以來,二十一年時間裡,你為朕出謀劃策,收攏北方權貴,充盈國庫,壯大冀州……」

  「比那些屍位裹素之輩好上太多太多。」

  「若朝堂諸公有你一成本事,朕何愁大業不成?」

  陳玄機雙手端起茶盞恭敬一禮,「臣只是盡了做臣子的本分。」

  然後他喝了一小口茶水,以示謝聖上賞賜。

  「呵呵,玄機啊,你我君臣相知多年,你又何必在朕面前這般拘謹?」

  「臣,不敢僭越。」

  「僭越?」安和帝笑著搖了搖頭,「你啊你。」

  「隨你吧,旁枝末節,朕不予理會便是。」

  安和帝放下茶盞,看著陳玄機笑容不變的繼續說:

  「聽聞你那位入贅蕭家的兒子,近來名聲不小,號稱大魏朝當代『詩仙』,比肩前朝周、孫二位詩仙。」

  陳玄機頓了頓,放下茶盞,「陛下謬讚了。」

  「犬子僅是有些詩才,不過是運道好,才會在中秋佳節上寫出那首《水調歌頭》。」

  「那他可否運道再好些,下次科舉高中?」

  「臣不敢妄言。」

  「哈哈……朕是起了愛才之心,堂堂一位書道圓滿的書法大家,成了蕭家贅婿,名聲上難免受損些。」

  「若你有心,幫朕勸一勸,為朝堂效力,總好過窩在書院當個教習。」

  「這……」

  「怎麼?你這當父親的,還能管教不了他?」

  陳玄機嗯了一聲,「陛下有所不知,自從犬子去了蜀州,他性情多有變化,閒散了。」

  「閒散?呵呵,哈哈……那,他豈不是沒辦法替朕握好蕭家這柄刀了?」

  「陛下恕罪,臣教子無方……」

  不等他說完,安和帝擺了擺手,「你就別拿其他人對朕的那套規矩推搡了。」

  「若他不願,朕這裡另外還有人選,無妨。」

  陳玄機俯身一禮,沒再多說,更沒詢問他口中的其他人選身份。

  安和帝也不詳細說,轉而道:「今次召你進宮,還有一事,朕拿不定主意。」

  「那,荊州劉家一而再再而三的罔顧法度,玄機可有辦法?」

  陳玄機稍稍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神,沉吟道:「辦法有。」

  「說給朕聽一聽。」

  「若陛下能治罪劉貴妃,荊州劉家自然不敢再有任何逾矩之處。」

  「劉……換一個。」

  「那便只剩下一條路可走——除掉他們。」

  「好,這件事交給你了。」

  「臣遵命。」

  片刻之後。

  陳玄機身化虹光,眨眼飄落至距離皇城最近的那座五層木樓里,直入四層深處的昏暗靜室。

  這座由白虎衛掌控的木樓里,每一層都有一間屬於他的靜室。

  有時他會在二層,有時在四層,不一而足。

  別說白虎衛內部,便連他自己都不會提前確定在哪間靜室。

  麻煩嗎?

  麻煩。

  可陳玄機早已習慣了這樣的謹慎。

  甫一落地。

  陳玄機揮手遮蔽窗台,牆上的油燈適時燃亮。

  昏黃火光被一股風吹得東倒西歪,也令他的身形影影綽綽,明暗變幻。

  他掃視一圈,緩緩來到中間的桌案後端坐。

  有著面具遮蓋,看不出他的神情,僅有一道不急不緩的氣息吐出。

  「呼……」

  「伴君如伴虎……聖上近些年來的性情,確有大變化啊。」

  陳玄機回想起先前君臣湊對,眼神里閃過些思索。

  蕭家在蜀州深耕兩百年,即便日漸衰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骨頭。

  「『雛鳥』不成,還有誰能執掌蕭家和定遠軍?」

  「都指揮使,布政使,按察使……他們待在蜀州多年,深知蕭家厲害,要麼做絕,要麼不做。」

  「其他的……朱雀嗎?」

  陳玄機隱有所覺,沒再繼續深思,抬手按響桌上的鈴鐺。

  叮鈴,叮鈴,叮鈴。

  三聲脆響迴蕩在靜室內,很快便有一名身著大紅衣袍、戴著白面具的人快步而來。

  「玄星拜見閣主。」

  「蜀州可有回信?」

  「有。」

  玄星起身,壓低身形雙手呈上一封密函。

  陳玄機接過來看了一眼,目光微凝:

  [『龍槍』劉五擊殺孔雀王旗『豺狼』杜蒼,救下蕭家大小姐蕭婉兒。]

  [此戰,劉五展露圓滿境槍道、大成境拳道,天資比肩『槍劍雙絕』蕭驚鴻,得號『龍虎』。]

  [冀州商行謀劃潰敗,概因『龍虎』出手,其藉助崔家小姐崔清梧之手……]

  看到最後,陳玄機笑了起來:「好,好,好!」

  紅袍玄星儘管很想詢問他什麼好,但是身上宛如被大山壓制,動彈不得。

  冷汗瞬間浸濕他的衣袍。

  沉默良久。

  陳玄機將看了數遍的密函捏成飛灰,聲音依舊帶著笑意的說:

  「傳令將星,告訴他,儘快收網。」

  「是!」

  玄星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出靜室。

  待一切安靜下來。

  陳玄機眼中笑意緩緩消散,雙手搭在桌案上,輕輕敲動著。

  噠,噠,噠……

  每一聲的間隙約莫相同,便連聲音大小都一樣。

  一聲未歇,二聲又起。

  驀地,敲擊不再。

  「我兒,別讓爹失望……」

  ……

  未時,四刻。

  蜀州府城。

  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府城街巷依舊喧囂吵鬧。

  因為「豺狼」杜蒼,也因為糧行售賣的糧價依舊在上漲。

  一石細糧的售價高達二十一兩銀子。

  致使聽聞布政使司衙門即將平抑糧價消息的百姓,都不禁焦急起來。

  「不是說劉洪劉大人召林氏糧行等人前去議事,勒令他們降低糧價嗎?」

  「為何今日不跌反漲?」

  「這才第一日,那幾家糧行估摸著還想最後賺上一筆銀子。」

  「垂死掙扎罷了。」

  「我可聽說他們手裡囤積了不下五十萬石糧食,一旦平抑糧價,他們怕是血本無歸。」

  「這些奸商,有一個算一個,都該殺!」

  有人言語安慰他人,同時寬慰自己,可也有人朝他們潑冷水。

  一則消息突兀的傳揚開來,極短的時間裡傳遍府城的大街小巷。

  「你們啊,別高興得太早了。」

  「『豺狼』杜蒼死在蜀州,呂九南也死在蜀州,孔雀王旗的蘭度王會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

  「你是說,他真會率領大軍前來?」

  「不是會,而是他已經來了。我聽說,茶馬古道那邊出事了。」

  「怎會如此?」

  「那,那豈不是說,衙門平抑糧價也只能一時,待陳糧消耗殆盡,我等還是會……」

  會什麼,不言而喻。

  陳逸聽著周遭的議論聲,神色平靜的穿過人群。

  他早知冀州商行不會坐以待斃,便是老太爺和蕭驚鴻出面,也僅能暫時逼迫幾家糧行低頭。

  只要糧食還在他們手裡,遲早能夠售出,折損的銀錢不至於傷筋動骨。

  就如這時。

  市井流言甚廣,便可愚弄百姓,藉此再拉高糧價,能賣一些是一些。

  剩下來的……想必他們還要等待李三元的回信。

  可,夫人出手,又怎會讓李三元脫身?

  陳逸心思掠過,注意力便回到方才跟將星會面時的場景。

  白虎衛的再次邀請。

  那位神秘莫測的閣主對他和兄長陳雲帆的算計。

  以及朱皓!

  陳逸還記得初見陳雲帆時,得過一句提示——陳雲帆欲行堂皇光正的平步青雲之路。

  既是平步青雲,依照兄長在布政使衙門的位置,若想再升官職,顯然解決掉劉洪最為合適。

  偏偏白虎衛拿出了蜀州都指揮使司副指揮使朱皓的罪證。

  其中是否有深意?

  陳逸腦中棋盤震顫,陳雲帆這枚半黑半白的棋子,讓他有些舉棋不定。

  落在布政使司的一角棋勢中,陳雲帆可接替楊燁成為蜀州右布政使。

  權力更大,官職更高,也更能大展拳腳。

  可若是落在都指揮使司……制衡蕭家?

  亦或者……

  思索片刻。

  陳逸腦海里那隻巨大手裡的棋子變為了白色,落在了蜀州都指揮使司幾枚棋子所在的中心。

  「白虎衛的謀劃,有跡可循。」

  「無論是我,還是陳雲帆,目標直指蕭家,或者說蕭家手裡的定遠軍。」

  「不過眼下境況有變。」

  「朱皓背後另有一尊大佛——劉洪。」

  「想來在白虎衛原本的計劃中,應是沒有劉洪的,只是他和荊州劉家近來插手蜀州過密,所以……」

  「劉家,必亡。」

  陳逸儘管不能窺探白虎衛謀劃全貌,但知一角得窺一方。

  至少在這蜀州之地,他能推算出大概結果。

  因而,荊州劉家也好,蜀州劉家也罷,敢染指蕭家都會成為白虎衛的眼中釘。

  便是陳逸不去告知蕭老太爺一切,劉家也會亡。

  「短則半月,多則倆月,劉家必倒。」

  「而兄長……按照最快的時間估算,不出一年便有可能青雲直上……」

  「三品?從二品也有可能……」

  不可謂不誇張。

  這等晉升速度,別說放在大魏朝了,便是往前數個千八百年,估摸著也不多見。

  想清楚這些,陳逸便知道如何應對手裡那顆燙手山芋了。

  兄長得朱皓,蕭家亡劉洪,公平公正。

  「希望白虎衛別出來礙眼……」

  陳逸回頭看了一眼,旋即閃身前往聽雨軒。

  以他如今的耳力,沒在布政使司衙門聽到陳雲帆聲音,剩下的自然只有聽雨軒了。

  一刻鐘後。

  陳逸來到聽雨軒外,抬起斗笠打量左右,耳邊傳來內中的些許聲音。

  蕭婉兒,崔清梧,謝停雲,沈畫棠,環兒……

  陳雲帆,寧雨、牛山,還有……咦?

  陳逸側頭看向巷口的另一座宅子的門檐上,只見有一人正毫無形象的靠坐在飛檐上,直勾勾的看著他。

  那人短衣打扮,中年模樣,滿臉絡腮鬍,看到他出現在這裡,有些意外的問:

  「『龍虎』劉五?」

  陳逸沒有回應,只施展望氣術看著他。

  他似乎在哪裡見到過那張臉。

  哪裡……

  陳家!

  他是陳家護衛統領——林忠!

  陳逸想起這些,暗自恍然,「江南府陳家,當真臥虎藏龍,一位護衛統領竟是上三品修為……」

  心念急轉,陳逸不動聲色的拱手說:「勞駕,在下有要事求見陳參政。」

  「見我家公子?」

  林忠上下打量著他,神情略有戒備,心說難道老子撿走呂九南屍體的事被他發現了?

  「不知『龍虎』閣下見我家公子所為何事?」

  「受人之託,恕在下不能透露。」

  「哦?」

  聞言,林忠心下稍松,只要不是呂九南的事就好。

  想了想,他起身說:「閣下稍等,我這就稟報我家公子。」

  陳逸點了點頭,平靜的看著他身形消散,心下卻是挑了挑眉。

  大成的武道·步?

  亦或者……圓滿?

  嘖,不可小覷啊。

  有道是「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身法修煉至圓滿境界,其威力不吝於杜蒼的降頭秘術。

  若是沒有克敵制勝的方法,敗亡也只是時間問題。

  陳逸暗自嘀咕之餘,心神便也跟著林忠落在聽雨軒的中院。

  唰唰的劍鳴聲中,好似一縷縷鋒銳劍意破空而來。

  陳逸看著周遭引動的天地靈機,嘴角勾起些笑容。

  「兄長,當真刻苦啊。」

  「他不去衙門當差,竟然是為了待在聽雨軒里習練武道。」

  然而還沒等笑容收斂,驀地看到眼前浮現一道晶瑩閃亮的光芒。

  伴隨著一道急切短促的聲音:「公子,不可!」

  那道光芒凝聚成型,化為一柄小巧短劍,猛然朝陳逸殺來。

  所過之處,光華如虹。

  不耀眼,卻也威勢凜然。

  陳逸啞然失笑,迎著襲來的劍光,一指點出。

  金光一閃而沒。

  連帶著那道劍光一併消散。

  好似從未有過一般。

  「陳參政,好劍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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