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吉人自有天相(求月票)


  第355章 吉人自有天相(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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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笑半步癲。

  是毒也是蠱。

  乃是山族煉製蠱毒。

  據說種下此蠱的人,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啃噬完五臟六腑。

  並且那些蠱蟲一邊啃噬,一邊以毒麻痹人的五感。

  不但毫無察覺,身上還會有一種莫名舒爽感,從而讓人身死時笑容滿面。

  陳雲帆一一看過馬家人境況,特意用手觸碰過他們的屍體,確認胸腔內空空如也。

  他起身甩掉手上的雨水,在身上擦了擦說:「山族的人,應是不太可能摻和進朝堂。」

  「此事恐怕還需要從長計議。」

  方紅袖看了他一眼,自也清楚僅憑含笑半步癲不能認定就是山族所為。

  但眼下線索出現,她同樣不會放棄。

  韓瑞宣看了看兩人神色,皺眉說:「馬學政家裡如此,那徐季同……」

  陳雲帆微一挑眉,轉身就走:「帶路。」

  方紅袖同樣反應過來,腳下生風,朝門外跑去。

  韓瑞宣眼見兩人走得乾脆,無奈的搖搖頭,吩咐跟來的幾位提刑官:

  「孟川,你帶兩人留下看守,別驚動周遭百姓。」

  「敬玄,你回鎮南街通知仵作過來查驗……」

  沒多會兒功夫。

  陳雲帆、方紅袖、韓瑞宣來到徐季同家宅外面。

  傾聽一番後,三人對視一眼,都鬆了一口氣。

  「徐僉御史家小安然無恙,不幸中的萬幸。」

  死了一位學政及其家眷,已能驚動朝野。

  若是行兇者身死後,也累及家人,那這樁案子牽扯就太大了。

  連陳雲帆不了解提刑司內部事都清楚這一點。

  何況方紅袖、韓瑞宣?

  方紅袖聽著宅子裡,兩名孩童嬉鬧玩耍的聲音,面上微有不忍。

  可很快,她便整理好衣衫走上前,輕輕敲門。

  韓瑞宣深吸一口氣,也跟了過去。

  陳雲帆見狀,卻是靠在屋檐下,看著天上陰雨,神情略有幾分唏噓。

  這些提刑司的人都是鐵石心腸啊。

  徐季同剛死,他們就要登門調查。

  陳雲帆嘟囔著本公子還是心善之類的話,心裡卻在想著馬書翰之事。

  昨日他得知那道策問題的時候還未多想。

  今日馬書翰先是被按察使司調查,後被人刺死,讓他很難不將此事聯繫一起。

  只是他同意疑惑——馬書翰先前在考場為何針對陳逸。

  「逸弟得罪過他?還是因為貴雲書院?」

  「不過逸弟應是知道些什麼。」

  陳雲帆腦海中浮現馬書翰被殺前後的記憶,定格在陳逸聽到考場外動靜時的神情。

  「驚訝?」

  「看來逸弟也沒料到馬書翰會死,或者……他沒料到馬書翰會死得那麼突然。」

  陳雲帆正思忖著,就聽身後宅院內傳來些壓抑不住的哭喪,眉頭微皺旋即平復。

  最是看不得良人哭啼啊。

  片刻後。

  方紅袖、韓瑞宣兩人走出徐家,一位身著麻布衣裳的婦人跟出來。

  她眼眶通紅,捂著嘴壓抑哭聲說:「望大人明察,夫君他,他非是惡人。」

  方紅袖轉身看向她,神色平靜的說:「徐大人當街行兇,已無翻案可能。」

  婦人哭聲大了幾分,「可,可你們方才說,那馬書翰馬學政已經被按察使司緝拿,夫君或許……」

  不等方紅袖繼續開口,韓瑞宣擺手說:「個中緣由還需調查,徐夫人靜待家中等候消息吧。」

  「那……」

  三言兩語,韓瑞宣打發完婦人。

  宅門方才關閉。

  回去路上。

  陳雲帆見兩人沉默不語,開口說:「如何?那位徐夫人知道些什麼?」

  韓瑞宣搖了搖頭說:「只說徐季同近來喜怒無常,心情煩悶。」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陳雲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看來徐季同刺殺馬書翰已經謀劃多日。」

  韓瑞宣嗯了一聲,「具體多少時日,我等還需要詢問按察使司那邊。」

  話音剛落,方紅袖開口道:「山族,也需調查。」

  韓瑞宣略有無奈,側頭看向她:「方千戶,山族不同其他,若無切實證據,我等不可能前往烏蒙山。」

  「我知道。」

  「先從府城內的山族之人開始調查。」

  方紅袖自然清楚山族在蜀州的聲威,平淡說:「若是不順著山族查下去,恐怕這樁案子要變成懸案了。」

  韓瑞宣搖頭說:「只怕困難。」

  「府城內的山族人數不少,挨個調查需要耗費些時日,到那時,行兇者早已跑回烏蒙山了。」

  「何況山族之人極為團結,便是他們知道是哪個人做的,也不會配合咱們。」

  「那依韓千戶所說,咱們就不繼續查了?」

  「你……」

  眼見兩位千戶拌嘴,陳雲帆啞然失笑,抬手制止說道:

  「我有個好主意。」

  韓瑞宣止住話,拱手道:「陳參政請說。」

  陳雲帆指了指北面說:「山族那位山婆婆的孫女就在蕭家。」

  「若她能出面,府城內的山族人定然聽命。」

  哪知他剛一說完,就見韓瑞宣和方紅袖臉色都有些許變化。

  「這……只怕不妥……」

  陳雲帆看著兩人,挑眉說:「你要查山族,必然繞不開裴琯璃,有何不妥?」

  「不是裴姑娘,而是……」

  方紅袖看了一眼韓瑞宣,沒再繼續說下去。

  韓瑞宣面露苦笑,推說先回衙門從長計議。

  若是晌午他們沒有去拜訪老太爺,或許還能去找一找山族的裴琯璃。

  這時候再去,估摸著定遠侯府的人怕是會把他們趕出來。

  陳雲帆猜到兩人有所隱瞞,便也不再多說,默默想道:

  「這件事太過蹊蹺……說不得要讓逸弟出面……」

  ……

  陰雨淅瀝。

  蕭家宅邸外面,車馬往來不絕。

  前些時日是蜀州府城內的大小家族,近幾日多是臨近府城縣鎮的門閥。

  譬如廣原縣傅家。

  譬如廣垵縣林家。

  蕭老太爺或有意或無意的散布些消息出去,這些人便都登門拜訪。

  車駕之多,使得陳逸、蕭婉兒的車駕都等候片刻,方才駛入前院。

  蕭婉兒兀自有些心驚。

  先前的一幕,著實讓她有些觸動。

  不單單是馬書翰被殺和徐季同的自殺,而是事情變化太快。

  前腳馬書翰剛針對陳逸,當眾評他歲考五等。

  後腳按察使司湯梓辛來人慾要帶走馬書翰。

  結果還沒等馬書翰去到按察使司衙門,他就被人當街梟首。

  且刺死他的人還是按察使司的五品官。

  蕭婉兒雖是自小體弱多病,見慣了人情冷暖,也曾遭逢劫難,被杜蒼擄走。

  但像今日這般曲折的事,她還是頭一回經歷。

  陳逸自是看出蕭婉兒心神不屬,便一邊注意車駕外動靜,一邊拍著她的手寬慰說:

  「大姐不用多慮,今日衙門的人都在,布政使楊大人也在,相信他們一定能查個水落石出。」

  蕭婉兒感受到手背上的溫度,微微抬起眼眸注視著他,沒有如以往那般掙脫。

  「你說世事是否變化太快?」

  「馬學政儘管有失偏頗,但他那麼突然……」

  她看著陳逸溫和笑容,欲言又止的說:「若是我也這般……輕舟,我……」

  不等蕭婉兒說完,陳逸抬起手捏住她的嘴唇,她眼眸瞬間瞪大,憂傷眼神也變成了驚訝。

  「大姐,不吉利的話少說。」

  「況且你與馬書翰不同。」

  「馬書翰罪無可恕,不死在考場外,也會死在衙門裡。」

  陳逸話音一頓,手指微微用力,將蕭婉兒嘴唇捏緊噘起來,迎著她羞澀目光,輕笑一聲說:

  「大姐吉人自有天相,必然會長命百歲。」

  一邊說著,他一邊在蕭婉兒手心扣了幾下,寫出幾個字:

  一切有我。

  蕭婉兒忍著手心上的酥癢,勉強判斷出那幾個字,嗯了一聲垂下頭去。

  只是她的心裡仍舊有幾分感傷。

  靜慈師太曾經告訴過她,便是有烏蒙山陽火照耀,她也絕難活過二十五歲。

  距離現在,只剩下不到四年的時日了。

  陳逸卻是沒想那麼多。

  他醫道大成不能根治蕭婉兒,可等他醫道圓滿後,興許就有方法治癒蕭婉兒。

  若是還不能,再行突破便是。

  謝停雲一邊看著府門外的車駕,一邊偷聽後面傳來的聲音,手肘碰碰沈畫棠。

  待沈畫棠側過頭來,她擠眉弄眼的無聲開口:「二姑爺和大小姐……」

  沈畫棠面無表情的轉過頭去:「無趣。」

  謝停雲自討個沒趣,只得把火撒在其他人身上,扯著嗓門喊:

  「陸管家,大小姐和二姑爺還未用過午飯……」

  蕭婉兒嗔怪說:「停雲,我們多等會兒不礙事。」

  「小姐,雨天寒氣重,於您身體不利。」

  「那……」

  所幸府門外的陸觀已經聽到了。

  他慌不迭的讓人拉開其他人的車駕,迎著謝停雲先一步進入府里。

  待走下馬車,陳逸和蕭婉兒一同撐傘穿過前院。

  往來之人瞧見他們,都駐足行禮。

  蕭婉兒認出其中幾位,淺笑著回禮,順帶著介紹陳逸認識。

  「您就是輕舟先生?久仰大名。」

  「久仰久仰……」

  陳逸先前時常跟蕭婉兒配合接待外客,所以駕輕就熟,面上功夫尚還過得去。

  走走停停。

  兩人繞過中院,迎面便見王力行推著蕭懸槊走來。

  兩人行禮,「二叔。」

  蕭懸槊平淡的點點頭,看著兩人神色問:「考場外出了事?」

  蕭婉兒略有遲疑。

  陳逸便順勢點頭:「馬書翰被人行刺身亡,衙門的人正在調查。」

  蕭懸槊自是聽聞此事,看向他問:「聽說你的文章觸怒馬書翰?」

  「是。」

  「觸怒就觸怒了吧,馬書翰本就是沽名釣譽之徒,若是今日不死,他日不知荼毒多少讀書人。」

  陳逸笑著點頭,「二叔,說得是。」

  原以為蕭懸槊免不了訓斥他幾句,沒想到會是寬慰他幾句。

  蕭懸槊自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寒暄幾句後,說:

  「過些時日,父親準備在府里宴請各方,輕舟屆時可前來一起陪同。」

  陳逸微愣,有些意外,「我?」

  蕭懸槊點了點頭,示意王力行推他走,「父親特意交代你前去,若你不願,也可不露面。」

  陳逸說了句不敢,目送他們離開。

  蕭老太爺宴請各方賓客,為何讓他陪同?

  老太爺這是看蕭驚鴻不在府里,拉他這位贅婿過去露露臉?

  陳逸不得而知。

  蕭婉兒卻是面露喜色,在她看來,爺爺讓陳逸出席家宴,總歸是件好事。

  她笑著說:「以往爺爺只會讓二妹陪同一起。」

  陳逸微一挑眉:「大姐也不能出面?」

  「不是不能,而是不便。」

  「爺爺等閒不會宴請賓客,除去上次壽宴,再之前便是四年前剛剛擊退蠻族不久,爺爺感念蜀州初定,希望他們能盡一份力……」

  陳逸聽著她說完,心下越發有些古怪。

  若是他沒猜錯,這次老太爺宴請各方,應是要展露些手腕。

  這種場合讓他露面……有些古怪啊……

  說笑幾句。

  兩人分別,各自回返宅院。

  陳逸剛進了春荷園,就聽到紫竹林那邊傳來些許動靜。

  叮鈴叮鈴。

  「小蝶姐,你的身體太僵硬了,放鬆放鬆,你看柳兒師侄孫,她就……她都已經修煉至九品下段了。」

  「還有無戈,他的樁功也不差……」

  其間還有小蝶虛弱的聲音,「裴小姐,我,我不行的,我沒有武道天資……」

  陳逸啞然失笑,暗道虎丫頭想一出是一出。

  不但要教小蝶武道,還直接將袁柳兒帶回蕭家來。

  陳逸暗自搖搖頭,便撐著傘來到木樓外,佯裝不知情的喊一句小蝶、蕭無戈和裴琯璃。

  那邊小蝶連忙應了一聲,「姑爺,我在這兒。」

  幾人相繼走出來。

  陳逸朝他們招招手,當先走入木樓。

  小蝶跑來接過他手裡的學筐送去書房,接著便去後廚準備午飯。

  蕭無戈坐到陳逸身側,詢問他歲考如何。

  裴琯璃則是拉著袁柳兒給他行禮,一個喊師兄,一個喊師公。

  陳逸一一回應,心情舒暢,暫時忘卻了外間的紛紛擾擾。

  待小蝶回來,五人坐在餐桌前用飯。

  幾人有說有笑。

  裴琯璃說著她昨日在濟世藥堂如何如何,好一頓誇讚袁柳兒。

  直把袁柳兒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方才罷休。

  袁柳兒則是問了幾個醫道相關的問題。

  陳逸擔心被人聽到,便沒做正面回答,只交代她去看哪本書。

  兩人講完後,小蝶也說起府里的事。

  「晌午提刑司的人來拜訪老爺,說是要帶走一名關押在刑堂的人。」

  「老爺拒絕了,還把他們趕出府……」

  陳逸聽完後,暗自一樂。

  老太爺這次看來是下定決心了,態度比以往強硬許多。

  換做之前,他便是不願把人交出去,也會給一個台階,而不是現在這般直接。

  也算好事。

  陳逸聽完幾人的話,回應幾句,用完午飯,便帶著袁柳兒來到書房。

  袁柳兒略有些拘謹的坐在房間角落,低著頭像是犯了錯一般。

  陳逸知道她不適應侯府環境,卻也不去寬慰,只問道:

  「對今後有何打算?」

  說著,陳逸使用望氣術看了看袁柳兒,大抵清楚她如今武道進度,心中不甚滿意。

  袁柳兒武道天資確實絕佳,短短數日修為已至九品下段,不可謂不快。

  即便是陳逸自己當初剛踏上武道時,速度也不過如此了。

  袁柳兒稍稍抬頭看了他一眼,小心說:「回師公,柳兒暫時沒什麼打算,只想安生留在藥堂學習醫道。」

  陳逸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你於醫道的確有天賦,但其他方面同樣不可懈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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