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王八蛋說你(求月票)


  第368章 王八蛋說你(求月票)

  [機緣+35。]

  

  [白虎衛閣主來信,將星、鸞鳳、鷂鷹、雌虎等人各有行程。獎勵:琴譜《向長安》。]

  [人至,聲聞,場面未見……]

  金光一閃而過。

  陳逸便不再遲疑,無聲無息的離開宅子。

  白虎衛今晚收到的來信,內容繁多。

  有些清晰。

  如樓玉雪啟程北上京都府,如鷂鷹葛老三盯緊定遠軍三鎮兵馬動向。

  有些則是不算清楚。

  譬如「小道君」華輝陽之死。

  白虎衛消息靈通歸靈通,短時間內,他們一樣沒辦法查清原委。

  還有事關崔清梧以及清河崔家來人那裡,同樣說得不清不楚。

  似乎白虎衛對清河崔家來到蜀州的人有所懷疑。

  來人?

  陳逸心下微動。

  照他先前的推測,馬書翰所出那道策問題,乃是臨時起意,其背後應是受他人指使。

  這一點,也已被樓玉雪印證——歲考前夜,馬書翰曾在曲池畫舫見過外人。

  想必就是在畫舫上,他得了信,才會在第二天的考題上動手腳。

  而一個能讓馬書翰帶著一家老小赴死的人,其身份、勢力絕然不是他能反抗得了的。

  先前陳逸猜測是冀州商行的人所為。

  其目的是為把水攪渾,以蜀州士林的傾向——南征,影響或改變當今聖上的決定。

  如今想來,或許不是冀州商行,而是朝堂上的某位大人物指使馬書翰做的。

  甚至陳逸還推斷——那人說這些時,馬書翰應是還在幻想能夠獲得些好處。

  仔細想來,馬書翰死前,除了對他那份考卷的激動外,其他時候都算平靜。

  連他被按察使司的人帶走,都是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

  慷慨赴死?

  不像。

  倒像是心裡有底氣。

  何來?

  清河崔家。

  想著這些,陳逸腦海中的棋盤再動。

  幾枚代表冀州商行的棋子中,有一枚落在了代表京都府的一角棋局內。

  其上寫的赫然是一個「崔」字。

  清河崔家的「崔」字。

  推演片刻。

  陳逸輕輕吐出一口氣,「八九不離十。」

  清河崔家傳承久遠,實力、勢力龐大,家財更是不菲。

  即便他們不親自出面,也有旁支、親系代為掌控冀州商行。

  再加上崔家當代家主崔瑁,乃是如今大魏朝的天卿,位高權重。

  有他作為靠山,冀州商行自然底氣十足。

  「若是清河崔家就是冀州商行的幕後之人,那麼白虎衛查了多年都沒查出個所以然也就說得通了。」

  「連帶著有那麼多世家大族參與其中,同樣說得通了。」

  原先陳逸以為江南府陳家與清河崔家兩世姻親,應是同盟所在。

  也就是說,不論陳家選擇穩固蜀州與否,清河崔家都會給予支持。

  如今來看,事情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

  或者說,這些能在這片土地上腹地傳承多年的世家門閥,都有各自的算盤。

  「若是清河崔家與冀州商行有所牽連,那……」

  「那這事情就有意思了。」

  「大魏朝第一世家,卻是與當今聖上站在對立面的頭號大敵,朝堂……呵呵。」

  陳逸臉上浮現些許清冷的笑容。

  他相信先前江南府陳家對蜀州、對蕭家是心存覬覦的。

  否則根本沒有必要讓他以及陳雲帆來到蜀州。

  至多一人來此即可。

  畢竟有當今聖上照拂,不論是他還是陳雲帆,稍微有些頭腦都不可能在蜀州折戟。

  所以那時候陳家與崔家目標一致,崔家無須派人前來。

  而今劉洪、冀州商行都在蜀州折戟沉沙,致使局勢反轉,背後之人自然坐不住了。

  馬書翰是其一。

  「小道君」華輝陽身死是其二。

  前者驚動朝野,驚動士林,後者目標直指山族,從而可讓蜀州江湖亂起。

  再有其三……

  陳逸掃視南、西方向,「要麼蠻族,要麼婆濕娑國。」

  「二者有其一大動兵戈,方才有可能徹底轉變聖上的打算。」

  看似複雜,實則很簡單。

  只要蜀州這邊先一步起了戰事,聖上再是有了決定,也不得不下旨調集兵馬南下。

  他不可能南北同時開戰,一個不好便是腹背受敵的局面。

  這一點與劉洪圖謀之事一脈相承。

  只不過這次,頂替劉洪之人的手段顯然更狠辣些。

  朝堂,士林,江湖,再加上南蠻或者婆濕娑國,三者齊動,沒準真能讓蜀州境況反轉。

  陳逸自是不願看到這樣的結果。

  可是……

  崔家來人,是誰?

  宋金簡嗎?

  陳逸不得而知,他還需要進一步查探。

  連同是否是清河崔家藏在背後算計蜀州,他一併需要確定。

  再有就是,朱雀衛。

  將星方才語焉不詳,陳逸也不知白虎衛為何要查探朱雀衛。

  不過看樣子那位「閣主大人」有什麼懷疑,所以想讓將星、葛老三等人查探一二。

  陳逸想著,看了看鎮南街提刑司方向,略做沉默便轉道向南。

  先前他就想找方紅袖詢問有關「李三元」之事。

  可總有事情耽擱。

  昨晚是水和同。

  今夜則是樓玉雪。

  陳逸想到白虎衛那個腦子不太靈光的女子,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

  隱約中,他仿佛聽到了提刑司內的聲音:

  「白虎衛有令,明日一早押送要犯葉竟驍、朱凌川等人前往京都府!」

  「是……」

  陳逸能想到那道妖嬈倩影發號施令時的清冷。

  他臉上浮現些笑容,「不過吧,比夫人還要差了一些。」

  不一會兒。

  陳逸隻身來到位於城南,靠近南城門的一座宅子外面。

  月夜風高。

  林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音,環繞四面八方。

  另有一陣刀兵相碰鳴響傳來。

  陳逸側耳傾聽片刻,知道內里是柳浪和天山派一眾弟子,以及水和同。

  這時候雖已是深夜,但宅子內燈火通明。

  數十位劍客,舞動長劍,嘈雜不斷。

  所幸陳逸當初考慮到天山派弟子們會需要一處演武場,提前吩咐王紀,特意讓他找到一處寬敞些、僻靜些的宅子。

  否則,單是此刻的動靜,足夠讓臨近的百姓叫罵起來了。

  陳逸翻身而入,無聲無息的朝宅中深處的演武場走去。

  還未臨近,他便聽到柳浪興奮的聲音。

  「水兄,先前那一式拳法當真霸道,差一點就能讓在下身受重創。」

  「差一點?」

  「柳兄,方才若不是水前輩手下留情,你早已躺在地上了。」

  「切磋比斗而已,水某怎會下那般重手?」

  「水兄的意思是……方才有意相讓?」

  「那,就再來比一比!」

  「柳兄弟不必了,今日天色不早,不如留待明日再……」

  「這一次在下定然要讓水兄移動一步!」

  柳浪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境況不算糟糕。

  只是他吧。

  怎麼都不可能是水和同的對手。

  陳逸心知肚明,便閃身來到演武場。

  薛斷雲瞧見他的身影,微微愣神後反應過來,抱拳道:

  「老闆,您來了。」

  「老闆……」

  「陳老闆……」

  陳逸點點頭算是還禮,目光掃過神色玩味兒的水和同,落在鼻青臉腫的柳浪身上。

  略一打量,他不由得打趣道:「『刀狂』?」

  「今日之後,你還狂不狂了?」

  柳浪面露訕然,撓了撓臉上腫脹的地方,語氣略有不自然的說:

  「老闆說笑了,先前與您切磋之後,我就已經不敢狂了。」

  遙想當初,他在漠北的時候,橫行無忌。

  縱使有修為、技法強過他的高手,也會被他的韌性折磨得服服帖帖。

  哪會想到他意氣風發的來到蜀州,僅是戲耍了個沈畫棠,之後幾次切磋,結果一次比一次慘。

  與蕭驚鴻切磋,他連一招都扛不住,重傷垂死。

  跟「老闆」切磋的下場更不用說。

  若非「老闆」醫術精湛,他現在已經在閻王爺那裡報導了。

  最後他跟水和同切磋……

  雖說他沒受什麼外傷,但是打了整整一天,他都沒能讓水和同移動一步。

  這樣的打擊,比之皮外傷還要沉重。

  也就是柳浪心性堅韌,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換一般人,譬如薛斷雲等天山派弟子,此刻怕是已經找個角落療傷舔舐傷口了。

  陳逸自也清楚柳浪的脾性,知道他鍾情於挑戰,輕易不會被打倒,不再多說。

  待遣散一眾天山派弟子後。

  陳逸招呼水和同,坐在亭子裡,一邊觀看天山派弟子們練劍,一邊低聲說:

  「有件事需要水兄相幫。」

  水和同打量著又換了一副面容的陳逸,笑著問:

  「我是該稱你劉五兄弟,還是陳……余兄弟?」

  陳逸笑著說:「一個名號而已,水兄隨意。」

  水和同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心中不免有些敬佩。

  既為他不辭辛苦幫助蕭家,也為他的武道、書道和醫道等。

  「何事要水某做,說來聽聽。」

  陳逸指了指臉上的面具,「幾日後,定遠侯蕭老太爺要宴請賓客。」

  「在下有事需要外出,還望水兄能替在下前去喝杯水酒。」

  水和同不由得一樂,「你,要外出?」

  他心中清楚,外出之言不過是說給柳浪等人聽,真正原因尚在其他。

  可他聽完這句話後,剛剛升起的些許敬佩,卻也消散許多。

  陳逸,強則強矣,終歸受俗事所累。

  如同「潛龍在淵」。

  他日,若是江湖上響徹陳逸之名時,也不知那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陳逸笑了笑,「水兄應是知道,在下有不得已的苦衷。」

  水和同擺了擺手,說:「小事,我答應你。」

  頓了頓,他接著說:「不過,你可想清楚了?」

  「先前我答應為你做三件事,你確定要將最後一件事用在這兒。」

  陳逸眼角掃見不遠處看過來的柳浪,瞪了他一眼後,點了點頭:

  「水兄若能出面,已算是幫了我大忙了。」

  如今蕭老太爺已經開始懷疑他,且已出手試探。

  若他再不做些準備,一旦被老太爺知曉他在背後做的那些事,知道他的真實實力,後面境況便會朝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

  蕭驚鴻得知後,會如何對他?

  蕭老太爺和蕭家會如何對他?

  蕭婉兒嗯……

  總之,陳逸沒準備好如何應對之前,暫時不想暴露他的身份。

  原本他是打算讓柳浪代勞。

  可他想到柳浪那不靠譜的程度,簡直跟裴琯璃有一拼,索性讓水和同代為出面。

  只要他和「陳余」兩人同時出現在老太爺的宴請上,想必能夠打消老太爺的猜疑。

  隨後,陳逸叮囑幾句。

  水和同一一記下,「無非是與我風雨樓訂立契約,蜀州乃至九州三府之地,將會開遍百草堂?」

  陳逸嗯了一聲,「其他的水兄無須過多理會,吃一杯水酒起身離開便是。」

  「我確有此打算……」

  待水和同理解後,陳逸想到一事,問道:「不知水兄對『小道君』華輝陽知道多少?」

  「華輝陽?」

  水和同略一思索,說:「我曾去過武當山,與他切磋過一場,知道他得了那位前輩的真傳。」

  「不論心性,還是修為、技法境界都遠超同輩,當然比起你差了少許。」

  「算算時日,他如今修為應是與我不相上下,技法境界更是早早的突破至圓滿境界。」

  「實力可見一斑。」

  陳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樣嗎?」

  「小道君」二品境的修為,技法圓滿,實力與水和同相當。

  那麼能殺了他的人,實力只會更強。

  一品?亦或者……

  應該不是宗師。

  先前「雪劍君」葉孤仙說過,除武侯、王、將以外,一品境之上的存在都不被准許隨意出手。

  何況還有「隱仙」會巡視天下?

  水和同見他神色有異,問道:「你見過他了?」

  陳逸回過神來,說:「他死了。」

  水和同愣了一下,驚訝的看著他:「死了?誰死了?華輝陽?」

  「他,怎麼會?」

  陳逸搖了搖頭,「具體緣由,我也不知。」

  「只聽說他死在了山族的含笑半步癲之下。」

  水和同微微皺了皺眉,「山族的蠱毒厲害,讓人防不勝防。」

  「但是上三品武者,尤其是技法修煉圓滿的上三品,有天地靈機照拂,等閒不可能中招。」

  他思索片刻,接著問:「劉兄弟可知他如今屍體在何處?水某想去看一看。」

  陳逸想到將星所說,知道華輝陽受仵作查驗,便說道:「應是在提刑司。」

  「事不宜遲,水某這就去瞧一瞧。」

  陳逸當即跟他一同起身朝外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招呼柳浪吩咐道:「接下來的時間,你繼續帶著他們修煉。」

  「短則一個月,長則倆月,蜀州其他縣鎮的百草堂就會開業,屆時需要他們去各地駐守。」

  柳浪應承下來,「那我呢?」

  「你?」

  「你有其他安排。」

  醫道學院畢竟在桐林鎮那邊,陳逸鞭長莫及,在袁柳兒沒有成長起來前,他需要一個人守在那邊。

  很快。

  陳逸、水和同兩人來到提刑司,正要潛入進去,就聽角落裡隱約傳來些嘟囔聲。

  「王八蛋,王八蛋,劉五,你就是王八蛋……」

  「明知道我就要離開蜀州,也不來……」

  「別讓我再見到你!」

  水和同聽到聲音,面色古怪的看向陳逸,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指了指那邊:

  「劉五兄弟,找你的。」

  陳逸啞然失笑,沒作解釋,示意他先去查看,便隻身走進旁邊的巷道里。

  水和同瞧著他消失不見,搖搖頭嘆了口氣:「江湖兒女啊哎。」

  而在昏暗的巷道里。

  陳逸看著背對著他的倩影,聽著她喋喋不休的碎碎念,笑著問:

  「王八蛋說誰?」

  「王八蛋說你……」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