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疑竇叢生(求月票)


  第377章 疑竇叢生(求月票)

  一指?

  二指……張大寶的師父?

  陳逸便是知道這個人,方才覺得有些古怪。

  記得張大寶說過,他師父已經金盆洗手,雲遊四海去了。

  怎還會回來?

  且還與冀州商行的人攪合在一起?

  

  陳逸思索片刻,不得而知,便只在腦海中棋盤上加了一枚棋子。

  ——黑子。

  儘管有些對不住張大寶,但以眼下境況來看,凡是跟冀州商行攪合在一起的人,多半無善。

  就算「一指」……暫時也不會例外。

  「古怪。」

  陳逸總覺得近來發生的事情,打破了他以往對蜀州的了解。

  先是山族的含笑半步癲。

  再是「一指」。

  另有清河崔家來人宋金簡,以及李三元這位冀州商行的巡風使。

  即便陳逸想通了一些關隘,如那些人的最終目的以及大致的手段,對眼下境況一樣有些看不清晰。

  思索片刻。

  陳逸心中有了定計。

  「他們躲在暗處,且毫無蹤跡,自然雲遮霧繞,可……」

  「我同樣在暗處。」

  既然知道他們的目標是李三元,那就用李三元來釣釣魚好了。

  雖說陳逸來到這裡後,「釣神」名號不復存在,但釣人和釣魚不同。

  有魚餌在手,他不信那些人不上鉤。

  水和同瞧出他的異樣,「劉兄弟,可是還有事要交代?」

  陳逸回過神來,笑說:「明日蕭家宴會與你我關係不大,看戲即可。」

  「看戲?」

  水和同搖了搖頭,「你主動提出來這件事,想必蕭家有人已經懷疑到你身上了吧?」

  「瞞不過水兄,老太爺有所察覺。」

  「蕭侯嗎?」

  「嗯,他老人家雖是年老體衰,但畢竟縱橫沙場數十年,心裡跟明鏡似的。」

  陳逸沒有隱瞞,直言道:「若非還不到時候,老太爺知道便知道了,眼下卻是……」

  陳逸話音一頓,轉而問道:「水兄先前曾說起過那位『不爭劍』宋金簡,可知道他如今所在?」

  水和同心下一震,迎著他的目光,面上沒有露出半分異樣,說:

  「這些時日我都與柳浪等人待在一起,卻是沒有再見到他。」

  難道他發現了「小道君」華輝陽的真正死因,已經懷疑到宋金簡的頭上了嗎?

  水和同不得而知。

  但他方才所說,也算屬實。

  這些天他雖是一直在指點柳浪和天山派眾弟子,但期間也有外出。

  他想找到宋金簡問一問——究竟為何殺了「小道君」華輝陽。

  這是清河崔家的意思,還是他宋金簡的私怨。

  陳逸不疑有他,閒聊幾句,便跟他一同回了宅子裡。

  接著陳逸讓人找來張大寶、柳浪。

  水和同見他似乎要做什麼,便安靜的坐在一旁,想看看他要做什麼。

  「老闆,有事吩咐?」

  數日不見,柳浪的氣息比先前有所長進,估摸著距離刀道圓滿已經不遠。

  便連修為也即將突破至四品境。

  不過進步最大的不是他,而是張大寶。

  原本張大寶於武道的天資不算優異,可不知水和同用了什麼方法,竟讓他短短時間內修為有所突破。

  其修為已經達到七品境界,便是與一眾天山派弟子相比,也不遑多讓。

  陳逸打量完兩人,示意柳浪稍安勿躁,轉而看向張大寶問:

  「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師父『一指』已經離開蜀州?」

  張大寶聞言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問起師父「一指」。

  想了想,他點頭道:「我出師後不久,師父就直接離開了蜀州。」

  陳逸接著問道:「他有告訴你去向嗎?」

  張大寶回憶片刻,語氣不確定的說:「好像是要前往北面州府。」

  「師父說,他這輩子一直待在蜀州,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烏蒙山以西,臨近蠻族。」

  「還未曾到過京都府、北州、蒙州等地,便想過去瞧一瞧。」

  陳逸聽完,微微頷首。

  假若「一指」沒有對張大寶隱瞞,其應是在北上途中遇到了些人、事,方才改變主意。

  而能指使「一指」這樣的老江湖的人,要麼相交多年的老友,要麼就是價格出的高,讓他無法拒絕。

  當然,也不排除「一指」本就是冀州商行的人。

  張大寶見他沉默下來,不由得問道:「大人,您是有事打算請師父出山嗎?」

  陳逸搖了搖頭,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問:「你還記得李三元嗎?」

  張大寶又是一愣,不明所以的點點頭,「大人先前讓我假扮過他。」

  陳逸嗯了一聲,「我需要你再假扮他一次。」

  張大寶頓時面露喜色,「需要我做什麼,還請大人吩咐。」

  「李三元如今被關押在蕭家刑堂,明日你……以及柳浪跟著水兄一同前往蕭家……」

  聽完陳逸的話,張大寶和柳浪對視一眼,顯然都不明白他這樣做的用意。

  不過兩人知道陳逸從不會無的放矢,便齊齊點點頭應承下來。

  唯有水和同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問:「劉兄弟,你這樣安排是想讓大寶……讓我跟過去瞧瞧?」

  他指著自己,面露古怪的說:「先前我可只答應替你做三件事。」

  陳逸側頭看向他,輕笑一聲說:「水兄,事情都由柳浪和大寶兩人來做,你在旁邊看戲便是。」

  看戲?

  水和同頗有種上了賊船下不來的感覺。

  很明顯。

  陳逸安排柳浪先一步帶走李三元,又讓張大寶替代李三元,計劃得十分粗糙。

  別說是在蕭家那等地方,便是在尋常的世家大族內,眾目睽睽之下,也很難悄無聲息的做好這件事。

  總歸要有人幫襯,或者接應。

  水和同想著這些,略有無奈的搖了搖頭:「罷了罷了,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既已答應幫你去一趟蕭家,這件事便也包在我身上。」

  不是他看低柳浪、張大寶,或者高看蕭家,而是他對陳逸有些了解。

  能讓天資這般高的人重視的事,必然有些風險。

  而能將這事的風險降到最低的人,除了他以外應是沒別人了。

  畢竟陳逸明日要打消定遠侯的猜疑,顯然沒辦法出手。

  不過吧。

  水和同更多的是無奈。

  想他堂堂風雨樓的樓主之一,白大仙的高徒,竟也會被人指使來去的時候。

  好在這個人算是自己人,讓他多少有些欣慰。

  陳逸算計得逞,面上卻是雲淡風輕,笑著提醒幾句說:

  「既如此,大寶的安危就拜託水兄了。」

  水和同點了點頭,說:「剛好我有些好奇你打算做什麼,看看也好。」

  有了他的保證,張大寶當即放寬了心。

  柳浪自也是有些興奮,握著長刀的手緊了緊。

  不過他倒是沒有像以前那樣多嘴多舌。

  他跟著陳逸時日不短,早就清楚陳逸從來都是謀定而後動。

  他只需要依計聽命即可。

  一如火燒三鎮夏糧那晚。

  一如剿滅五毒教、冀州商行操控糧價。

  相信這次也不例外。

  眼見時辰不早,陳逸又交代幾句,便起身離開。

  張大寶、柳浪、水和同三人目送他消失不見,面上都露出些許笑容。

  水和同看了看他們,笑著問:「我到蜀州時日尚短,許多事情都是道聽途說來的,不如今晚你二人跟說說?」

  柳浪應承下來,「你想知道什麼?」

  「就先從你老闆的事情開始吧……」

  另外一邊。

  陳逸出了宅子,並沒有直接回返蕭家,而是去了一趟春雨樓。

  此刻雖是深夜,春雨樓內仍舊艷歌艷舞,天南海北的賓客在內里尋歡作樂。

  其中不乏一擲千金的世家大族出身的貴公子,以及名門大派的傳人。

  只不過江湖中人大多瞧不上那些貴公子。

  哪怕同在一個屋檐下,也是各說各話。

  世家大族出身的人多在炫耀出身,夾在一些對當今大魏朝境況的看法。

  譬如當今聖上若是出兵是南征還是北伐。

  而江湖中人自然都在說著白大仙和「雪劍君」比斗之事。

  陳逸悄無聲息的來到樓上的靜室里。

  側耳傾聽片刻,卻是什麼都沒聽到。

  他打量一番,方才注意到這春雨樓內的靜室,竟是又加厚幾分。

  想來應是這段時日蜀州高手眾多,讓白虎衛、明月樓等在這裡的人有些擔憂。

  陳逸左右看看,正打算離開,就見一人出現在長廊盡頭。

  只見他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長裙,烏黑秀髮在腦後盤成一團髮髻,臉上脂粉很重。

  即便這樣,仍難以遮住他那張略顯粗狂的臉。

  「這位兄台,是求神,拜佛,還是敬鬼?」

  聲音耳熟。

  葛老三?

  陳逸愣愣地看著他,差點就要揉一下眼睛,想把剛剛看到的污濁擦掉。

  可是顯然,葛老三就是那麼個令人作嘔的扮相。

  葛老三卻是習以為常,邁著妖嬈的步子走過來。

  待看清陳逸樣貌後,他恍然道:「原來是劉五閣下登門,恕在下方才眼拙。」

  陳逸眼皮跳了幾下,偏過頭去,深吸一口氣平復那份想一拳打過去的衝動道:

  「鷂鷹?」

  「正是。」

  葛老三後知後覺的擦了擦嘴上的緋紅,嘿嘿兩聲說:

  「見諒,見諒,春雨樓內人多眼雜,在下不得已而為之。」

  「這邊請,這邊請。」

  陳逸搖搖頭,跟他來到一間靜室。

  若是這葛老三日後得知他是劉五,劉五就是他,也不知會是什麼表情。

  估摸著……應也會如現在這般笑得開懷……

  葛老三自來熟似的請他坐到椅子上,言辭間不乏恭敬的說:

  「先前雌虎大人、將星大人都交代我,若是遇到閣下,一定把您當成自己人對待。」

  他拍著胸脯,梆梆響聲不斷,「閣下若有吩咐,儘管直說。」

  陳逸瞥了他一眼,隨口問道:「馬書翰之事,可有進展?」

  「先前聽雌虎所說,馬書翰死前曾到過曲池,不知是否查到與他見面之人的身份?」

  葛老三面露難色,「暫時沒有發現。」

  「近來白虎衛眾多鐵旗官齊齊出動,仍沒有找到那人蛛絲馬跡。不過……」

  葛老三頓了頓,說:「山族那邊有了些進展。」

  陳逸微一挑眉,「哦?說來聽聽。」

  「閣下應是知道,含笑半步癲乃是山族的不傳之秘,修煉之人數量不多。」

  「除去山婆婆外,如今在烏蒙山一帶,僅有十二人掌握含笑半步癲的煉製和使用方法。」

  說到這裡,葛老三那張滿是脂粉的臉上略有幾分嚴肅。

  「但是馬書翰等人身死的那天,這些人都在烏蒙山上,都未曾下過山。」

  「消息確定?」

  「他們不會金蟬脫殼,悄悄來到府城?」

  葛老三搖搖頭:「此事千真萬確,乃是我等在山族內的鐵旗官親自查探過後傳來的消息。」

  陳逸恍然道:「這麼說來,還有山族之外的人會煉製含笑半步癲。」

  哪知葛老三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對,也不對。」

  「閣下有所不知。」

  「山族擅長煉製含笑半步癲的,除了烏蒙山上的人以外,還有數人。」

  「譬如山婆婆的兒子、兒媳,他二人於十八年前離開蜀州,不知去向。」

  陳逸微微皺眉,隨即舒展開,「你懷疑是他們所為?」

  記得裴琯璃說過,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北上,已經很久沒回來過了。

  據說現在是在北面邊關,也不知在做什麼。

  難道真是他們回來了?

  又或者,他們將山族的巫蠱之術傳給了其他人,從而被人利用?

  葛老三靠坐在椅子上,「不止在下,將星大人也有此懷疑。」

  「只是眼下,我等還未找到那人蹤跡,尚不能確定他的真正身份。」

  他隨即哼了一聲,

  「這次聖上震怒,布政使司、知府衙門那邊都已火燒眉毛,便連我等也被閣主責問。」

  「若是找到他,我等必定將他大卸八塊。」

  陳逸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大致弄清楚了眼下的境況。

  想了想,他接著問:「不知清河崔家來人可有問題?」

  葛老三聞言一愣,「你……你怎會知……是將星大人告訴你的?」

  陳逸笑而不語。

  葛老三頓時鬆了口氣,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說道:

  「那些人的確有問題。」

  「誰?有什麼問題?」

  「先說那宋金簡。」

  「他來了蜀州後,只在聽雨軒待了三天,之後便不知去向。」

  「再有跟隨他前來的一些人,雖說都在幫鸞鳳售賣糧食,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們並不擅長。」

  「反倒是武道修為不弱……」

  零零總總,陳逸聽完,卻只記住了一條。

  ——宋金簡如今應是不在蜀州府城這裡。

  可他不在這兒,又會去哪裡?

  聯絡婆濕娑國或者蠻族?

  若是如此,指使「一指」明日劫走李三元的人又是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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