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中三品的末流(求月票)


  第388章 中三品的末流(求月票)

  蠱、毒與巫術,乃是山族縱橫江湖的兩大利器。

  蠱為蠱蟲,分靈蠱和毒蠱,輔以詭異術法,使蠱師能夠與蠱蟲心意相通。

  靈蠱多有祈福、救治等效用。

  毒蠱則是以蠱蟲為主體,輔以藥石、古怪之物等,有些甚至需要在特定時辰、天氣里才能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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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性複雜不說,也會讓他們的下毒手法更隱蔽,更詭異,更加防不勝防。

  試想,一隻尋常的蝴蝶或者飛蛾落到身上,尋常人如何能夠察覺蠱毒?

  便是修為高深的武者,有心算無心之下也會中招。

  至於巫術……類似婆濕娑國秘傳降頭術,威力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逸清楚這些,自然有所準備。

  水和同接過他遞來的藥瓶,打量一眼問:「這東西能抵禦巫蠱?」

  陳逸又遞給柳浪、張大寶一人一瓶,搖頭道:「擋不住。」

  「那你……」

  「不過能夠讓你們在中了蠱毒後多活些時辰。」

  水和同啞然失笑,「陳兄弟考慮周到,到時侯若你拿不下裴永林,再多的藥粉怕也很難奏效。」

  陳逸笑了笑,沒多解釋,招呼幾人上路。

  隨後,他們便從城南煙花巷潛出府城,接著繞道向東。

  一路上,幾人似是都沒了開口的興致,悄默無聲。

  張大寶幾次想開口,但看著前方的陳逸,話到嘴邊都咽了回去。

  扛著他的柳浪有所察覺,低聲寬慰道:「放心,老闆這人雖是神神秘秘,但不是無情之人。」

  「他若是不想救你師父,這次不會帶你來。」

  張大寶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

  他跟著陳逸時日不算短,自也清楚陳逸的為人。

  只是這次畢竟關係到他師父「一指」生死,他很難平靜下來。

  關心則亂,便是如此。

  柳浪見狀不再開口,扛著他緊跟在陳逸身後。

  水和同聽到兩人對話,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陳逸。

  他先前在畫舫上見過裴永林,觀其氣息,心中多少有些底兒。

  若只論修為和技法,他自信能勝裴永林一籌。

  但是生死搏殺,差之一毫渺之千里。

  山族巫蠱術法太過詭異,難保沒有克制他的方法。

  因而他也不敢說此番陳逸與裴永林對上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至於陳逸……

  所學駁雜,偏偏都有建樹,同樣出乎他預料。

  如今能夠掣肘陳逸的僅有時間一樣。

  若能給他數年時日,興許他就成了大魏朝最年輕的陸地神仙。

  不敢說後無來者,但絕對前無古人。

  水和同想了想,開口道:「陳兄弟,山族與蕭家相交莫逆,殺了裴永林恐怕不妥。」

  陳逸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的說:「若有可能,我會留他一條性命。」

  這正是他遲疑之處。

  裴永林山族族長的身份太過敏感。

  若是死在他手裡,難免會讓蕭家和山族出現嫌隙。

  即便裴永林有錯在先,也是如此。

  何況裴永林還是虎丫頭的親生父親,若殺了他,恐怕……

  陳逸暗自搖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多想無益。

  水和同清楚了他的心思,嘆了口氣道:「這就是江湖,總有些事讓人身不由己。」

  一如裴永林為了山族,做了冀州商行平正堂的巡風使。

  一如宋金簡大好前途,因受到邪魔外道圍殺垂死,投身於救了他性命的清河崔家。

  一如「雪劍君」葉孤仙……

  他們所經歷的事情,在旁人眼中或許有違道義,有違倫理,甚至是惡人行徑。

  但把「旁人」換成他們處在當時那樣的境地呢?

  山族歷經劫難,需要養活老弱病殘,裴永林除了賣些武力,有他法可做?

  或許有,但絕對沒有明月樓給的銀錢快。

  同樣的,宋金簡、葉孤仙也是一樣。

  恩重如山。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簡單的對與錯,而是問心無愧。

  陳逸沉默片刻,曬然一笑,「人吃五穀雜糧,難免受累於七情六慾。」

  水和同聞言點點頭,贊同道:「是這個理兒。」

  他一邊趕路,一邊注意周遭的動靜,接著說:「再過三日,家師便要與葉前輩切磋。」

  「陳兄如何打算?」

  「去。」

  陳逸頓了頓,想到遠在蒙水關的蕭驚鴻,又有幾分遲疑。

  「也不一定。」

  水和同猜到他的心思,啞然失笑:「陳兄看似活得瀟灑,實則也有些無法言說的苦衷。」

  見陳逸笑而不語,他轉而道:「家師這兩日去了武當山,若那邊來人問罪山族,家師應也會說和幾句。」

  陳逸側頭看向他,「白前輩與山族關係莫逆?」

  水和同笑著點頭,「他老人家年輕的時候曾跟山婆婆一起遊歷江湖,算是老交情。」

  「此番,裴永林殺了『小道君』華輝陽,武當山若想遷怒山族,家師應會斡旋一二。」

  陳逸心下瞭然,「歸根到底,最終還是要拿下裴永林。」

  「若讓他逃了,蕭家、武當山,乃至朝堂都不好交代了。」

  「是啊……」

  正說著,柳浪卻是反應過來,搓著手道:「老闆,您也能去觀看那場切磋?」

  陳逸回頭看了一眼,道了聲是。

  「那……」

  「先前水兄說過,你能在切磋中讓他挪動一步,便帶你去那邊湊湊熱鬧。」

  「這……」

  「換成我也一樣,要不你試試讓我挪動一步?」

  柳浪整張臉頓時皺在一起,連說不必。

  雖說這倆人他都打不過,但相比陳逸,他更願意跟水和同比斗切磋。

  起碼他不會有性命之憂。

  正說著,陳逸眼前浮現一行金色大字:

  【每日情報·地級下品:蜀州府城以東,冀州商行裴永林攜明月樓邪魔外道欲伏殺定遠侯府贅婿陳逸,以及其同行水和同、柳浪、張大寶,可獲大量機緣。】

  冀州商行,明月樓……

  陳逸微微皺眉,開口問道:「先前水兄見到裴永林時,可看過他身邊其他高手?」

  水和同回想一番,搖搖頭:「都是一些中三品的末流。」

  話剛說出口,他突然想到陳逸如今修為也只是中三品,忙補充道:

  「比陳兄弟相差甚遠。」

  陳逸笑了笑,沒在意他的話,正想加快些速度,提前查探那邊境況,他腳步突地一頓。

  身旁的水和同也是如此。

  柳浪見狀,來到他們身側,疑惑的問:「老闆,怎麼不走了?」

  陳逸抬起手示意他安靜,目光落在東南方向,皺眉道:

  「末流?」

  水和同自也察覺那邊藏匿之人的氣息,啞然失笑。

  「是不是末流,水某一試便知。」

  話落,他飛身而起,直撲東南方向。

  踏空之時,他身上拳意爆發,凝滯十里方圓天地。

  便聽那邊的山巒峰上傳來一道悶哼,「這等拳道,百草堂陳余?」

  「殺了他!」

  「別……趕緊逃,他不是百草堂的老闆,他,他是水和同!!」

  「走!」

  一連串的聲音自山上傳來,有的慌亂,有的不屑,也有的語出畏懼。

  可在水和同那一拳臨身後,紛擾嘈雜的聲音,便都跟著變成了慘叫。

  其中夾雜些許琴音。

  叮叮噹噹,急如山河奔涌。

  可這些不入流的技法,絲毫沒有影響水和同。

  甚至連阻擋他一步都做不到。

  陳逸駐足眺望,面上露出幾分笑意,「幻音宗的邪魔外道?」

  「撞上水兄著實有些慘烈。」

  水和同的拳道重意不重形,重勢不重力,以真罡攪動天地靈機,威能比之一般的拳法更為霸道。

  有些類似陳逸所修的《落龍槍》,都是天階技法。

  他的崩岳拳雖也是天階技法,但底蘊略淺,僅能達到重意不重形的地步。

  威能比之水和同施展的拳法差了一些。

  柳浪、張大寶兩人這時方才注意到那邊境況,不由咋舌道:

  「不愧是『拳鎮千里山河』水和同,這拳……當真霸道。」

  特別是柳浪,他跟水和同切磋數百場,從未見過水和同全力出手。

  這時候看到水和同一拳一腳,風捲殘雲般將那些個五品之上的邪魔外道虐殺,他的心情多少有些複雜。

  陳逸沒有回頭,卻也知道他的心思,平淡開口道:「好好看,好好學。」

  「你的刀同樣重意不重形,水兄的拳道與你的刀道有相通之處。」

  柳浪點了點頭,目不轉睛的看著那邊的山巒,感悟其中天地靈機的變化,握刀的手不自覺的顫了顫。

  等了片刻。

  水和同飄然而來,身上拳意收斂,不復先前那般殺意凜然。

  他朝那邊山上示意道:「的確是些末流。」

  陳逸輕笑一聲,「應是明月樓的人。」

  水和同點了點頭,「都是些旁門左道,烏合之眾罷了。」

  幻音宗地處西州,遠比不上那些在中原江湖活躍的邪魔外道。

  自是不被他放在眼裡。

  陳逸打量一圈,示意繼續趕路。

  水和同、柳浪緊隨其後,朝東面而去。

  等他們走後,臨近的一座山峰之上,劉昭雪悄悄從山石後面站起身,遠遠看著他們。

  她望著陳逸、水和同兩人的背影,面露不解。

  「風雨樓的水和同,百草堂的陳余……這兩人竟能走到一起……」

  劉昭雪想到方才水和同出手的威勢,心驚不已。

  除了宋金簡、「小道君」華輝陽外,她還沒見過其他上三品武者有這樣的威勢。

  哪怕她隔著數十里,都能感覺到水和同堪稱恐怖的拳意。

  「宋金簡還沒回來,單靠裴永林一人,恐怕很難抵擋住陳余、水和同兩人……」

  思忖片刻。

  劉昭雪面露決然,朝裴永林所在跑去。

  如今的她沒了荊州劉家庇護,沒了杏林齋,便連親人也沒剩下幾個。

  若她再失去宋金簡這座靠山,恐怕她就要一生蹉跎過活。

  那樣的日子,非她所願。

  ……

  陰雲籠罩下的蜀州,雨勢逐漸大了一些。

  嘩啦啦的雨聲此起彼伏,嘈雜卻又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靜謐。

  裴永林坐在一間臨時搭建的木屋內,注視著面前篝火上的鐵鍋。

  熱氣升騰,鍋里煮著的羊肉隨沸水翻滾。

  過得片刻。

  他拿起一根竹枝戳了戳羊肉,見輕易破開,便伸手撈出一根羊腿吃了起來。

  一邊吃,他一邊念叨:「都吃些吧,吃飽喝足了才有力氣。」

  聲音低沉,夾雜著咀嚼的聲音,難以聽清。

  可有些東西卻是應聲而動。

  窸窸窣窣間,從他身上湧出一片黑影,蜂擁著撲進鐵鍋里。

  眨眼功夫,鐵鍋里便空空如也。

  肉、湯全無。

  裴永林默不作聲的看了看,揮手間,那些黑影悄然散落在四周。

  有的躲進積水裡,有的藏在屋檐下,也有的飛出木屋不知所蹤。

  這還沒完。

  裴永林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布袋,取出裡面的一沓硃砂紙。

  趁著火光,紙上的殷紅如同鮮血。

  他視若無睹,從旁邊昏迷的「一指」身上分別取了頭髮、指甲和一滴血,放在硃砂紙上。

  然後他咬破手指在紙上畫了一道詭異的符篆,嘴裡念念有詞:

  「巫耶,靈聚,緝魂……」

  天地靈機倏然降臨,凝在硃砂紙上,便見「一指」的頭髮、指甲、血液一一化為飛灰。

  而那張硃砂紙也隨之變幻成了人形。

  隱約能看出「一指」模樣。

  裴永林看著手上的紙偶,目光落在「一指」身上,面露複雜。

  過得片刻,他方才恢復平靜,甩手丟出那張紙偶,輕喝一聲:

  「起!」

  殷紅的紙偶當即站在地上。

  連帶著「一指」也直挺挺的站起來。

  好似有所察覺,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卻是連轉頭都困難。

  他眼角掃見旁邊的裴永林,頓時明白過來,「你他娘的姓裴的,你,你給老子下咒?!」

  裴永林瞥了他一眼,隨即手指微動,給紙偶的嘴捏緊。

  「一指」立時說不出話來,只能瞪大眼睛彆扭的看著裴永林,嘴裡嗚咽不斷。

  裴永林自是清楚他說的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話,語氣冷淡的說:

  「若一切順利,你和你的徒弟還能團聚。」

  「但若是出了意外,你會死在我前面。」

  他隨即操控紙偶走了幾步,一指便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身體走出了木屋,消失在雨夜裡。

  裴永林瞧著他的背影,嘆息一聲後,便繼續在木屋內忙活著。

  一會兒在屋角畫上幾個符篆,一會兒從地上挖出一抔土……

  不是其他,正是山族不傳之秘——魘勝之術。

  約莫半個時辰後。

  他方才起身,直直的看向西面,若有所思的說:「風雨樓水和同……」

  「白日裡的人是他……難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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