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忠孝兩難全(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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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剛從蒙水關外回返的宋金簡。
他一身沾染點點血跡的青衣,握著不爭劍,面色平靜的注視著陳逸,眼角掃過倒地的裴永林:
「『龍虎』閣下不光與蕭家交好,也與山族孽障關係莫逆?」
陳逸聞言微微皺眉,他自是聽出來宋金簡話里的意思,只是……
只是到了此刻,宋金簡出手欲殺了裴永林時,竟還想著撇清干係。
正當陳逸想要開口時,不遠處山林間飛出一道身影——水和同。
他迎著宋金簡而去,「宋兄,我與『龍虎』同道而來,是否也與山族孽障交好?」
宋金簡瞥見他,語氣依舊平淡,「卻是沒想到風雨樓水樓主也與山族孽障有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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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你們為何殺了『小道君』華輝陽,還有蜀州學政馬書翰等人?」
水和同俊美的臉上神色頓時難看起來,身上拳意爆發,一拳便朝他砸過去:
「少他娘的血口噴人!」
「宋金簡,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事都是你與裴永林所為!」
「倒是你,以及清河崔家想做什麼!?」
宋金簡望著他襲來的身影,不慌不忙的抬起手中不爭劍,原地畫圓。
一圈劍意揮灑而出,宛如極光,將昏暗夜空照亮。
鐺!
水和同不閃不避,拳意迸發,直直轟碎那道劍意,與宋金簡纏鬥。
儘管他只以一雙肉拳,但有著真罡護體、拳意裹挾天地靈機,絲毫不落下風。
叮叮噹噹聲響,連綿不絕。
陳逸看了片刻,方才回身查看裴永林的傷勢。
望氣術下,只見本就被他截斷經絡、臟腑的裴永林胸口處破了個大洞。
心臟全無,肺臟、肝臟沒了大半。
若非裴永林身體有著真元打磨,底子不差。
再加上宋金簡劍意凌厲霸道,削去臟腑的同時,並未爆發劍意,崩碎裴永林的身體。
否則裴永林此刻早已經死透了。
「好巧不巧……」
陳逸甩手收起裴永林身上那幾根銀針,接著又重新刺入他胸口處的幾大要穴。
真元流轉間,他勾動天地靈機灌輸至幾根銀針上。
醫道大成,自是能夠活死人肉白骨。
可是救能救,但膻中穴氣海被破、臟腑受創嚴重的裴永林想恢復修為卻沒那麼容易。
所幸陳逸也不在意這一點。
畢竟他先前使用的截脈法本也是打算封住裴永林的氣海要穴。
一息,兩息,三息……
短短不過十個呼吸,便見裴永林破開的胸口內,肺臟、肝臟等一一長出。
唯有缺了的心臟需要耗費多些時辰。
這時,正與水和同纏鬥的宋金簡注意到他的動作,眉頭微皺:
「『龍虎』,你還說與裴永林不是一夥兒?」
「如若不是,你為何還要出手相救?」
陳逸一邊以真元操控銀針救治裴永林,一邊回頭看去。
見宋金簡與水和同廝殺正酣,打量片刻,陳逸若有所思的問:
「宋金簡,你這副模樣趕來,想必謀劃不順吧?」
「讓我猜猜,你去了蒙水關?」
整個蜀州能讓宋金簡受傷的劍客不多,再聯繫到宋金簡來到蜀州的用意,便不難猜到打傷他的劍客是誰。
想來除了他的夫人蕭驚鴻外,沒有第二人選。
宋金簡身形一頓,眼神映出陳逸身影,語氣不免有幾分探求:
「你知道宋某來意?」
沒等陳逸開口,水和同哼道:「宋金簡,到得這時候,你還想矇混過去?」
「先前裴永林已經承認是與你一起出手殺了武當山的華輝陽,你作何解釋?」
宋金簡瞥了他一眼,快出一劍逼退他,閃身退後數丈道:
「宋某不清楚你們在說什麼,宋某此來乃是為了觀看你師父白大仙與雪劍君切磋,另尋求劍道突破,從未見過『小道君』。」
見他死不承認,水和同欺身再上。
這一次他沒再留手。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拳意便暴漲一倍。
三步之後,他的拳意之盛已壓過宋金簡的劍意,強橫霸道至極。
宋金簡眼皮一跳,僅揮出一道劍意,便借勢避開。
雖說被水和同拳意壓制,但他有著大成境界步道,身法依舊迅捷。
他險之又險的躲過水和同這一拳,便任由身後轟鳴聲響起,拳風吹拂。
水和同面露訝然,「大成步道?」
「你何時將身法入了門徑?」
宋金簡沒有回答,看了一眼陳逸所在,目光落在即將痊癒的裴永林身上。
他想了想,答非所問道:
「水和同,你風雨樓當真要跟邪魔外道為伍?」
水和同面露凶色,「你口中的邪魔外道,恰恰就是你自己!」
「宋金簡,你那位主上想必與冀州商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否則……」
不等他說完,宋金簡抬手打斷道:「無憑無據,切勿信口開河!」
「我家主上乃當朝天卿,怎會與冀州商行有染?」
陳逸聞言,適時開口:「是否有染,不若等裴永林醒來之後再說?」
他同樣驚訝宋金簡身懷大成步道,心知宋金簡想逃走,他與水和同兩人必定攔不住。
他索性挾裴永林鉗制宋金簡。
陳逸似笑非笑的問:「想必宋兄不會拒絕吧?」
宋金簡望向他的眼神閃過一抹殺意,「宋某自是不會。」
但在看到一旁虎視眈眈的水和同後,他強忍下心中殺意道:
「不過天色不早,宋某還有其他事要做,就先走一步了。」
「若是你們確實與山族孽障沒有關係,宋某自會登門請罪。」
說罷,他轉身消失在夜空中。
水和同冷哼一聲,「跑得倒是快!」
「不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清河崔家——水某有機會定會登門拜訪!」
他和陳逸不同。
風雨樓也不是蕭家。
有著白大仙坐鎮,天下之大,他風雨樓何處都能去得。
便是天下第一世家清河崔家,又如何?
陳逸見狀,雖有幾分無奈,但也沒什麼好辦法,索性先救活裴永林。
水和同落到他身側,打量一眼裴永林,心中剛剛平復的讚嘆再次湧出。
醫道大成啊……人比人真能氣死人……
不過想是這麼想,水和同更關心宋金簡的事,「陳兄弟,你說他們來到蜀州究竟為了何事?」
「還有你方才說宋金簡去了蒙水關?」
「他去那裡做什麼?」
陳逸聞言目光看向蒙水關,略微沉吟道:「要麼是去找驚鴻切磋,要麼就與蠻族有關。」
當然還有更壞的一種情況——清河崔家與黑熊部落有染,提前將傅晚晴沒死的消息透露給蕭驚鴻。
他們若以此作為條件,逼蕭驚鴻站在「南征」,其結果……
陳逸不得而知。
自古忠孝兩難全,蕭驚鴻做何選擇都有可能。
岳飛盡忠,雖是落得慘死,但也全了名聲,流傳千古。
王頒盡孝,隱忍三十四年,不惜謀反也要報血海深仇。
無關對錯,盡忠盡孝,情義所在。
陳逸希望是他想多了。
但是以他對蕭驚鴻的了解,以及崔家、蠻族能用的手段,這種可能性最大。
他默默想道:「若真是如此,崔家介入蜀州之事,遠比想像的要早。」
五年之前,或者十年,二十年……
崔瑁的圖謀不小啊。
可怕。
水和同不知這些,皺眉道:「應該不是前者。」
「先前我見到他時,曾提出過比斗切磋,若他想要突破劍道境界,應是不會拒絕我。」
「而後者……清河崔家與蠻族有染?」
他看著陳逸神色認真的問:「有幾成把握?」
陳逸瞥了他一眼,轉身查探裴永林的境況,待確定他傷勢已經好轉後說:
「暫時還不能下結論,清河崔家,不好對付。」
世家大族雖是以金錢、權勢著稱,但不代表他們實力就弱了。
尤其是這等傳承千年的世家。
難保族內沒有些高手,比之宋金簡更強的高手。
水和同點了點頭,看著他的動作道:「過兩日家師趕來蜀州,我問問他老人家。」
「好……」
過得片刻。
等柳浪、張大寶和「一指」三人趕來後,裴永林緩緩睜開眼睛。
他坐起身看了看胸前衣衫破損處,摸了摸確定心跳還在,「誰救下的我?」
「一指」上前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姓裴的,你他娘的壞事做盡,想一死了之,哪那麼容易?」
裴永林腦袋歪了一下,目光掃過幾人,落在陳逸身上,「是你?」
陳逸收好銀針,淡淡的問:「怎麼,救你救錯了不成?」
「你在蜀州做了那麼多事,總要給所有人包括山族一個交代,你說呢?」
裴永林臉上露出些許苦笑,「理該如此。」
時至此刻,他已經無力反抗,索性又躺了回去。
「裴某一人做事一人當,武當山、朝堂要問罪,裴某一力承擔,絕不會連累山族。」
陳逸搖了搖頭,「連不連累,你說了不算。」
裴永林聞言頓時坐起,皺眉看著他:「烏蒙山的人與此事無關。」
陳逸瞥了他一眼,「你既有此擔心,為何還要來蜀州蹚這趟渾水?」
「冀州商行內沒了其他的清風使不成?」
裴永林張了張嘴,黝黑臉上露出幾分懊惱,「或許吧。」
見他不作解釋,陳逸也不多問,看向水和同道:「一事不煩二主,勞煩水兄先看牢他。」
「待山族和武當山的人來後,再另行定奪。」
水和同自是沒有拒絕,轉而問道:「你就沒什麼想問他的?」
陳逸搖了搖頭,「他現在不會說的,不過……等山族來人,他不說也要說。」
先前聽「一指」說了裴永林進入冀州商行的始末,他心中已然有數。
況且在他看來,裴永林在冀州商行內部至多是個打手角色,身份地位遠遜於宋金簡。
問也問不出所以然來。
陳逸看了看天色,「走吧,該回去了。」
「好……」
便在這時,數道金光閃過:
[子正,蜀州府城以東,你破壞冀州商行裴永林伏殺定遠侯府贅婿陳逸等一事,救下水和同、柳浪、張大寶和「一指」,並俘虜裴永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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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掃視一眼,便當先回返蜀州府城。
他很清楚宋金簡不可能善罷甘休,或者說,其背後的清河崔家圖謀之事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必有後續。
所幸他如今找到了正主,不像先前那般摸不准來人身份意圖。
好事。
陳逸一邊趕路,一邊想著心事,「眼下最要緊的是確認夫人那裡。」
「若她已經知道傅晚晴之事,那她……」
待幾人走遠。
宋金簡面色沉靜的從不遠處的樹後走出,整個人都處在陰影之中。
他看著陳逸等人的背影,眼神陰鷙:「『龍虎』,還有水和同……風雨樓的人?」
身側劉昭雪點了點頭,「裴永林先前送來的蠱蟲是這樣傳達。」
「而今已經確定,『龍虎』劉五便是百草堂的老闆陳余。」
「同時也是他與蕭家交好,先前出手破壞了我劉家的一應謀劃。」
劉昭雪不傻。
她早前便知「龍虎」劉五在暗中壞了劉洪的圖謀。
如今探出其真正身份,她又怎會想不到其與劉文、劉敬的死也有關係?
宋金簡深吸一口氣,神色緩和下來,「既然如此,那便留不得他了。」
劉昭雪聞言,怔道:「大人,您要如何做?」
宋金簡搖頭,「裴永林有一句話沒說錯,白大仙如今就在蜀州,想動風雨樓的人不吝於尋死。」
「一切等他和『雪劍君』切磋之後再行定奪。」
「況且……」
宋金簡想到陳逸先前那句話——你的謀劃不順利,腦海中浮現出蕭驚鴻決絕的模樣,面色頓時陰沉下去。
「這裡的事需要主上定奪。」
主上……
劉昭雪自是知道他口中的「主上」是清河崔家的那一位,心中不免有些神往。
傳承百年的荊州劉家與傳承千年的清河崔家不可同日而語。
即便劉家因為劉香凝也曾煊赫一時,但一位香妃的作用頂多是吹吹枕邊風,哪比得上權傾朝野的崔瑁?
何況香妃無能,枕邊風都吹不明白。
否則,荊州劉家怎會被夷滅全族?
宋金簡不知她心中所想,伸手攬住她的腰,飛身而起。
「這兩日,你我暫離蜀州。」
「大人是擔心風雨樓?」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小心些,無大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