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問道(求月票)


  第412章 問道(求月票)

  與此同時,赤水河中段。

  距離蜀州府城約莫三百里的一處破廟裡,篝火點燃滋啦作響。

  光亮映照下,破敗的門窗斜躺在地上,蛛網遍布,附著細密灰塵。

  而在廟外。

  明月高懸,銀輝灑下,隱約能看到青山綠水,點點火把光亮游曳。

  請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那是從上游回返的江湖客們。

  嬉笑怒罵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走遠。

  但從始至終,這些人都未曾看一眼破廟,好似這裡空無一物般。

  柳浪注意到這一點,不免暗自感嘆陸地神仙境的人太過可怕。

  天地靈機不起波瀾的情況下,竟能讓一處地方與世隔絕。

  說一聲「神仙手段」不為過。

  柳浪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眼角掃過那位側對著他的白衣勝雪的身影,便連忙又站在門口當個門神。

  他是狂沒錯。

  但不傻。

  至少在他沒邁進大宗師境界之前,不可能在一位陸地神仙面前造次。

  「仔細想想,老闆也挺可怕。」

  「他竟能與「雪劍君」平齊而坐————」

  「還有袁柳兒————」

  柳浪當然不是自己樂意站在破廟門口,他也想坐在後面的篝火旁。

  奈何,那位「雪劍君」主動開了口,他不得不從命啊。

  還說什麼修刀道的刀客太過靠近他,會引起他那柄寒淵劍不悅。

  一把兵器而已,怎可能有這麼大的能耐?

  柳浪反正不信。

  可不管他相信與否,他都只能站在門口,聚精會神的聽著身後三人的對話。

  「————她是你的弟子?」

  「徒孫。」

  「天資不錯,適合劍道。」

  聽到葉孤仙平淡的說出這麼「直白」的話,陳逸只當沒聽懂:「柳兒與我一樣,走得雜家。」

  葉孤仙不置可否,自顧自的說道:「劍道,乃天地至偉。」

  「殺伐,凌厲,霸道————」

  他看向乖巧坐在旁邊的袁柳兒說:「更重要的是劍道足以保全自身及親近之人。」

  袁柳兒似懂非懂,看了一眼陳逸,輕聲說:「雪大叔,我聽師公的。」

  大叔?

  葉孤仙微愣,認真的打量她一番,微微頷首說道:「你師公————很有想法,我相信他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陳逸:「————」

  這樣威脅是吧?

  他搖了搖頭,「前輩,您還是說說找我何事吧?」

  葉孤仙略有沉吟說:「我有一事,希望你幫我。」

  「前輩直說嗯————不是跟這次事情一樣便好。」

  陳逸想到被白大仙、雪劍君聯手戲耍就一肚子氣。

  若非這次他和蕭驚鴻雙雙突破極境,他說什麼都要給白大仙、雪劍君兩人狠狠記上一筆。

  便是如此,陳逸還是沒好氣的說:「今日的事,著實————很不好。」

  柳浪在側,他不便多說,一句「很不好」足夠表達他的不滿。

  葉孤仙瞥了他一眼,「不是。」

  「你既是知道我與樂家的事,想必也清楚樂家如今尚在人間。

  ,陳逸心下微動,試探問:「您想讓我把那位樂姑娘擄來?」

  「這事吧————」

  沒等他說完,無形壓迫瞬間落在他身上,差點將他直接壓在地上。

  所幸陳逸槍道突破極境,對天地靈機的波動更為敏銳,勉強調動些氣機布置在體外,勉強抵擋那道威勢。

  葉孤仙眼瞳平靜的盯著他,沒有繼續施壓,但也沒有撤去,而是繼續道:「兩年後,隱仙之爭,若我不能回返,我希望你能送樂家來見我。」

  陳逸勉力抵擋,為難道:「這————」

  雖說他和葉孤仙有了師徒之實,但還不至於讓他代為出手去屠人滿門。

  何況葉孤仙作為當事人都沒親自出手尋仇,他那麼做有何意義?

  葉孤仙似是知道他的心思,語氣冷了幾分:「我知道你與冀州商行的人不對付。」

  「不妨告訴你,樂家也在其中,且還是冀州商行的幾位老堂之一。」

  「老堂?」

  陳逸微微皺眉。

  他自是聽過「老堂」名號。

  簡單來說,「老堂」就是冀州商行的首領之一,類似於風雨樓的樓主。

  先前他就猜測,清河崔家的一人應是冀州商行的一位「老堂」。

  「若是如此,晚輩興許能夠代您出手,只是————」

  「前輩也要清楚,晚輩並非濫殺之人,一些不明真相的旁支罪不至死。」

  葉孤仙聞言點了點頭,「可。」

  一字之後,他盯著眼前篝火,不再開口。

  破廟內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陳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側的懵懵懂懂的袁柳兒,目光順勢落在門外圓月上,輕嘆口氣。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聲音不大,但落在幾人耳里,卻極為清晰。

  柳浪暗自咋舌,暗呼老闆當真哪壺不開提哪壺,當著「雪劍君」的面提及他的往事?

  袁柳兒微微張嘴,暗自默念這句詩,不禁湧起「好美」兩個字。

  葉孤仙回過神來,抬頭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在意他不合時宜的一句詩,反而說:「先前我與白大仙比試三劍,是我近來閉關所修,招式尚還差了名字。」

  陳逸一頓,明白他的意思,點頭應下來。

  思索片刻。

  他笑著說道:「您那第一劍,風天雪地空無一物,就叫萬徑人蹤滅」。」

  「第二劍問心,便稱一劍霜寒十四州」。」

  陳逸解釋說:「大魏朝雖只有九州三府,但南有蠻北有莽,這一劍應景。」

  「至於第三劍嘛————」

  陳逸迎著雪劍君的目光,吐出兩個字:「問道。」

  「既有您以劍問道之說,也有大仙前輩以「道」字虛印應對的事跡。」

  「問道————」

  葉孤仙念叨兩遍,臉上罕見露出笑容,如萬年冰雪化凍,點頭說:「兩年後,葉某試劍天下陸地神仙,理當問道於蠻族、北莽、倭國、佛國。」

  葉孤仙此話難掩鋒芒,連帶著陳逸身上的威勢也強盛幾分,直讓他皺眉。

  「前輩————」

  葉孤仙意會,氣勢頓時收斂起來,神色恢復平靜。

  「先前我答應你的那件事,你可有想法了?」

  陳逸搖搖頭,「暫時————」

  話未說完,他就看到葉孤仙擺擺手,側耳傾聽著。

  陳逸微一挑眉,和袁柳兒對視一眼,便安靜等待起來。

  葉孤仙一邊聽,一邊瞥著陳逸。

  片刻之後。

  葉孤仙方才開口說:「公冶白有一件事————」

  「蕭驚鴻的事。」

  陳逸本還想拒絕,但聽到蕭驚鴻的名字,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思索道:「可是保蜀州、蕭家近段時日周全?」

  在他想來,蕭驚鴻已是突破劍道極境,若打定主意潛入蠻族救回傅晚晴,最擔心的唯有蕭家和蜀州。

  哪知葉孤仙搖了搖頭,嘴唇微動,以傳音入迷之法說:「她想讓你走一趟蠻族。」

  「果然,她想去蠻————她讓我去?!」

  陳逸指著自己,面露愕然。

  他怎麼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夫人吶夫人。

  雖說你夫君我的確不忍心讓你獨自前往蠻族直面危險,但,但————

  不用說,這一定是白大仙的主意!

  陳逸很快平復心神,看了看一旁不明境況的柳浪、袁柳兒,正色道:「此事關係重大,我需要與白大仙前輩當面問清楚原委。」

  葉孤仙微微頷首,起身朝外走去。

  陳逸則是朝柳浪招招手,囑託他帶袁柳兒先回返百草堂。

  柳浪應承下來,狐疑問道:「老闆,蕭驚鴻有何事找你幫忙?」

  陳逸沒有回答,只拍拍他的肩膀,「不該問的少打聽。」

  「有這時間,你不如多修煉修煉刀法,你的刀道距離圓滿僅差一步。」

  陳逸一邊朝袁柳兒示意她跟著回去,一邊言語刺激柳浪:「別到時候,我那刀道都突破了,你還突破不了,那可就有損你漠北刀狂」的名聲了。」

  柳浪咧了咧嘴,想到這種可能性,他就從內到外的不爽利。

  偏偏以老闆的天資,還真有這種可能————

  待看到陳逸跟隨葉孤仙飄飛而去後,柳浪看向袁柳兒,嘆了口氣說:「你師公他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天資太高,壓得人抬不起頭來啊。」

  袁柳兒仍舊戴著面具,聞言只默默點頭。

  她認同陳逸天資太高這一點,但不覺得很有壓力,反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豪氣。

  她的師公是全天下年輕一輩中的最出眾的人,不止武道,還包括醫道、書道等。

  她作為其徒孫,理當更加勤奮刻苦才是。

  再者。

  袁柳兒已經聽到陳逸方才所說一讓她一樣同修數道,劍道、拳道、刀道、

  槍道、醫道、書道等等。

  只要她想學,她相信陳逸一定都會教給她。

  柳浪見她不吭聲,只當她這丫頭天生話不多,便帶著她慢悠悠回返蜀州府城。

  「老闆是你師公,你師父是哪一位?」

  「有沒有我厲害?」

  「咦?我怎麼從未聽老闆提及過他收了徒弟?」

  「方才還以為你是他弟子————」

  柳浪絮絮叨叨,袁柳兒則是一言不發。

  一來擔心言多有失,二來她也在想著日後的路。

  畢竟她的師公如今已是有一道踏入極境,可謂半步陸地神仙。

  所差得不過是修為以及槍道在極境中能走多遠————

  柳浪依舊在絮絮叨叨。

  「等我刀道修煉至極境,也要像雪劍君那般自創幾式刀法,屆時找你師公給取個名兒。」

  「別說,他方才說得那幾招名字都很霸氣。」

  「一劍霜寒十四州————一刀霜寒十四州,也成,你說是吧?」

  星月同空,雲霧時而飄散,時而聚合。

  而在雲層之下,半空之中,有一座白玉城樓。

  玉白螢光閃爍,飛檐鎏金,龍鳳呈祥。

  在樓上。

  白大仙、蕭驚鴻、水和同三人坐在一起,對面陳逸和葉孤仙。

  「易道對心神,比之棋道更甚。」

  葉孤仙俯瞰著下方大地,語氣平淡的說:「不過劍道可破萬法,我還不夠強「」

  白大仙擺了擺手,笑容燦爛的說:「切磋都已經切磋過了,多想無益。」

  葉孤仙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不再多說。

  陳逸看了看微微低頭的蕭驚鴻、水和同兩人,便迎著白大仙的目光說:「方才聽葉前輩說您有事需要我做?」

  白大仙見他這般平靜,心中自是跟明鏡似的,指著一旁的蕭驚鴻,意味深長的說:「蕭師侄今日與你比武切磋,又雙雙突破,說明你倆緣分不淺,她有事————

  」

  話沒說完。

  蕭驚鴻卻是出言打斷道:「師伯見諒,驚鴻已經成婚,與外人僅會是點頭之交,沒有緣分。」

  白大仙聞言一頓,繼而邊笑邊點頭,「師侄勿怪,勿怪,是老夫失言。」

  他朝陳逸使了個眼神,你自己看著辦。

  陳逸雖是沒搭理白大仙,但心中卻也不能對蕭驚鴻無動於衷。

  他暗自嘆了口氣,隨即眼神認真的看向蕭驚鴻,聲音清冷的問:「蕭將軍有事還請直說吧。」

  「好————」

  事已至此,蕭驚鴻也不藏著掖著,直截了當的說明境況。

  陳逸佯裝不知,時不時詢問確定:「你父親蕭逢春沒死————還有母親傅晚晴————」

  「他們現在在蠻族腹地黑熊部落深處?」

  「另有不爭劍」宋金簡————清河崔家與此事有關係?」

  種種聽來,幾乎與陳逸猜測一樣。

  清河崔家與蕭逢春、傅晚晴假死被俘有關。

  他們想藉此逼迫蕭驚鴻就範。

  陳逸看著眼神略有艱澀的蕭驚鴻,知道她並不想假手於他這個「外人」,想了想繼續問道:「蕭將軍方才說,那兩位茶馬古道的馬匪受了宋金簡所託去的黑熊部落,從中帶回了你父母的信物。」

  蕭驚鴻微微頷首,從懷裡取出那枚扳指,「這是我父親的貼身之物。」

  陳逸看了一眼,卻是沒有在意,反而問道:「那兩人可有說過他們憑得什麼信物讓黑熊部落放行?」

  蕭驚鴻說不知,「「龍虎」閣下為何要弄清楚他們如何去的黑熊部落?」

  「若你不願去,可直說。」

  陳逸搖了搖頭,說:「此事非同小可,有些細節,我需要問清楚。」

  「畢竟我一人安危事小,令尊令堂的安危不可不多慮。」

  白大仙點了點頭,「師侄吶,我沒看錯,劉五考慮得很周到。」

  「否則像你先前那般莽撞,便是讓你僥倖救出了你父母他們,也很難帶著他們活著回返蜀州。」

  蕭驚鴻一滯,眼神流露幾分慚愧。

  「師伯見諒,此事是驚鴻考慮不周。」

  她確實把事情想簡單了。

  不談能不能殺得進黑熊部落,便是那邊鬆懈,讓她僥倖找到了蕭逢春、傅晚晴,怕也很難從那邊撤回來。

  陳逸見白大仙對蕭驚鴻說教,心有不忍,便直接說道:「將軍無須自責,畢竟蠻族勢大,且此事關係你至親,心神難免受些影響。」

  寬慰一句,他接著說:「這件事,我答應了。」

  蕭驚鴻聞言微愣,「你————」

  不等她說完,白大仙已經朝她示意道:「劉五小友都已答應了,蕭師侄還不快謝謝他?」

  蕭驚鴻頓了頓,當即眼神複雜的站起身一禮:「驚鴻謝過閣下。」

  陳逸笑著擺手:「蕭將軍先別急著謝。」

  「我說過,此事非同小可,還需做些準備。」

  「閣下儘管提,但有吩咐,驚鴻必定辦到。」

  見蕭驚鴻這般鄭重,陳逸暗自嘆了口氣。

  他當然清楚這件事的危險程度,可他更不希望蕭驚鴻為此煩亂。

  何況他的確是比蕭驚鴻更合適的人選。

  不僅因為他如今實力已經超過蕭驚鴻,還有他多藏在暗中行事,目標足夠小。

  清河崔家以及宋金簡不可能知道他的動向,蠻族更不可能。

  不過合適歸合適,此行仍舊兇險。

  沉默片刻。

  陳逸示意蕭驚鴻先坐下,接著說道:「這件事情需要從長計議。」

  「首先我想弄清楚黑熊部落與清河崔家的關聯,最好找到宋金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