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煞費苦心(求月票)


  第420章 煞費苦心(求月票)

  裴永林,罪該萬死。

  他為明月樓和冀州商行做了那麼多事,殺了那麼多人,死不足惜。

  但是,如若將這些都暴露出去,不止裴永林要死,還會牽連整個山族。

  裴琯璃、裴乾、裴澤,乃至山婆婆等等等等。

  從而影響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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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也會讓蕭家失去一個至關重要的盟友。

  所以陳逸才會想著保下裴永林。

  不為裴琯璃,而是著眼於「大局」。

  這就像一盤棋里,有負責翻盤的暗子,也有註定要送給對手的「棄子」。

  而在蜀州這盤棋上,陳逸給裴永林的定位則是一吸引對手目光的「明子」。

  一個裴永林,死了就死了,無非是動動手指。

  可即便他最終會死,也不能讓冀州商行如願,更不能給山族帶來災禍。

  因而,陳逸才會找到白虎衛。

  「————龍虎閣下是說,裴永林是冀州商行的人,之所以殺馬書翰一家和小道君」都是冀州商行在幕後指使?」

  聽完陳逸的話,將星神色略有凝重。

  他口中說的是「冀州商行」,心中想的則是「清河崔家」。

  先前陳逸已經告知過他,有關宋金簡、冀州商行在蜀州的一些謀劃。

  他自然清楚「裴永林是冀州商行的人」意味什麼。

  再加上閣主大人前些時候來到蜀州說得那番話————

  「閣下想讓我————白虎衛做什麼?」

  陳逸注視著他,語氣平靜的回:「我希望,裴永林是你白虎衛的人。」

  將星聞言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募地驚訝的開口問道:「你,您是想————想讓我白虎衛保下裴永林?」

  將星能做到白虎衛的金旗官,自然不是蠢人。

  一旦認下裴永林是自己人,便代表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虎衛」的任務。

  也就是說,裴永林殺那麼多人,做那麼多的孽,便都可解釋成「忍辱負重」。

  只是這麼一來,白虎衛便要承擔「因果」。

  裴永林造的孽,變成了白虎衛的「孽」————

  陳逸心中自是清楚他的想法,便繼續解釋道:「想必你清楚,蜀州安危將影響大魏朝未來走向,至少在兩年內,這樣的境況很難改變。」

  「裴永林若是得不到妥善處置,必然影響山族,從而致使蜀州亂起。」

  將星皺著眉頭說:「死了他一人,怎會如此?」

  「縱使山族團結,但為了一個十惡不赦的人,他們也該清楚如何選擇。」

  「怕就怕他們不是團結,而是感恩。」

  陳逸搖了搖頭,輕嘆了口氣說:「這些年來,裴永林做那麼多事,不止是為他自己,更為山族。」

  「五毒教一事,山族損失慘重。」

  「若不是裴永林等人在明月樓里賺銀子,山族上下境況不可能到今日,許多人會死。」

  「單是這一點,山族內不少人都很感激裴永林這位族長。」

  「你說,若是他們得知裴永林為了山族成了一個惡人,他們會如何決斷?」

  「是選擇拼死保護裴永林,還是為了活命,讓裴永林被武當山或者朝堂殺了?」

  將星張了張嘴,臉色略有變幻。

  他自是清楚山族人會怎麼選擇——定會拼死護住裴永林,哪怕為此會死傷慘重。

  「可,可是讓裴永林入我白虎衛也————也於事無補吧?」

  陳逸聞言輕笑道:「將星大人是想問這樣做對你白虎衛有什麼好處吧?

  」

  將星擠出一抹笑容,「我身為金旗官,自然要為白虎衛考慮,畢竟————」

  「畢竟武當山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鍾吾道長畢竟是位陸地神仙,他若追究起來,我可承擔不起。」

  相比之下,馬書翰一家乃至這麼多年被裴永林殺得那些人,都無足輕重了。

  至少以白虎衛的威勢,足夠應付。

  陳逸嗯了一聲,「鍾吾道長那裡的確不好交代。」

  頓了頓,他屈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語氣莫名的說:「可若是事情結束後,裴永林去武當山請罪呢?」

  「這————」

  將星眼皮微動,認真思索其中利,眼瞳不禁明亮起來。

  他總算明白過來。

  「龍虎」只是讓他白虎衛暫時保下裴永林性命,暫時不讓蜀州亂起。

  待到事情了結,裴永林一樣要給武當山一個交代。

  不過到那時,他死就死了,不至於讓山族跟著一起送命。

  「若是如此,的確可穩住蜀州境況。」

  陳逸笑著說道:「想必不用我多解釋,將星大人該清楚裴永林對你白虎衛有何好處了吧?」

  將星臉上總算露出笑容:「在下明白。」

  「此事不僅無過,反而有功。」

  陳逸見他想通此中關節,點了點頭,「稍後我會讓人送來裴永林。」

  將星起身抱拳道:「多謝閣下,在下這就傳信給閣主大人言明此事。」

  閣主?

  陳逸心下微動,仰頭看著他問道:「那日白大仙和雪劍君兩位前輩切磋時,有一人與他們平起平坐,臉上還戴著白虎紋面具,不知他是你白虎衛的什麼人?」

  將星笑容更盛,「如閣下所想,那位就是我白虎衛的閣主大人。」

  「原來他就是啊————」

  陳逸想到那人模樣,或者說眼神,若有所思的說:「不愧是執掌白虎衛之人,確有一番儀態。」

  誇讚一句,他繼續問:「他是位陸地神仙?」

  將星笑著說了句見諒,「閣主大人是何實力,在下也不知。」

  他沒否認,也沒承認,更讓人遐想。

  陳逸心中清楚,便只點點頭,「是我失言。」

  再又說了幾句後,陳逸起身道句告辭,一步消失在靜室內。」

  將星看著眨眼空蕩的靜室,張了張嘴,「他,他這是————」

  「步道圓滿————」

  這才多久?

  這才多久?!

  娘哎。

  「前些時日,他才剛槍道極境,那時他的步道應還是大成境界,到今日才只過去五天,他————」

  「他就又有突破了?」

  「他————不對!」

  將星驀地回想起來,方才陳逸傳音給他的事,眼睛瞪大說:「上三品!」

  「他的修為已突破至三品了啊!」

  意識到這一點,將星不禁咽了口口水,喉結上下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沉默良久。

  將星方才嘆息道:「無怪閣主大人這般重視他,其人天資的確,太過可怕了。

  喃喃幾句,將星定了定心神,便也跟著走出靜室,找到葛老三,以最快的速度寫了封密函。

  此事重大,他須得讓閣主大人清楚。

  葛老三有心想要詢問,但看了看他的神色,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直到將星將那隻攜帶密函的鷹隼放飛出去,他方才小心開口說:「大人,還有一事。」

  將星看了他一眼,神色平復,「說。」

  「今日聖上已經降旨升任「麒麟」為蜀州都指揮使司右使,您看————」

  將星明白過來,「廣原?」

  「廣原那邊的確該有一位銀旗官坐鎮。」

  他思索道:「那便讓鸞鳳去吧。」

  「以鸞鳳對「麒麟」的重視,想必她很樂意接下這項任務。」

  葛老三點了點頭,「屬下也是這般想。」

  將星斜睨他一眼,「我看你是想儘快遠離鸞鳳,免得得罪人。

  17

  葛老三乾笑兩聲,「瞞不過大人————」

  那可是清河崔家,他吃飽了撐得去捋虎鬚。

  不提春雨樓內的彎彎繞繞,陳逸一步離開,便徑直來到南門附近的宅子裡。

  相比前些時日,這座宅子裡的動靜小了許多。

  百草堂如今開始拓展,天山派諸多弟子都離開了府城,僅留下少許。

  約莫一二十人的樣子。

  這些人大都要麼修為過低,不足以應對一些險境,還需要更加努力。

  要麼臨近突破,如柳浪那般。

  總歸這時候,宅子裡安靜不少。

  陳逸掃視一圈,目光落在後院一座宅子上,眉頭微挑。

  「柳浪這傢伙,這是要突破了?」

  武道突破,必然引動天地靈機震盪。

  修為、技法境界越高,動靜越大。

  所以多數時候,武者突破都會尋一處僻靜地方。

  一來避免被人察覺,引來些居心叵測的人。

  二來也是想心無旁騖。

  不過,柳浪選擇在這座宅子裡突破,倒是不用想那麼多。

  有水和同坐鎮,等閒宵小很難靠近。

  陳逸看了片刻,確定柳浪刀道應是能順利突破至圓滿境界,方才閃身來到水和同身側。

  到得此刻,水和同仍舊沒有察覺。

  直至陳逸輕咳一聲,方才讓他驚覺。

  水和同側頭看向他,面上難掩驚訝,「你————陳兄弟?」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陳逸微微頷首,「剛來不久。」

  水和同上下打量著他,眼中不免閃過一絲駭然。

  明明陳逸就站在眼前,他竟是依然沒有察覺陳逸身上的氣息。

  「你,你的修為也有突破?」

  陳逸摘下臉上的黑鐵面具,笑著說:「僥倖,前日剛有進境。」

  水和同嘴角扯了扯,「僥倖————」

  「我也想能夠和你一樣的僥倖啊。」

  這下,他和陳逸之間的差距更大了啊。

  想想幾天前,他的實力和陳逸尚在伯仲之間,便是有不如,也僅是略微遜色。

  哪知道短短十多天時間,陳逸不但槍道突破到了極境,修為還有提升。

  怎能不讓他焦心?

  想他乃是白大仙高徒,堂堂風雨樓樓主,習武多年卻眼睜睜被人超過,這個心吶————

  痛。

  很痛。

  陳逸大抵猜到他的心思,只笑了笑,沒往他傷口上撒鹽,轉而道:「裴永林的事情解決了。」

  聞言,水和同按下心中異樣,語氣仍有唏噓的說:「白虎衛那邊同意了?」

  「同意了。」

  「如此便好。」

  「有白虎衛擋在前面,便不至於讓山族受難。」

  陳逸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說:「武當山來人了。

  1

  水和同微愣,訝然看著他,「你見到了?」

  「嗯,今日下午————」

  陳逸簡單說了下空空道長的事,末了說:「此事應和宋金簡有關。」

  水和同也是這般猜測,想了想說:「空空道長乃是鍾吾道長的親傳弟子。」

  「同時,他還是如今武當山掌門的師弟,在武當山內名望頗高。」

  頓了頓,他接著說:「而且我聽說空空道長為人公允,武當山派他前來,應只是想誅殺首惡。」

  陳逸嗯了一聲,「對山族來說,是個好消息。」

  對他也是。

  他的要求不高,只希望那位空空道長看在白虎衛的面子上,不至於立刻殺了裴永林。

  如此便不會讓山族反應過重。

  水和同看了他一眼,問道:「那宋金簡呢?」

  「這段時間,他隱藏暗中一直不現身,再拖延下去的話,你那裡萬一——

  C

  話沒說下去,但陳逸明白他的意思。

  宋金簡如今已經清楚「龍虎」劉五就是百草堂的陳余。

  若是任由他藏在暗中,借著武當山空空道長以及提刑司等人的手,說不準還真會找到他這位蕭家贅婿。

  思及此處。

  陳逸看了一眼提刑司所在,輕聲說:「的確要儘快引他現身了。」

  「哦?」

  「水兄,有件事,希望你今晚去做————」

  聽完陳逸的話,水和同臉上露出些許笑容。

  「看來宋金簡這次,在劫難逃了啊。」

  哪知陳逸卻是搖頭,「只是有一定機率。」

  「以這些時日你我對他的了解,他必然能猜到是誰從提刑司劫走烏爾泰。」

  水和同一怔,「那你————」

  沒等他說完,陳逸便接著說:「所以,我會給他一個不得不以身犯險的理由。」

  「你打算怎麼做?」

  陳逸搖了搖頭,沒有多說。

  「這件事不需水兄空耗心神。」

  「只是等我解決掉宋金簡以後,我便要啟程前往蠻族,屆時還希望水兄能夠再幫我一個忙。」

  「蕭家?」

  「嗯,我擔心崔家察覺宋金簡失蹤後,還會有其他動作。」

  水和同點頭,「你放心。」

  「畢竟這次你去蠻族,也和師父他老人家有關。」

  「多謝————」

  閒聊幾句。

  陳逸又去看了下裴永林。

  相比前些日子,這時候的裴永林氣色好了些。

  待說完白虎衛的事情後,裴永林神色複雜的看著陳逸道:「若我當初有你這份心思,也不至於落得今日這般田地————」

  陳逸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說:「若非看在裴琯璃的面上,我不會管你死活。」

  「琯璃?」

  裴永林訝然看著他,「你————你與我閨女是————」

  「朋友。」

  說罷,陳逸不再多言,只示意水和同將裴永林送去明月樓。

  他則是閃身離開。

  裴永林看著他消失的地方,目光落在水和同身上,斟酌詞句的問:「不知這位————究竟是何人?」

  「他和小女又是何關係?」

  水和同搖了搖頭,自是不可能告訴他實情。

  「安心待在明月樓吧,若是再出了岔子,想必你知道後果。」

  「好————」

  話雖如此。

  裴永林仍是疑惑,暗道若有機會,一定問一問裴琯璃有關陳逸的事。

  水和同大抵猜到他的心思,卻也懶得理會。

  「陳兄弟這般煞費苦心,希望後面一切順利吧。」

  「否則————定會有更多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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