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片葉南飛(求月票)


  第422章 片葉南飛(求月票)

  沙沙聲後。

  四名黑衣人消失不見。

  宋金簡坐在簡陋的凳子上,若有所思的注視著那堆篝火。

  劉昭雪看了眼門外,目光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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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疑片刻,她坐到對面,一樣看著面前篝火,心神已經飛遠。

  宋金簡沒有理會她,而是撿起地上的木枝,挑著篝火堆。

  火光升騰。

  兩人眼中都是螢光閃爍。

  「你跟在我身邊已有些時日,可有何打算?」

  聽到宋金簡的聲音,劉昭雪抬眼看向他,語氣平靜的說:「沒有。」

  宋金簡頭也不抬,依舊看著那片篝火,繼續問道:「前些時日,你明明有機會逃走,為何不走?」

  「走?」

  劉昭雪眼眸微動,姣好的臉上露出些許嘲弄。

  「走去哪兒?」

  「劉家已被聖上夷滅,活著的人有的殘了,有的被囚於皇宮。」

  「比起他們,我的下場算得上「不錯」。」

  「起碼我還能隨意走動,能看一看山林湖海,能跟隨您見識一番。」

  聽完她的話,宋金簡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他丟下手裡的木枝,抬起頭直視著她,語氣平淡的說:「若我需要你離開蜀州呢?」

  劉昭雪愣了一下,面露困惑,「您,為何?」

  「京都府那邊,有樁要緊事需要處理。」

  宋金簡迎著她的眼眸,少有的解釋道:「如今蜀州境況不明,我暫時走不開。」

  「我希望你代我走一趟。」

  劉昭雪略有遲疑,點點頭:「若您吩咐,我自然聽從。」

  宋金簡笑了笑,「放心,待蜀州事情了結,我便去與你匯合。」

  頓了頓,他繼續道:「還記得你三叔劉洪家的大公子嗎?」

  劉昭雪聞言,按下心中疑惑,「————記得,他被您送去了宮裡。」

  「他如今在宮中御膳房當值,境況不錯。」

  宋金簡似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幾分笑容。

  「你去了京都府,也可與他一會,畢竟你們都是荊州劉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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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昭雪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要知道當初可是宋金簡親自動手閹了劉桃夭,他對自己這個跟隨宋金簡的人會有什麼想法,可想而知。

  宋金簡似是猜到了她的心思,笑著說:「無須擔心太多,見與不見,你自己決定。」

  說罷。

  他從懷裡取出兩封書信和一枚巴掌大的木劍,一併遞過去。

  「這些東西,你帶上。」

  劉昭雪接過來看了看,「我什麼時候動身?」

  「現在。」

  「現在?」

  宋金簡點了點頭,「此去京都府路途遙遠,宜早不宜遲。」

  劉昭雪又看了眼手裡的東西,翻手收好,起身行禮道:「若是如此,我這就出發。」

  宋金簡臉上露出些笑容,起身相送。

  待看到劉昭雪翻身上馬,他方才開口道:「記住到了京都府後,你去一個叫落鳳山莊」的地方,找侯長夜。」

  「他會安排好一切。」

  劉昭雪默默記下來,再又朝他行禮後,揚手揮舞馬鞭,踏山而去。

  噠噠————

  馬蹄聲漸行漸遠,不一會兒便沒了動靜。

  宋金簡看著劉昭雪離開的方向,按在不爭劍的手掌略松。

  「希望是我多慮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也已消失在破廟內。

  不知過去多久。

  一道倩影飄落,手中長劍閃著冷鋒。

  赫然是多日追蹤宋金簡的蕭驚鴻。

  她環顧一圈,走入破廟內,注視著那堆即將熄滅的篝火。

  「宋金簡————」

  蕭驚鴻銀質半甲下的眼眸閃過一抹冷意,旋即便又沒入夜色中。

  一縷風吹過。

  片葉南飛。

  寅時過半。

  天光還沒大亮。

  府城裡便已有人早早起床。

  多是小商小販。

  他們推著平車,車轍咕嚕咕嚕的碾過石板路,從四面八方匯向東西兩市。

  偶爾遇到相熟的人,招呼不斷。

  在略顯安靜的街面上,傳出很遠。

  但跟提刑司外的喧鬧相比,這些說笑聲就小巫見大巫了。

  「出了什麼事?」

  「怎地在這裡圍了這麼多人?」

  「聽說是昨晚上有人闖入提刑司,意欲劫走一名犯人。」

  「劫人?」

  「什麼人這麼不要命?跑到提刑司劫人?」

  「結果如何?」

  「以提刑司那些個提刑官的厲害,應是沒讓歹人得逞吧?」

  「恰恰相反。」

  「那名要犯被人劫走了不說,幾個值守的提刑官還被人打傷。」

  「如今劉知府正在提刑司衙門裡面訓話,勒令他們把人找出來。」

  「這樣啊————」

  人群之中,四名身著普通百姓麻布衣裳的漢子聽完這邊的話,俱都拉了下腦袋上的斗笠,向四周分散。

  守在提刑司衙門外的方紅袖若有所覺,掃視一圈,見沒有異樣,便又靜立不動。

  若非昨晚上劉五給她通過氣,她這會兒早已帶著人四處搜尋烏爾泰了。

  「方千戶,這是發生何事了?」

  見是陳雲帆,方紅袖行禮道:「見過陳參政,今日此事————」

  簡單說明情況,陳雲帆微一挑眉,稀奇道:「那名要犯是何身份,竟讓人冒如此風險?」

  方紅袖自是不可能透露實情,敷衍一兩句。

  陳雲帆見狀,不再多問,掃了一眼擠在衙門外的人群,便笑著進了布政使司衙門。

  李懷古早早到了。

  兩人互道一聲。

  「雲帆兄,今日范大人便要回返府城,楊大人命你我前去迎接。」

  「老范大人總算要回了嗎?」

  「蠻好蠻好。」

  李懷古面露無奈,「你就一點不擔心?」

  「眼下還沒抓到殺害馬書翰一家的兇手,范大人回來怕是要責罰你我啊。」

  「責罰?」

  「你錯了。」

  陳雲帆搖了搖頭,抬手指著他笑著說:「范大人只會責罰你,與我無關。」

  李懷古一愣,反應過來後,面露苦笑的點點頭。

  「倒是忘了,雲帆兄如今已是都指揮使司右使,不日就要前往廣原。」

  陳雲帆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所以啊,今後你要小心些了。」

  「是是,陳大人教訓的是————」

  儘管無奈,但李懷古心知整個布政使司,就屬他資歷最淺。

  原本還有陳雲帆和他作伴。

  可等陳雲帆高升,他就————

  陳雲帆打趣幾句,笑著說:「昨日我跟逸弟說好啟程之前聚一聚,你若有時間也來。

  「」

  「固所願爾————」

  閒聊幾句。

  兩人回了各自案房。

  李懷古正要處理些事情,就見桌上突兀出現一封信函。

  他疑惑的拿起來打開看了一眼,頓時面露愕然——

  [今夜亥時,家中等待,有事相商,切記勿要讓任何人知道朱雀!]

  李懷古目光落在末尾的「朱雀」二字上,臉色變幻不定。

  「朱雀————是朱雀衛的朱雀,還是————」

  若是朱雀衛,李懷古自是會放心一些。

  畢竟朱雀衛乃是大魏朝樞密台的一衛,直屬聖上,不會對他不利。

  若是其他————膽敢冒充朱雀衛的人,那他便要小心一些。

  遲疑片刻。

  李懷古小心收起信件,並未聲張。

  不論是誰,他都想會一會。

  與此同時。

  陳雲帆看著等在案房裡的身影,劍意擴散籠罩整個房間,語氣冷淡的說:「白虎衛的人何時這般沒禮數了?」

  戴著白色面具的葛老三收起手裡的白虎衛令牌,恭敬起身行禮道:「陳指揮使見諒,在下迫不得已————」

  沒等他說完,陳雲帆坐到桌前,斜睨他問:「找我何事?」

  「在下此來,乃是代金旗官大人轉告您,廣原那裡如今境況。」

  「哦?說說看,廣原或者都指揮使司有何異樣?」

  「不瞞大人,都指揮使李復如今————」

  聽完葛老三的話,陳雲帆微微皺眉。

  「你是說,朱雀衛與李復有聯繫?」

  「這等隱秘的事,為何告訴我?」

  葛老三抱拳道:「金旗官大人希望您小心行事,免得被那些躲在暗地裡的人蒙蔽。」

  陳雲帆看著他,嘴角勾起笑容:「那你白虎衛不也是躲在暗中?」

  葛老三微微低頭,「在下可保證,我白虎衛對您絕無惡意。」

  陳雲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希望如此。」

  說著,他揮揮手,「說完了,就走吧,本指揮使還要外出。」

  葛老三見狀,不再多言,躬身一禮,默默退到陰影裡面。

  待他潛出案房。

  陳雲帆收斂劍意,驀地揚聲喊了一嗓子,「什麼人膽敢擅闖布政使司?」

  剛沿著案房屋檐小心走動的葛老三聽到聲音,差點罵出聲。

  不待多想,他連忙加快腳步。

  「什麼人?」

  「還不快停下!」

  「站住!」

  「追————」

  陳雲帆聽著外面的動靜,撇了撇嘴。

  什麼白虎衛,若非必要,他根本不想理會。

  片刻之後。

  等送走了前來詢問的衙差後,陳雲帆拍拍衣衫,懶洋洋的走出案房。

  在與李懷古照面後,他說:「見諒啊,為兄身體抱恙,需要回家歇息。」

  李懷古:「————」

  「雲帆兄,范大人,還有楊大人那裡————」

  「照實說便是————」

  陳雲帆擺了擺手,揚長而去。

  李懷古看著他走遠,無奈的搖搖頭,在摸了摸袖子裡的信函後,他面色沉靜的喚來車駕朝城外而去。

  陳雲帆一路走走停停,回返聽雨軒。

  這時候天光已然大亮。

  宅子裡,略顯安靜。

  陳雲帆習以為常。

  他當值的時候,春瑩、林忠等人大都安靜的待在宅子裡。

  僅有住在後院的崔清梧那邊偶爾有些動靜。

  要麼是幾位醫道聖手前來拜訪,要麼是雲清樓和崔家糧行的人。

  陳雲帆偶爾撞見,多不在意。

  守在中院的林忠瞧見他回來,略有驚訝:「公子,您今日怎地回來這麼早?」

  「衙門無事,就讓本公子回來歇息了。」

  陳雲帆敷衍一句,看了看左右,問:「春瑩他們人呢?」

  林忠瞥了眼後院方向,低聲回道:「春瑩帶著寧雨他們去西市採買。」

  「臨近冬天,她想給您縫製幾身新衣服。」

  「算她有心————」

  正說著,便見一輛馬車自後院駛出。

  陳雲帆見是環兒駕車,知道是崔清梧要外出,便等在原地。

  沒一會兒,馬車停在他身前。

  崔清梧掀開帘子,笑著說:「雲帆哥哥,我正要去蕭家找婉兒姐,你要一起嗎?」

  她方才已經聽到陳雲帆、林忠說的話,此番邀請算的上有心。

  陳雲帆本想拒絕,但又一想待在府里無趣得很,當即登上馬車。

  「忠叔,等春瑩回來,勞煩你轉告她,讓她幫我準備好那封奏摺————」

  陳雲帆來時,陳逸正在亭子裡釣魚。

  依然悠哉悠哉。

  陳雲帆看了看紫竹里的裴琯璃,又瞅瞅守在亭子外的小蝶,不無羨慕的說:「逸弟,當真有雅興啊。」

  想想也是。

  如今蜀州境況大不相同。

  蕭家不再像先前那般蟄伏,劉洪等一些居心叵測的人也都死了,陳逸的確不用再像之前那樣勞心勞力。

  何況陳逸、蕭驚鴻雙雙突破極境,那些個宵小之徒哪可能再敢招惹。

  可實際上,陳雲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陳逸自也不打算多說,丟給他一根魚竿,面上露出笑容點點頭說:「比不得兄長平步青雲,我就只能待在這兒閒散度日。」

  他側頭看向陳雲帆,問道:「今日不用去衙門?」

  陳雲帆看著手裡的魚竿,想了想也坐在他身側,扯著魚鉤掛上魚餌,丟進池子裡。

  正要開口回答,他手裡的魚竿驀地一動,他頓時愣道:「這就咬鉤了?」

  「逸弟,你這池鯉魚平日裡不餵食?」

  陳逸看著那隻咬住魚鉤的金毛鯉魚,磨了磨牙。

  咬住陳雲帆魚鉤的不是別的金毛鯉魚,恰是先前被陳逸釣上來的那一條。

  這算什麼?

  意思是說陳雲帆的運道比他好?

  陳逸不得而知,佯裝無意的說:「這隻魚比較弱,搶不過其他鯉魚。」

  陳雲帆不疑有他,將那隻鯉魚丟進池子裡後,又掛上一個魚餌說:「為兄升任都指揮使,衙門那邊不去也罷。」

  話音未落,他剛丟下去的魚鉤上又被一條金毛鯉魚咬住了。

  陳雲帆一愣,「這————這魚————」

  陳逸:「————」

  沉默片刻。

  陳逸轉頭跟小蝶面無表情的吩咐說:「去拿些魚食來,應該是昨日忘了餵食了。」

  小蝶掩嘴偷笑,跟陳逸相處這麼久,自是清楚是怎麼回事,領命而去。

  陳雲帆看著陳逸眨了眨眼,「逸弟,你不會到現在都沒釣上來一條吧?

  陳逸自是不可能承認,收起魚竿後說:「許久沒跟兄長下棋了,手談一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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