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卻話巴山夜雨時(求月票)


  第426章 卻話巴山夜雨時(求月票)

  聞言。

  蕭婉兒攏在大氅里的手交疊在一起,自光落在陳逸身上,不禁為他捏了一把汗,反觀陳逸面上仍是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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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件事啊————確有此事。」

  「好在那日得人相救,總算有驚無險。」

  他在賭。

  賭劉昭雪沒有證明堅決說他就是「龍虎」劉五,亦或者百草堂陳余。

  畢竟如今知曉他身份的人,要麼守口如瓶,要麼已經身死,不太可能告訴劉昭雪真相。

  若只是猜測,蕭驚鴻頂多是與先前蕭老太爺一樣,對他有些懷疑罷了。

  不慌。

  沒等蕭驚鴻開口詢問,蕭婉兒卻是掩嘴驚呼,訝然的看著陳逸道:「妹夫,這麼大的事,怎地沒聽你說過?」

  陳逸雖是跟她說過此事,但那是他們兩人的秘密。

  旁人眼中,大都不清楚這件事。

  陳逸笑著說道:「大姐,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不必介懷。」

  蕭婉兒這般配合,讓他多少鬆了口氣。

  只是吧。

  蕭驚鴻的眼眸仍是注視著陳逸,問:「不知是何人救了夫君?」

  「此等恩情,驚鴻理應登門拜謝。」

  蕭婉兒心神緊繃,焦心的附和道:「二妹說得是,妹夫,你如今乃是名滿天下的輕舟先生,又是我蕭家的女婿,不好失了禮數。」

  「這————」

  迎著姐妹兩人的目光,陳逸略有遲疑的說:「救我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百草堂的陳余,陳老闆。」

  「或者說龍虎」劉五。」

  蕭婉兒又是一聲驚呼,「陳余是龍虎」?」

  蕭驚鴻倒是沒有驚訝於陳余和劉五之間的關係,只接著問道:「夫君知道陳余就是龍虎」劉五?」

  陳逸笑著解釋:「也是中秋那日,我方才知道他還有那層身份。」

  蕭驚鴻點了點頭,「陳————不知這陳余是否江南府陳家人?」

  陳逸微微挑眉,猜到她還是有所懷疑,便繼續說:「不知。」

  「我雖是與他有些往來,但對他了解不多,僅是知道他先前曾被人擄到茶馬古道,後被他的師父所救。」

  頓了頓,他直視蕭驚鴻的眼睛,笑著問:「夫人難道懷疑陳余老闆是陳家派來的?」

  蕭驚鴻搖了搖頭,「不是。」

  「我只是————有些擔心夫君,不希望那些居心叵測的人找上夫君。」

  陳逸笑著說:「夫人————」

  沒等他說完,躲在紫竹林里修煉的裴琯璃跑過來,喊道:「驚鴻姐姐放心,五毒教的人都被我阿哥他們打跑了。」

  陳逸聞言止住話頭,心卻是提了起來。

  他自己足夠應付蕭驚鴻。

  何況還有蕭婉兒在旁幫襯。

  虎丫頭就不好說————

  但事已至此。

  陳逸只得側頭給裴琯璃使了個眼神,示意她儘量少說話。

  裴琯璃好似沒看到般,風風火火的跑來,坐在蕭驚鴻身側,扒著她的手說起中秋的事情。

  「驚鴻姐姐,你是不知道那晚有多驚險。」

  「五毒教的那些人太過分了,裝成參加詩會的人暗算我,才會累了姐夫————」

  「而且他們還逼著姐夫寫詩詞,說什麼中秋佳節之類的話,非要讓姐夫寫一首應景的詩。」

  「若是寫不出來,他們就要殺了姐夫和我,好在姐夫————」

  蕭婉兒聞言,忍不住道:「那首《水調歌頭》是,是這樣寫的?」

  蕭驚鴻同樣側目,訝然的看著陳逸,「當真?」

  裴琯璃連連點頭,道:「就是這樣啊。」

  「好在姐夫才學過人,在那等境況下寫出那首水調歌頭,直接把五毒教的人震懾住了。」

  「若不是這樣,那什麼龍虎都來不及救我們————」

  虎丫頭嘰嘰喳喳一番,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說完。

  其中雖然隱去了陳逸出手的事,全都推給陳余,但也誇讚陳逸不少。

  什麼才學過人,什麼跟五毒教的人周旋,什麼有勇有謀。

  聽得蕭驚鴻美目漣漣。

  她先前聽陳逸說起那些事時,不盡詳實,如今仔細聽完,她方才知道陳逸有多不容易。

  蕭驚鴻同樣如此。

  不過她在讚嘆之餘,也有慶幸。

  慶幸五毒教的人沒有直接下殺手,慶幸陳余及時趕到救下了陳逸和裴琯璃。

  事實上。

  蕭驚鴻的懷疑早已消散。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是一方面,陳逸如此坦蕩說出實情是另一方面。

  再一個。

  若陳逸真是陳余、「龍虎」劉五,蕭驚鴻並沒有想好自己怎麼辦。

  責怪陳逸欺騙她?

  顯然不應該。

  畢竟這些時日以來,陳余為蕭家做了那麼多的事。

  又因為她的事,即將深入蠻族,救援她的父母。

  這等境況下,若陳逸真是陳余,自然便是蕭家的恩人。

  說是「恩重如山」也不為過。

  所以吧。

  蕭驚鴻的心情,難免有些複雜。

  既慶幸,又覺得自己不應該輕信一位外人的話,懷疑陳逸。

  反觀陳逸卻是神色如常,笑著說:「上次老太爺邀請陳老闆來時,我還跟他說起這件事。」

  「若非他出手相助,後果的確不堪設想。」

  蕭驚鴻眼神微動,「爺爺上次請來了陳余?」

  陳逸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我當時就坐在陳老闆邊上,那日他還在場給諸位賓客診治,著實令我大開眼界。」

  蕭婉兒收束心神,附和道:「我也聽說了此事。」

  「那日有人在宴上舊病復發,陳老闆仗義出手,醫術端的了得。」

  她看著蕭驚鴻,溫婉說:「爺爺能康復,全賴陳老闆醫治。」

  蕭驚鴻微微頷首,「下次見到他,我定會重謝。」

  陳逸聞言,心中鬆了口氣,知道這一關應是過了。

  「夫人決定便是。」

  蕭驚鴻拍了拍裴琯璃的手,「也替我謝謝你哥和阿嘛。」

  「五毒教的人敢對夫君出手,再有下次,我定然不會放過他們。」

  裴琯璃嬉笑著說:「驚鴻姐姐不用在意。」

  「五毒教那些人早就被我哥還有陳————陳老闆殺了個精光,很難再來蜀州了。」

  蕭驚鴻嗯了一聲,轉而看向陳逸道:「夫君,不如我讓風雨樓再來些人?」

  陳逸心下一緊,面上卻是搖搖頭笑道:「夫人不用這般麻煩。」

  「如今我幾乎都在府里,並不需要人特意保護。」

  「況且,風雨樓的唐樓主就在佳興苑內,後宅若有動靜,應是瞞不過她。」

  真要有一位跟唐浣紗實力相仿的高手貼身侍奉他,那才要壞事。

  畢竟他接下來事情不少,不好讓人知曉。

  不待蕭驚鴻再勸。

  待在佳興苑內聽著這邊動靜的唐浣紗輕身而來,笑著說:「蕭師妹是信不過我?」

  蕭驚鴻自是早已察覺,起身看向她,上下打量後躬身行禮:「驚鴻見過唐師姐。」

  唐浣紗來到她身側,拉住她的手,「師妹不用這般客氣。」

  她打量著蕭驚鴻,眼神越發明亮,「先前聽水師弟說起你,我就想著何時能見到你。」

  「原以為還要等你忙完蒙水關的事,沒想今日就能得見。」

  蕭驚鴻嘴角略微有些笑意,「師姐見諒,驚鴻軍務繁忙,這般久沒能來拜謝師姐。」

  「師妹哪裡話————」

  眼見這對師姐師妹相認,陳逸自是鬆緩許多。

  這下算是徹底打消了蕭驚鴻的懷疑。

  短時間內,他都不用擔心自己身份暴露。

  只是吧。

  還有一事讓他略感頭疼。

  一蕭驚鴻回來府城,今晚宋金簡的事如何處置?

  好的不靈壞的靈。

  蕭驚鴻果真沒走。

  在春荷園裡跟唐浣紗說笑一陣後,她又去清淨宅拜見老太爺。

  臨近傍晚時分,她回來,和陳逸、蕭婉兒等人一同用了晚飯,便就待在春荷園內。

  酉時過半。

  天色比之以往更加黯淡。

  陰雲不知何時籠罩在了夜空之上,遮掩了明月、繁星。

  涼風吹過。

  庭院裡的林木搖曳,發出嗚嗚嗚之聲。

  枯葉翻飛。

  在燈籠散發的光暈照射下,若隱若現。

  陳逸靠坐在書房內,看著窗外,嘆息一聲說:「變天了,看來要下雨了。

  正在收拾桌上書本、筆墨的小蝶聞言抬頭看了看,小嘴不禁噘了起來。

  「又下雨了啊。」

  她最是不喜歡下雨天氣。

  每當這個時候,她都要早早起來,想辦法清理春荷園內的落葉。

  庭院中的還好些,屋頂、亭子頂上的葉片,都需要她爬上爬下,很是麻煩。

  陳逸看了她一眼,笑著說:「明日你讓一些下人來幫忙。」

  蕭家雖是比以往落魄了,人丁不旺,但家裡的下人不少。

  相比春荷園只有小蝶一位,其餘各宅各院都有數名丫鬟、家丁。

  小蝶卻是連連搖頭,「不不,不用。」

  「姑爺,我一個人就能收拾完,用不著其他人過來幫襯。」

  說完,她又可憐巴巴的看著陳逸,「姑爺是不是覺得小蝶笨手笨腳的?」

  陳逸啞然失笑,「怎麼會?」

  「我只是擔心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我可以的————」

  好說歹說,小蝶總算放心下來,收拾妥帖後,便退出書房跑去照顧蕭無戈安睡。

  待她走上樓,陳逸目光落在另外一邊的木樓上,暗自嘆息一聲。

  距離宋金簡刺殺空空道長的時辰越來越近,他委實有些著急了。

  錯過今晚,再想找到宋金簡,怕是難上加難。

  但是蕭驚鴻在這裡,哎————

  思索片刻。

  陳逸仍是沒什麼好辦法。

  難道讓他挺而走險,試著在蕭驚鴻眼皮子底下偷溜出去?

  「那也太鋌而走險了吧————」

  陳逸暗自搖搖頭,索性走一步看一步,不再多想。

  他吹滅書房裡的油燈,信步走出木樓,抬頭看著夜空。

  天上陰雲已有雷聲。

  轟隆隆中,閃電劃破長空。

  緊接著便是大雨傾盆。

  嘩啦啦聲響不絕於耳。

  陳逸眼角掃過另一側的木樓,隱約間能聽到蕭驚鴻和唐浣紗、裴琯璃三人閒聊的聲音。

  「————師妹,前些時日聽說你劍道突破極境,委實讓我羨慕。」

  「僥倖而已。」

  「僥倖?」

  「我看不然。」

  「據我所知,如若不是師妹這些年分心他顧,不但修煉槍道,還要處理定遠軍的軍務,你的劍道早就突破了。」

  唐浣紗語氣難掩可惜。

  蕭驚鴻依舊平靜,「有得有失。」

  「若不是這些年軍中歷練,我便是有所突破,後面依舊會走得不順暢。」

  唐浣紗嗯了一聲,「的確如此。」

  「師父曾經說過,世間萬事萬物皆有天定,一飲一啄,誰也說不清先後。」

  頓了頓,她搖搖頭:「好在師妹劍道有所突破,總歸是件好事。」

  裴琯璃在旁插嘴說:「那「龍虎」也突破了。」

  「我聽說,他那日和驚鴻姐姐切磋,還贏了呢,是不是很厲害?」

  蕭驚鴻回了句贏了,「他的天資比我更出眾。」

  唐浣紗若有所思的說:「先前水師弟告訴我,龍虎」劉五此人的天資世所罕見,我還有些不信。」

  「如今來看,他的天資的確難有人比肩。」

  「便是師父也有不如。」

  裴琯璃嬉笑著說:「那他真的很厲害————」

  姐夫,最厲害。

  陳逸聽著三人的說笑,暗自搖了搖頭。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期望日後還有機會能找到宋金簡了。

  哪知還沒等他回返木樓,就聽到另外一座木樓內的蕭驚鴻突兀開口,語氣難掩怒氣:「好膽!」

  嗯?

  陳逸微愣,側頭看了過去。

  便聽那座木樓里,同樣有些疑惑的唐浣紗開口問道:「師妹,你這是————發現了什麼?」

  「是宋金簡。」

  蕭驚鴻不待多說,交代道:「師姐見諒,我先走一步。」

  「好,師妹自便————」

  裴琯璃自是沒有多問。

  沒多會兒。

  蕭驚鴻快步走出木樓,瞧見陳逸正看過來,遲疑著走過來道:「夫君,驚鴻有事要外出一趟。」

  陳逸聽到宋金簡的名字,自是清楚怎麼回事,行了個揖禮說:「夫人,天色已晚,萬望小心。

  這樣也好。

  只要蕭驚鴻察覺到的是宋金簡。

  以她的實力,便是沒救下空空道長,也絕然不可能讓宋金簡走脫。

  蕭驚鴻點了點頭,甩手脫出長劍,踏上後一飛沖天向西面而去。

  陳逸心下一松,「如此也好。」

  儘管他有些可惜那筆機緣,但只要宋金簡落在蕭驚鴻手中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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