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送指揮使之廣原(求月票)
第435章 送指揮使之廣原(求月票)
西面天空橫著一片火燒雲,隱隱能看到烏蒙山連綿的山勢。
遠處是靜謐,雄渾。
近處便就喧囂,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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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街鋪面,人來人往。
店外還有些攤位。
有的考究些的攤主推著木車,架子上掛著些貨品。
多是吃的零嘴,或者首飾一類。
也有的隨地攤開一塊布,擺上幾樣東西。
有手藝人編織的竹筐、竹蓆,也有從大山里捉來的蛐蠟等物。
引得不少人駐足。
好在這條青石鋪就的大道,算得上寬。
足以容納兩輛馬車並駕齊驅。
南來北往的都會各走一邊,免得堵在路上,惹人笑話。
當然。
蕭家車駕上掛著的黑旗還算殼眼,沒幾個敢擋在它前面。
大都識趣的停在邊上的店鋪外,讓行一條路來。
沈畫棠自是不會過多理會。
駕著馬車暢通無阻。
謝停雲坐在旁邊,雖是看著左右,但她注意力多在身後的車廂里。
臉上偶有露出幾分笑容。
很暖昧的笑。
一邊笑,她還會用手肘碰一碰沈畫棠,無聲開口說上幾句發現。
「師妹,小姐跟姑爺在說前日的詞。」
「小姐說那首詞寫得很好,還說寫出了驚鴻將軍的美。」
「哈哈,你猜姑爺怎麼說?」
沈畫棠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她又不是聾子,怎可能聽不到身後的說話聲。
謝停雲裝作沒看懂她的眼神,自顧自的說:「姑爺說,文字終是淺,難以表達驚鴻將軍的美。」
「還有,還有,姑爺還說,大姐也是如此。」
「師妹,你聽到了嗎?」
「姑爺是說大小姐的美也難以用描述出來,這應該就是美得不可方物」吧?」
沈畫棠被她拉扯的有些不耐,敷衍的點了點頭。
她自是知道。
蕭婉兒和蕭驚鴻兩人各有千秋,自然都是極美的。
可畢竟她們是兩姐妹,怎好與一人————有染?
即便現在的陳逸已經今非昔比,不再是剛來蜀州時候的逃婚郎,而是名滿天下的輕舟先生。
且還是大魏朝第三位書聖。
可有違禮法的事,不成就是不成。
雖說沈畫棠自小在天山長大,但她來到蕭家時日更久些,不似尋常江湖人那般無禮。
在她看來,蕭驚鴻一人足以配的上陳逸了。
哪怕陳逸是書聖又如何?
蕭驚鴻一隻腳已經踏足陸地神仙境界,註定是大魏朝絕頂人物之一。
相比沈畫棠的心思複雜,謝停雲就「單純」多了。
或者說,她是更為純粹的江湖人。
愛憎分明,不被世俗左右。
用她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說,「都是江湖兒女,直率些便是了。」
所以吧。
謝停雲聽得津津有味。
見沈畫棠不理會她後,她眼眸一轉,便跳下馬車說道:「師妹,我有一道劍招想不明白,這就去請教唐樓主。」
沈畫棠張了張嘴,目送她跑去前面的馬車,不禁有些無奈。
蕭婉兒、陳逸出行,唐浣紗這位在當下蕭家的「最厲害的人」,自然要跟著。
不止是她。
她所在的馬車內,還跟著小蝶和翠兒。
另有一名風雨樓來人—秦修策。
現在不比以前。
陳逸書道突破極境,一言一行都會引得蕭家重視。
他再不可能像之前那般隨意。
即便他開口說了。
蕭家也會派人暗中保護他。
避免有些不長眼的人衝撞了他。
沈畫棠暗自想著這些,耳里便又聽到了後面車廂的動靜。
窸窸窣窣。
像是衣物摩擦的聲音。
沈畫棠腦海里頓時浮現幾幅畫面,令她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這個,登徒子!
可恨!
沈畫棠猛地揚起鞭子抽在馬腿上,便聽嗷得一聲,馬車加快了些速度。
坐在車廂里的蕭婉兒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便就朝後仰躺過去。
好在陳逸在側。
他伸出手摟住蕭婉兒肩膀,護了護。
儘管蕭婉兒身上穿著厚厚的大氅,但陳逸依舊能觸及她的瘦削。
他扶穩蕭婉兒,笑著問:「沒事兒吧?」
蕭婉兒俏臉微紅的點點頭,肩膀動了動,卻是發現那隻手還搭在她肩膀上。
她的臉上頓時更紅了。
「你————你————」
蕭婉兒一連說了三個「你」字,但都沒說出個完整話來。
陳逸當然清楚她想說什麼。
可他只當不知道,還好心提醒說道:「大姐,當心些。」
蕭婉兒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顧盼之間,眼眸如秋水波光閃閃。
一時美好。
陳逸直直看著她,嘴上沒再發出聲音,而是散出微弱的天地靈機,將兩人心神都扯進一片山林里。
棋道幻境。
一如先前那般恢弘。
山巒起伏,好似觸及天際。
陽光正好,映得山峰之間的雲霧上,一片霞光。
蕭婉兒看到周遭景象,愣了一下。
她訝然的看向陳逸,「妹夫,你這————」
陳逸笑了笑,扶著她起身,順勢拉住她的手,來到峰頂的觀景台上。
憑欄遠眺。
別有一番滋味。
「這裡,漂亮吧?」
陳逸的聲音雖是平靜,但語氣略有得色。
蕭婉兒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眼眸里映著這方天地的景,心神略有激動。
「很美。」
「比靜慈師太所在的道場還美。」
陳逸笑著點頭,「烏蒙山連綿起伏,橫跨三州,但不在雄偉。」
蕭婉兒嗯了一聲,驀地想到外面,語氣有些擔憂的說:「她們不會察覺吧?」
陳逸搖頭,「放心便是。」
因為槍道、書道突破,他印堂穴氣海里,已經自成小天地。
只要他不去爆發,攪動外界天地靈機,便不會被人察覺。
至少唐浣紗、謝停雲幾人,很難察覺。
蕭婉兒放下心來,側頭看著他,略有遲疑的問道:「你帶我來這兒,可是有話要說?」
陳逸點了點頭,笑著說:「瞞不過你。」
「我的確有一件事,想告訴你,順便請你幫我一個忙。」
請?
蕭婉兒見他說得這般鄭重,臉上神色收斂幾分,語氣認真的說:「我該怎麼做?」
「咦?你不先聽聽什麼事?」
「不論什麼事情,我都會幫。」
聞言,陳逸和蕭婉兒對視片刻,便就緊了緊拉著她的手說:「這件事吧————」
「原本我是想等到了桐林鎮之後再告訴你。」
「但是想著你遲早會知道,現在說,也好讓你提前準備著。」
墊了一句,陳逸便接著說:「過些日子,我要離開蜀州一趟。」
「希望你幫我打個掩護。」
蕭婉兒愣了一下,眼眸微微睜大,驚訝的看著他。
「你,你要離開蜀州?」
「去哪兒?」
「不會是————」
陳逸猜到她的心思,啞然失笑說:「你想到哪兒去了?」
「這次我保證,絕對不是逃婚。」
蕭婉兒頓時鬆了口氣,「你不是逃婚便好,不是逃婚————便好。」
她有些關心則亂了。
仔細想想。
陳逸這段時間一直老實待在蕭家,別說逃了,都很少離開蕭家。
再一個。
前兩天,陳逸還寫了一首詞贈給蕭驚鴻。
其中情意綿綿,蕭婉兒怎會看不出?
「那你要去哪裡?做什麼?」
蕭婉兒問完,大抵覺得自己有些多嘴,便接著解釋了一句說:「你————我不是想攔著你,我只是,只是————」
陳逸笑著接過話來:「怕我遇到危險?」
蕭婉兒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極美的臉上很是複雜。
有些不舍,有些擔心,還有幾分乖巧神色。
老話說,人相即心相。
心地壞的人,即便樣貌「美好」,也會有一些不協調的地方。
而心地好的人,便是長得差一些,也會讓人有親切之感。
相由心生,便是如此。
所以吧。
陳逸一眼就能從蕭婉兒臉上看出她的心思,便接著拉起她的手,語氣認真的說:「放心吧,沒有危險。」
「旁人不知我的厲害,你應是知道的,對吧?」
蕭婉兒眼眸飛速的抬起,又低下去,嘴裡低低的應了一聲。
但很快她又接著說:「但我依舊擔心————」
陳逸聞言,心裡有些暖意,手上用力,將她擁入懷裡。
受他心情影響,這片天地也有了些變化。
一道彩虹從兩人所在的山峰上划過。
絢麗,多彩。
陳逸寬慰道:「這次有些事情需要解決。」
「短則半月,長則一兩月,我就會回來。」
蕭婉兒腦袋枕在他的肩膀上,點了點頭,秀麗的眉毛彎下來。
「答應我,一定平安回來。」
「我保證————」
四下里無人的時候,蕭婉兒稍稍放心了些。
這時候,她別無所求,只想享受這樣的靜謐。
哪怕兩人都是心神相伴,感受不到對方的溫度,但卻能感受那份心意。
這便足夠了。
至少蕭婉兒已經心滿意足了。
陳逸心下輕嘆口氣,大抵是有一種「得女若斯夫復何求」的感覺。
沉默片刻。
他便接著說起後面的安排。
諸如水和同會以他的身份隱藏在醫道學院裡。
他臨走前,會將《醫典》交給馬良才、袁柳兒,讓他們代為拿出來。
再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譬如有人來訪,如何應對。
等等這些。
事無巨細,陳逸一一說完。
蕭婉兒用心記了下來,有些不清楚地方,她也會開口詢問,確保萬無一失。
良久。
蕭婉兒才俏臉羞紅的掙脫陳逸懷抱,低著頭輕聲說道:「我,我都記下了,咱們出去吧。
「9
陳逸沒有動作,只盯著她多看了兩眼。
蕭婉兒察覺到異樣,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蕭婉兒頓時呀了一聲,稍稍側身說:「別,別讓她們等急了。」
見狀。
陳逸不免笑了起來。
笑聲爽朗,暢快。
在這方天地傳盪。
見他這般,蕭婉兒臉上越發羞紅。
如一朵鮮花綻放。
格外艷麗。
陳逸和蕭婉兒到得聽雨軒時,天色已經黯淡下來。
聽雨軒外面,已經停了兩輛馬車。
一輛馬車前面是一匹年歲頗大的矮腳馬,強撐著站在原地,馬首時不時點兩下。
另一輛馬車車廂外清新整潔,明顯新一些。
駕車的兩位車夫靠在各自馬車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
——
待瞧見陳逸所乘坐的馬車後,兩人俱都起身,恭敬的站在邊上。
沈畫棠、謝停雲駕著馬車停在他們不遠處。
「大小姐,二姑爺,到了。」
這話不用聽聲音,陳逸都知道是沈畫棠說的。
只有她在稱呼上會區分「大」和「二」。
像是怕別人誤會陳逸、蕭婉兒是夫妻似的。
待馬車挺穩。
陳逸扶著蕭婉兒走下馬車,便見林忠等在門口。
「忠叔,勞你久等了。」
陳逸言語客氣,林忠可是不敢對他隨意。
他快走幾步上前,恭敬行禮說:「逸少爺言重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接著跟蕭婉兒行了一禮。
陳逸笑著點了點頭,一邊示意蕭婉兒、沈畫棠等人跟上,一邊問道:「兄長可是已經準備好了宴席?」
林忠落後他半步,低著頭笑道:「一早大少爺就讓人張羅,宴席早已備好了。」
「那,還有別人到來?」
「是大少爺在布政使司的同僚。」
「布政使楊大人,還有李懷古李參議。」
陳逸一頓,側頭看著他打趣道:「楊大人成了兄長的同僚?」
「果然,官大一品,不一樣了啊。」
林忠臉上笑容多了些,點頭說:「大少爺現在已是都指揮使副使。」
「雖是比楊大人低了一品,但也可用「同僚」兩字來說。」
哪知他話音剛落,就聽陳雲帆的聲音傳來,罵罵咧咧的說:「忠叔,誰給你的膽子這麼說的?」
「楊大人乃是我的上官,豈能不敬?」
隨著聲音,陳雲帆大步流星的迎過來。
陳逸打量一眼,暗自哦豁一聲,哪裡還不明白方才林忠所說都是為此刻鋪墊。
只見陳雲帆一身大紅官袍,身形修長,步履間極有威勢。
一看就是當朝大臣做派。
陳雲帆自是瞧見陳逸的眼神,跑過來打了個招呼,便臉上帶著笑的問:「逸弟,為兄這身如何?」
陳逸朝他豎起大拇指,「穿在兄長身上,很合適。」
「我就說————」
幾人說笑間,李懷古也迎面走來。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個錦盒。
瞧見陳逸、蕭婉兒,他自是有禮。
寒暄幾句。
李懷古問道:「輕舟兄,雲帆兄即將赴任,你可有準備禮物?」
「我給雲帆兄準備了一首詩。」
「輕舟兄,品鑑品鑑?」
不等陳逸開口,他就接著吟詩出來:「丹羽銜星出蜀門,南離分火照征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