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別把人打死了(求月票)


  第471章 別把人打死了(求月票)

  大帳外,暴雨傾盆。

  轟隆隆的雷聲陣陣,閃電劃破夜空,映得這蠻族大地滿是銀輝。

  狂風吹過,在黑熊部落里卻只能掀起些許漣漪,守在大帳門口的幾名蠻族勇士衣角不動。

  木哈格大馬金刀的坐在王座上,俯瞰著陳逸,神色鬆緩些問道:「不知宋先生想要本王如何幫你?」

  陳逸身體後傾,腰杆依舊筆挺,那張不算英俊卻有一股子沉穩勁兒的臉上笑意盈盈:「殿下應是聽聞了婆濕娑國的內亂,玉龍國師的弟子蘭度王率領一幫馬匪殺向了王庭,如今戰績斐然。」

  

  「以在下所見,他們不日便能攻到王庭之外。」

  木哈格一言不發的看著他,眼神卻難掩那絲不屑。

  在蠻族眼中,婆濕娑國也好,倭國也罷,都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

  別說是他這位蠻族左王了,哪怕只派出數名蠻族勇士前往婆濕娑國,那幫軟骨頭都得乖乖低頭。

  與之相比,中原大地才是蠻族的心腹大患。

  儘管木哈格不願承認這一點,但事實如此無數年來,中原之地王朝更迭不斷,每逢大難,總會出現一些力挽狂瀾之輩。

  遠的不說,乾陽王朝覆滅之前,中原九州三府混亂不堪,蠻族趁機拿下了蜀州,本以為能夠藉此徹底占據中原。

  沒想到乾陽王朝被推翻後,那些從腥風血雨中殺出來的悍將,竟是硬生生將他們蠻族趕到蒙水關外。

  想起這件事,木哈格心中都有幾分遺憾。

  若那個時候,蠻族各部落能夠齊心協力大舉北上,如今便也沒了魏人。

  陳逸見他沒吭聲,便繼續說:「不瞞殿下,那幫馬匪的兵器甲冑皆是主上的手筆。」

  木哈格微微皺眉,問道:「這與你讓本王相助之事有何關係?」

  「殿下見諒,容在下說完。」

  「在下心知,婆濕娑國那等軟弱之徒雖是入不了您的法眼,但魏人有句話叫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陳逸笑著解釋說:「婆濕娑國王庭那些人軟弱歸軟弱,但他們是中原京都府的心腹大患,自然便是你族的朋友。」

  「若他們被那幫靠劫掠你族之人的馬匪占據王庭,未來婆濕娑國境況如何,非是我等能夠預料。」

  「所以我家主上希望殿下能夠派出一位使者前去婆濕娑國,勒令蘭度王等人退兵休整。」

  木哈格盯著他看了片刻,眼中隱有猩紅:「你家主上既已幫助那幫馬匪,為何還要讓本王派人前去?」

  陳逸面色不變,迎著他的自光笑道:「我家主上以為,人有野心沒錯,但野心過大難免不好控制,蘭度王那廝便是這種。」

  「他有玉龍國師撐腰,又拿了主上的好處,野心難免膨脹,若不趁現在敲打一二,待他羽翼豐滿,只怕會壞了蜀州、北蠻、茶馬古道三地的局勢。」

  木哈格聞言,手指下意識的敲在椅背上,面露些許思索。

  他成為黑熊部落首領數十年,又是蠻族左王,胸襟和視野自然要高於一般蠻人。

  但聽完陳逸的話,他仍是覺得有些雲裡霧裡,看不清楚那位崔先生這麼做的用意。

  敲打孔雀王旗蘭度王?救援婆濕娑國王庭?亦或者是————玉龍國師?

  陳逸瞧見他的樣子,心中輕笑一聲。

  蠻族雖是部落眾多,但遇到事情大都以武力解決,何嘗有過什麼謀算?

  就如這次他提及婆濕娑國、蘭度王,目的為何?

  無他。

  清河崔家、冀州商行那些人既然打著幫助蘭度王謀反成功的主意,那他就出手破壞一二。

  哪怕只能阻了蘭度王一些攻殺腳步,也能讓婆濕娑國王庭那幫人獲得喘息的機會。

  如若他們連這樣的機會都抓不住,那死就死了。

  不過以陳逸對婆濕娑國的了解,他們背後站著的西陸佛國那幫人,在蠻族出現在戰場上的第一時間,便可能會出手干預。

  說得直白些,對西陸佛國而言,婆濕娑國是王庭那幫人掌管,還是換成蘭度王,都不會影響到佛國自身。

  相反,因為蘭度王等人對茶馬古道的掌控,他若上位,今後佛國甚至可能獲得更多的好處,譬如和魏朝的通商往來頻繁,分潤更多銀錢等。

  「殿下有顧慮?」

  「顧慮?」

  木哈格神色微冷,「那幫馬匪不過是些螻蟻,本王隨手便可碾碎,有何顧慮?」

  「不過,你家主上這麼做,應該有其他心思吧?」

  「瞞不過殿下,主上這麼做的確有另外的謀劃。」

  陳逸正色道:「但在下可以保證,主上這麼做都是為了那件大事。」

  「中原有句古話叫做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酣睡」,一旦中原與蠻族戰事再起,婆濕娑國便是最可能漁翁得利的人。」

  「殿下應當還記得五年前蒙水關大戰吧?」

  「中原蜀州死傷慘重,北蠻各個部落同樣傷亡不少勇士,獨獨婆濕娑國以最小的代價掠奪了大量的財富,從而養肥了茶馬古道那幫馬匪。」

  「再往前的數次大戰都是如此,乃至乾陽王朝覆滅之時,你族占據蜀州時候,婆濕娑國又是如何做的?」

  木哈格敲在椅背上的手指停了下來,眉頭緊鎖,回憶著過往的一些事情,緩緩點頭:「你說的不錯。」

  「婆濕娑國靠著西陸,每每趁著我等與中原大戰攫取財富,實在可恨!」

  陳逸笑了笑,「我家主上曾經說過,婆濕娑國不是牆頭草,誰強大跟著誰,而是趁誰病要誰命的小人。」

  「你族屢次北上,他們都能獲取好處————豈不是把殿下的人當成先鋒了?」

  木哈格猛地拍了下椅背,臉色鐵青,「這幫該死的豬!」

  「本王這次絕不可能再讓他們撿了便宜!」

  陳逸又添了一把柴,說:「主上也是這般以為,因而才會布下此局,旨在讓婆濕娑國內亂,無暇顧及之後的大戰。」

  「只要蘭度王等人短時間內拿不下婆濕娑國王庭,局面僵持住,中原和你族才能放開手腳。」

  木哈格冷著臉,微微頷首:「說吧,你家主上希望本王什麼時候派人過去?」

  「越快越好。」

  「眼下婆濕娑國王庭很難抵擋得住那幫馬匪,若無外因干涉,短則半個月,長則月余,他們就會被殺得丟盔棄甲,逃至西陸佛國。」

  「好,這件事,本王答應了!」

  木哈格應承下來,當即朝一側石門嚴肅道:「元靖軒,你即刻帶人前往婆濕娑國,務必讓那幫匪賊退兵至茶馬古道!」

  一道聲音傳來,「是,王上。」

  陳逸心中一凜,便見石門洞開,一位身材魁梧壯碩的蠻人走了出來。

  是他?

  蠻族宗師文克拉的弟子元靖軒!

  陳逸先前在斬殺「豺狼」杜蒼的時候,曾經遠遠瞧見過元靖軒,當日便是他救走了阿蘇泰。

  沒想到,他竟還是木哈格的心腹,這種時候也能藏在側殿偷聽。

  元靖軒沒有理會他的目光,走出來後朝著木哈格單膝跪地行禮道:「王上,不知可否容我明日一早出發?」

  木哈格看著他,神色嚴肅:「為何?」

  元靖軒轉頭看向陳逸,抬手指著他用蠻語說:「在臨走之前,我希望能與他切磋一場。」

  「哦?」

  木哈格神色緩和下來,若有所思的說:「因為他方才打傷的那些族人?」

  元靖軒低下頭,「還望王上准許。」

  木哈格目光落在陳逸身上,咧嘴笑著問道:「宋先生可知我族這位勇士說了什麼?」

  陳逸面上佯裝不知,心裡早罵開了。

  這幫子只長身體不長腦子的蠻夷,遇到事情就知道打打殺殺,真是————

  「殿下見諒,在下不知。」

  「我族勇士希望與宋先生切磋異常,不知你意下如何?」

  木哈格的笑容更盛幾分,這元靖軒的提議也算是說到了他心坎里。

  雖說他和崔先生共謀大事,但被崔先生一名手下在門口打傷了族人,傳揚到中原,他面上怎可能掛得住?

  陳逸聞言,裝作驚訝的看向元靖軒,說:「此事萬萬不可啊。」

  「在下修為、技法境界低微,怎可能是您麾下勇士的對手。」

  元靖軒側頭看向他,用中原官話不冷不淡的說道:「宋先生不爭劍之名響徹中原,不該這般軟弱。」

  「難道你家主上是看走眼了嗎?」

  陳逸聽到這句話,知道這比斗切磋躲不掉了,便神色微沉,輕盈起身朝木哈格抱拳一禮說:「既然黑熊部落的勇士瞧得起在下,那在下便就獻醜了。」

  見狀,元靖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按照你魏人的規矩,切磋是我提的,時間地點就由你來定。」

  陳逸暗罵一句,你明日就要出發去婆濕娑國了,哪還有其他時間?

  思忖片刻。

  陳逸只得說道:「擇日不如撞日,不若就今晚?」

  「好,哈哈,好!」

  木哈格當即站起身,雄壯的身體遮擋住身後的篝火光芒,大笑道:「本王與你家主上相識多年,還從未見識過他手下的能耐,今日宋先生可要讓本王盡興啊。」

  陳逸俯身一禮:「固所願也。」

  元靖軒站直身體,側頭俯瞰他,沉聲說道:「必不可能讓王上失望!」

  陳逸眼角掃過他,神色恢復平靜,想了想說:「殿下,在下想在與這位勇士切磋之前,先去見一見蕭逢春和傅晚晴。」

  他仰頭看著木哈格,「還望殿下准許。」

  木哈格笑著擺手:「見一見無妨,你們魏人心眼子多,本王也不希望他們壞了之後的謀劃。」

  他接著指了指元靖軒說:「另外蕭驚鴻一事,也要等靖軒從婆濕娑國回來之後,再與你一同去蒙水關。」

  陳逸暗自皺了皺眉,心說偌大的黑熊部落除了元靖軒以外就沒別的高手了?

  若是等元靖軒往返婆濕娑國,豈不是要在黑熊部落多待上幾日?

  想到這裡,陳逸瞥了眼元靖軒,微微搖頭說:「恐怕不妥。」

  「為何不妥?」

  「這位勇士雖是實力強大,但想拿下蕭驚鴻,怕是還差了一些。」

  「在下以為————」

  不等陳逸說完,元靖軒面色一冷,語氣生硬的說:「此事,還是等宋先生贏了我再說吧。

  「6

  陳逸停下話來,看著木哈格沉默不語。

  木哈格看了看他,又看看神情有些冷淡的元靖軒,接著笑了起來:「宋先生大可放心,靖軒乃是我黑熊部落的第一勇士,同時也是本王的兄弟,本王相信他帶人去往蒙水關最合適。」

  頓了頓,他繼續說:「當然宋先生的擔心,本王自會考慮。」

  「那蕭驚鴻年紀輕輕,劍道已是極境,的確需要保證一擊斃命。」

  陳逸臉上浮現一抹笑容,點了點頭說:「一切聽從殿下安排。」

  他抱拳行禮道:「事不宜遲,在下先去見一見蕭家夫婦。」

  木哈格揮揮手,朝外面吩咐道:「來人,帶宋先生去見傅先生。」

  陳逸轉身看了一眼元靖軒,再次一禮,便跟著一位領命前來的蠻人出了大帳。

  木哈格和元靖軒兩位蠻人目送他離開,面上便都沒了笑容。

  相繼落座後。

  木哈格思索片刻,用蠻語沉聲道:「崔先生讓他過來,看來中原那邊境況不算好。」

  元靖軒點點頭,「以我對中原的了解,蜀州蕭家重新得到魏帝的信任,崔先生幾次謀劃應該都落空了。」

  「是啊,不然以他的心高氣傲,又怎會打起蕭驚鴻的主意。」

  「不過這樣也好。」

  「先前他與本王早有約定,蕭逢春、傅晚晴兩人本就是後手。」

  木哈格思索道:「如今我族境況惡劣,的確可讓他們回蜀州了。」

  元靖軒微愣,「王上,您是說要讓蕭逢春、傅晚晴活著回中原?」

  「沒錯。」

  「他二人已經是廢人了,便是回到蜀州,也不可能讓蕭家重新崛起。」

  「所以這次,你帶著他們到了蒙水關後,務必殺了蕭驚鴻。」

  木哈格神情嚴肅的說:「只要她死了,以她如今在蜀州和定遠軍中的威望,必然會影響他們的士氣。」

  「屆時,以崔先生的謀略,必然不可能放過這樣的機會,只要他那邊推波助瀾,便是咱們率領兒郎們北上的時候了。」

  元靖軒明白過來,拳頭敲在胸口:「必不讓王上失望!」

  說了幾句。

  元靖軒道:「王上,我先去武鬥場裡等他。」

  木哈格起身相送,笑著說:「稍後下手輕點兒,別把宋先生打死了。」

  「王上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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